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若冰先回了詩雅閣,取了驸馬爺在他這裏定制的珠钗,一件金質點翠梨花钗。這件梨花钗并不是送給陽平公主,而是送給外室的禮物。
路若冰将金絲織錦呈放在一個楠木托盤上,金質點翠梨花钗就放在織錦旁邊,上面有蓋了一層黃錦。
路若冰決定将這些東西和金絲織錦一同送給陽平公主。據路若冰觀察,陽平公主從來不用金質飾品。陽平公主心思明亮,自然就明白其中的用意。
去公主府之前,路若冰特意去了趟應故酒樓,點了幾個他哥當年愛吃的菜。其實路若冰并不記得他哥愛吃什麽,隻不過這幾道菜都是映紅妝的拿手菜,平時不輕易給别人做。路若冰今天有求,映紅妝也爲他破例一次。
路若冰喝下一杯涼茶,想着如果映紅妝知道丈夫還活着,會是什麽樣的表情。路若冰幾次啓口,最終還是沒告訴她。
秦花淩說的對,救路涵這件事情一定要慎重,千萬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隻是見到父親的遺物就失态成這樣,映紅妝聽到丈夫的消息估計會欣喜若狂。到時候藏不住喜不自勝的表情,那麽反常的态度,肯定會讓人懷疑。她又在驸馬爺周政手下做事,這幾天也該給驸馬呈報賬務,千萬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路若冰不想讓映紅妝冒任何風險,到時候哥哥人救出來,嫂子沒了,那麽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路若冰并沒有對映紅妝說什麽,平靜的吃完了飯菜,結賬離去。
出門之時,與武大元擦肩而過。路若冰知道,他接下來的計劃,武大元會詳細的告訴映紅妝。以映紅妝的聰明才智,會完成的非常之好。
大概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路若冰給了映紅妝難得好的評價。
秦晏淩結束了席地酒宴,東倒西歪的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途中碰巧遇到路若冰,秦晏淩心情大好,又借着酒醉失态,主動的勾住了路若冰的脖子。
秦晏淩突如其來的出現,撞的路若冰措手不及,手裏的托盤差點甩了出去。幸好眼疾手快,被他一個手腕輪轉又給接了回來。
秦晏淩恍惚了看了一眼,也沒太在意,就這麽勾着他的脖子,借着他的幫扶,兩個大男人就這麽并排走着。
他拿着陽平公主賜的好酒,打着陽平公主的旗号,與城裏的乞丐席地而坐,把酒暢談。被他宴請的這些乞丐,在衆多乞丐中都有些聲望,都是年老資曆深的,能夠掌握城内外一手消息。
秦晏淩與他們席地喝了幾天,打聽到了兩個重要的消息。第一,城外驿館确實是被人蓄意縱火,縱火的是一群身穿黑色精鋼鐵甲的士兵,訓練有素,有弓箭手,殺人如麻。
第二,從城外到驿館中途發生了一件反常的事情,有輛粗陋的馬車中途被人調虎離山,馬車上的人被人掉包。馬車上的姑娘受了重傷,長的很是好看,可是全身血淋淋的,是被人擡出來的,然後又換了個一模一樣的人上去。
這個消息對秦晏淩來說,絕對是個天大的好消息。長得好看,全身血淋淋,被調虎離山,這就是說她妹妹中途被人換出來了,這就意味着她妹妹還活着。
因爲這個極好的消息,讓秦晏淩即使誤了公主的大事,也要豁出時間陪着他們多喝幾杯。
秦晏淩摟着路若冰,走的東倒西歪,眼看公主府近在眼前,突然間就清醒了幾分。他突然放開了羅若冰,蹲在地上醒了醒神,他可不能這副醉态去見陽平公主。
因爲梅花劍的緣故讓路若冰對秦晏淩刮目相看,秦晏淩渾身酒味的摟着他走了那麽久,他一點都沒生氣,反而在秦晏淩走路踉跄的時候,都幫扶一把。
路若冰看見秦晏淩蹲在地上,以爲他是腹中難受,關切的上前詢問,“晏淩,你沒事吧?要不要先去找個大夫醒醒酒?喝酒傷身,以後盡量還是少喝。”
秦晏淩疑惑的擡起頭,托着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這才認出剛才摟着半天的居然是詩雅閣的掌櫃路若冰。
秦晏淩踉跄的起身,向路若冰躬身作揖,“路掌櫃啊,多謝路掌櫃,剛才失禮了。”
秦晏淩東倒西歪的晃着,路若冰擔心他摔到,主動上前扶住他,“沒什麽好謝的,隻是舉手之勞。”
秦晏淩一眼看到了他包紮的雙手,目光緊緊鎖住凝視一陣。一個靠雙手吃飯的人居然會傷了雙手,很是奇怪。
他雖然醉态漸生,但腦袋還是清醒的。自從知道路浩可能還活着,他就沒放過身邊任何一個可以懷疑的對象,到現在連路若冰也不放過。
他突然發現,路若冰居然姓路,真是個天大的巧合。詩雅閣剛好坐落在應故酒樓的對面,與映紅妝比鄰而居。雖然秦晏淩還不能猜出映紅妝的真實身份,但是就憑映紅妝和秦花淩的關系,就憑秦花淩入京之後選擇應故酒樓作爲落腳之地,映紅妝的身份就不能簡單。
秦晏淩想着,又将目光移到路若冰的臉上。路若冰長的面如冠玉唇紅齒白,頗有些女相。以前沒曾細看,居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路若冰感覺到秦晏淩目光的洞察,微微點頭,避開了秦晏淩的目光,“秦公子若是無事,我先告辭了。我急着給公主送金絲織錦,不敢耽誤。”
路若冰轉身離開,秦晏淩腳法一拐,讓路若冰險些摔倒。秦晏淩趁勢上前扶過路若冰,順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你剛才叫我晏淩,叫那麽親密幹嘛?我們的關系好到那個地步了嗎?”
路若冰苦笑一聲,自己關心則亂說了錯話,竟然叫秦晏淩抓住了把柄,果然是個難纏的人。
“秦公子聽錯了吧,也許是醉酒出現了幻聽。”路若冰随意應付着。
路若冰若是大方承認,也許不會引起秦晏淩的懷疑,可他偏偏不承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反而推脫是秦晏淩的幻聽,秦晏淩就不得不懷疑了。
“哈哈。我是千杯不醉,就那麽點酒還不至于喝醉,更不至于出現幻聽。”秦晏淩已經微醉,但是怎麽能自己承認呢。他是真真實實的聽見了路若冰叫他晏淩,詐他一詐又如何。
“我……”路若冰啞口無言,許是知道秦晏淩聰明絕頂,糊弄不了,卻也不能主動承認,隻能含糊其辭,不能明說。
“你手怎麽了?這不像是靠手吃飯的人的做派。”秦晏淩目光毒辣,不放過絲毫懷疑的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