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花淩直視洛王的雙眼,眼神中盡是殺意,毫不掩飾的殺伐果斷。
“那就殺好了,杖刑還是砍頭,或者直接五馬分屍,想讓我怎麽死都行。”秦花淩毫不畏懼的說道。
在她決定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沒打算能有善終。
李傲離秦花淩更近了,貼着秦花淩耳邊說:“可是本王突然舍不得了,你說該怎麽辦才好。”言語之中盡是誘惑,眼神暧~昧的能将秦花淩吞溺。
秦花淩歪了歪頭,避開了李傲的眼神,自嘲的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司馬越秀的四十軍棍還打不打了,都過了這麽久。我哥哥挨了二十軍棍,我挨了四十軍棍,可他的四十軍棍的軍法遲遲不執行,殿下是又打算徇私舞弊?”
雖然話題被轉移了,可是秦花淩知道遲早還得轉回來。
“是。”李傲答得坦然,“司馬越秀的軍法不會被執行,他與你們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因爲他是晉國公府的世子。”李傲坦誠的回答,忽然臉上生出一種詭異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想把司馬岸當成盟友。”事實上秦花淩讀不懂他那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還不配。”
這話秦花淩倒是懂了,“你是想讓司馬岸覺得你在把他當成盟友。”
“果然是個聰明人。”
“殿下就不怕聰明反被聰明誤嗎?”
李傲身爲皇子,手裏又握了四十萬兵馬的兵權。饒是司馬岸如何愚笨,也不會把這樣的人當成盟友,更何況司馬岸是千年的狐狸修煉成精。十八年前被人攪了大局,小心翼翼十八年沒有輕舉妄動,一直隐忍窺探時機,他會因爲李傲對司馬越秀的優待而将他視作盟友,簡直是白日做夢。
“本王身不由己。”李傲慢悠悠的說,似乎有很大的難言之隐。
秦花淩不可思議的看着李傲,不敢相信眼前這位殺絕決斷戰功赫赫的洛王,居然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
李傲弓下腰來,将秦花淩整個抱在懷裏,雙臂繞過秦花淩的後腰,緊緊的箍住秦花淩。
秦花淩的傷口經過重重擠壓,疼的秦花淩艱難的呼出一口冷氣。撐開雙臂想要掙脫李傲的擁抱,且始終力不從心,傷口反而被壓制的更深。
“我跟你說個故事吧,說來也奇怪,有些話居然願意跟你說。”李傲将秦花淩緊緊挾制在自己面前,語氣柔緩,哀傷的讓人心疼。
秦花淩艱難的呼吸,背後的傷口隐隐作痛。“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李傲并不理會秦花淩的掙紮,顧自說着:“十八年前黎氏之案發生的時候,我替伴讀路浩上書求情,希望能救他一命,因此觸怒了陛下。他降下一道聖旨,封我爲洛王,封地在洛陵,聖旨中要我即刻遷往封地,那年我才五歲。洛陵之地寒冷貧瘠、寸草不生,有封地卻無佃戶,這就意味着洛王府沒有供銀。我在洛陵熬了十年,整整十年。突然有一天收到皇後的一封密信,信中所言要我替她辦一件事情,事成之後我便能離開洛陵。”
李傲說着,眼中已泛淚光,力道更重了一分。
秦花淩被禁锢在洛王的懷中,看不清此刻李傲的表情,但卻知道一定是痛苦絕望的。因她背後此刻的傷痛,竟能與他感同身受。
被忽略抛棄十年的人,最後成爲他們争奪權勢的敝帚。
八年前,皇長子與嫡長子争奪太子之位,皇後與皇貴妃争得你死我活。突然有一天皇長子宮殿突發大火,連帶皇長子李義在内所有的太監、宮女全都死于非命。自後嫡長子李修不負衆望的榮登儲君之位,隔年被放逐十年的洛王李傲被召回京城。
這其中的關系,如此巧合的時機,難免不叫人多想。
如今種種真相從他自己口中說出,秦花淩并不在意這真相的本身,而在于李傲願意跟她分享這個秘密。
隻是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
“被放逐的十年,是我的三姐陽平公主李納,每月用公主府的俸銀供養了我十年,幫我渡過了十年的匮乏。我決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她,但我也不希望她犯下任何不可饒恕的大錯,縱使犯了我也會替她糾正過來。”
秦花淩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手腳冰涼,不停的冒虛汗,卻還是強撐着,“殿下何出此言,陽平公主聰明絕頂怎麽會犯錯?”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李傲啞然失笑,仿佛在嘲笑自己的當年。
“公主府的暗影衛失蹤,公主大動幹戈派人來軍營請我入府,卻在見到你之後将暗影衛的事情抛到九霄雲外,這不是陽平公主的個性。在禁衛森嚴的帝都,居然能有人将暗影衛處理的如此幹淨,這是多麽令人恐怖的力量。”
秦花淩心想:“這股恐怖的力量全都來自于皇權治下的冤魂。”
她已經快支撐不住,新換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濕。她的手不再抗拒來自洛王的力量,反而緊緊的抓住李傲的衣服,好讓自己不會倒下去。
“是啊,曾經執掌百萬大軍的英國公黎楚烨,功高震主的大将軍路鎮原,神秘莫測百年傳承的漠族,确實是不容小觑的力量。故去的不說,單就眼前的你,才不過三年,就練了一身無人匹敵的功夫。這身功夫不是你如何勤勉就能練出來的,它是天賦,是漠族一脈相承下來的。你身上有,秦晏淩身上也有。”
秦花淩的手緊緊握住李傲的衣服,心驚膽戰起來,這個洛王知道的顯然比預料的還要多。
“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才收留哥哥三年。”秦花淩一遍靜靜的聆聽,一遍暗暗的思考。
“所以路浩是不是還活着,陽平公主是不是委托你,以黎氏後人的身份把路浩找出來?”
雖然洛王并沒有猜中真正的目的,但是能猜到路浩的身上已然是了不起。看來是處理暗影衛屍首的時候,遺漏了什麽。
秦花淩的心糾結了一下,兀自咳了一聲。僅僅隻是一聲,秦花淩就将餘下的咳嗽全都咽了下去。
“所以我猜對了,陽平公主想對路氏後人手下留情。”李傲兀自發笑,這于他本就是個好消息。他倒是願意替陽平公主保守這個秘密,隻是在不久的将來,出于彼此交換的目的,陽平公主自然該爲他提供些他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