從她成爲高高在上的晉國公府少夫人,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凡是她看中的東西,不管展笙月多麽喜歡,也要給她。凡是她做錯的事情,不管有多不願意,展笙月也要替她背着。無論什麽時候,展笙月都要站在她的背後,俯首低眉成爲她的陪襯。
展笙月心裏也明白,她是被秦花淩壓的太久了。所以一旦有了身份地位就立刻顯擺起來,可也無可奈何,畢竟她有這個身份地位。
展笙月不敢大聲理論,隻是跪着,一直跪着,一邊跪着一邊哭。就不信等不到路過的人,就不信等不到燕夫人。
弱者總有弱者的解決方式,展笙月就這麽跪着等到了燕夫人。
燕夫人看秦如喜如此乖巧的答應去給展笙月道歉,便主動挑了兩件首飾來贈與她。燕夫人向來爲人大方,對兒媳更是寬厚。秦如喜能主動低頭認錯,也算是挽回一點面子。
可沒想到一來到這個院子,就看到展笙月在哭,抱着的宮裝也是髒髒的。再看秦如喜仍是趾高氣昂的态度,連帶着丫鬟也是用鼻孔看人。
秦如喜沒想到婆母會過來,也是吓壞了,立刻起身相迎,不忘用惡狠狠的眼神看着展笙月。覺得展笙月要給她惹上麻煩了。丫鬟列梅也變的膽怯起來,低着頭縮在一旁不敢出聲。
燕夫人主動彎身扶起了展笙月,拿出帕子給展笙月擦了擦眼淚。燕夫人這一溫柔的舉動,展笙月竟哭的更厲害了。
秦如喜瞧不得她這幅委屈的模樣,分明就是在告狀。于是先發制人:“婆母,你千萬别聽她胡說八道。她上回差點下毒害死我,這次還是賊心不死還想陷害我。”
“姐姐。”展笙月哭着叫了出來,這下更委屈了:“妹妹什麽都還沒說,你怎麽就覺得我想陷害你。我的衣服……”剩下的話展笙月也不再說,聰明如燕夫人自然能知道情況。
燕夫人看了一眼,确實很髒,再做一件怕是來不及了。好在她身邊有幾個手巧的嬷嬷,應該能清洗幹淨。“先把衣服放在府裏,我讓嬷嬷們處理幹淨了,再給你送過去。放心,絕對不會超過明日早晨。”
燕夫人都沒給展笙月拒絕的機會,就将目光移向了列梅。“大膽奴才,以下犯上,損我國公府顔面。來人啊,拖下去打。”
話音剛落就有小厮上來拖住,列梅驚吓的叫着:“小姐,救我,救我。”
“别想着救她,否則連你一塊責罰。”燕夫人雖然慈眉善目,但說話擲地有聲極有威嚴。
秦如喜迫于燕夫人的威壓,不敢有所動作,眼睜睜的看着列梅被拖走而無動于衷。
“如喜,你太讓我失望了。”燕夫人也許是在後悔,當初就不該讓秦如喜代替秦花淩嫁入司馬家。可是沒辦法,晉國公和司馬越秀說什麽也不願退了這門親事,都不想背信棄義有負他人,隻好選了個折中的方法。
從秦如喜嫁入晉國公府作威作福開始,這個折中的方法就不是良策,今天看來簡直就是愚蠢。
“我不知道越秀有沒有告訴你,黎殊兒不是秦花淩,不要輕易去招惹她。”燕夫人臨走之前還是提醒了她一句,雖然她相信她的兒子會告訴她的,可攤上這麽愚蠢的兒媳,不多敲打即便根本就不長記性。
嬷嬷的手腳很快,半夜就将髒的衣裝清理幹淨,還用特殊香料熏烤,讓衣服沁香怡人。不曾停歇,半夜就将衣服送去展府。一塊送去的還有燕夫人賞的幾件首飾,請秦如喜的沒能得上,就給了展笙月。
展笙月一夜未睡,輾轉難成眠。一直在擔心衣服,又焦灼着宮宴。沒見翌日早晨的太陽,就拿到了衣服。衣服清洗的還很幹淨又帶着香味,想想國公府與展府确實不一樣。
展笙月春心蕩漾的思念仰慕已久的洛王,甚至做起美夢在宮宴上拔得頭籌。因爲她的父親告訴你,已經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被她思念的洛王并不如她這般痛快,此時正處在痛苦煎熬之中。他顔色冷峻,臉色鐵青,周身殺意重重,雙眼炯炯有神,黑夜中如兇狼般狠戾。
他的母親是想讓他再成爲京城的笑柄嗎?再上演一次欽定的王妃在大婚之前死于非命。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算算已經是第四次了。
洛王十六那年就由皇帝指定氏族周家之女周氏爲洛王妃,可大婚之前周氏突然暴斃而亡,死因不詳。十七歲那年又指了大将軍之女良氏,大婚之前跟一個下等士兵私奔了,不久就死于士兵之手。十九歲那年洛王大破西厥,皇帝在宮中大設宮宴慶祝,洛王主動求皇帝指婚丞相之女羅氏,沒成想當日赴宴的羅氏竟連宴席都沒離開就一命嗚呼,一時激動高興死了。二十一歲那年皇後做主讓他娶邊城縣府之女,出嫁途中路遇強盜也死了。
從此以後,洛王克妻的消息就不胫而走,成了天下人的笑柄。如今已經二十三歲了,還孤身一人,身邊連個侍妾都沒有。
洛王并不在乎是否冊立王妃,更不在乎那些女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尊嚴。去年的時候,皇後與洛王商議替他選妃,那些士族大臣報陳的名單中,都是一些長的歪瓜裂棗、品行惡劣不端,甚至還有被休離在府的婦人。洛王覺得自己的威嚴被嚴重挑釁,尊嚴被嚴重踐踏,便要求皇後将選妃一事取消。
可是這次皇後竟然沒有與她商議,就主動定下了選妃的宮宴,居然還請了民間舞姬,讓他連回絕的機會都沒有。就連展笙月那種庸脂俗粉也能入了選妃的宮宴,他也大概知道選妃之人的水準了,所以也就更加憤怒。
更讓他頭疼的是入宮獻舞的黎殊兒。武功高強是個将才,心思叵測機智狡黠卻懂得見機行事,會适時地的裝瘋賣傻,可偏偏不能動。
“本王一定要親自去見識見識她的舞技。”能讓皇後娘娘下诏書請的人絕非是等閑之輩,當然主要是探探皇後的口風,若是獻藝之後,皇後不介意,他就直接把她收了。
洛王打定主意,就沉沉閉上了眼睛,一切事情等宮宴之後再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