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演場戲


周培晨忌憚黎殊兒的武功,怕黎殊兒脫了繩子逃跑,他會落個辦事不利的罪名,索性也就不給她解綁。他勉強支撐退出屋子,到沒人的地方就猛一陣咳嗽。待平息之後才敢去問問醫官到了沒有,恰好碰到了不約而同前來的秦晏淩和司馬越秀二人。

同在戰場的兄弟半年未見,自然分外親熱。

周培晨立刻上前熱情的招呼司馬越秀,說:“司馬兄,好久不見。”

司馬越秀亦是興高采烈,熱烈的說:“周兄,好苦不見,這半年辛苦你了,陪着殿下南下可是吃了不少苦頭。”說完照以往慣例拍拍周培晨的肩膀以示慰問。從前一樣的力道,卻震的周培晨好一陣咳嗽。

司馬越秀大驚,忙問:“周兄,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麽麻煩?”

周培晨面露難色,總不能實在的告訴他們自己是被一個女人打成這樣,便轉移話題說:“這次我随殿下遠出南疆,軍營裏的大小事務全都仰賴司馬兄。司馬兄辛苦了,晚上咱哥幾個痛快的喝上幾杯。”

秦晏淩被冷落一旁,他與周培晨又因爲那樁塵埃落定的舊案向來不和,冷不丁的補了一刀:“讓人打的吧,十有八九是個女人。”他也隻是猜測,聽秦沖所說,妹妹是被洛王用繩子捆回來的,自然是與他們交過手。洛王雖然不好女色,但也從不正眼瞧他們,除非是能被他所用的武功高手。能得到洛王用繩索捆綁待遇的,看來妹妹武功不弱。又想到賭館磨掉骰子點數的那一幕,秦晏淩心中疑惑:不過三年不見,她到底經曆了什麽,才能練成這般鬼巧的武功。

周培晨像被人從背後敲了一棒,不偏不倚正中後腦勺,心中不悅的很,但又不矢口否認,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晏淩。又想在司馬越秀面前挽回點顔面,解釋說:“殿下抓了個妖女回來,那妖女武功着實厲害,殿下與我兩人聯手才能降服那妖女。”

妖女?怎麽會是妖女。秦晏淩不願自己妹妹被稱爲妖女,繼續補刀:“能讓女人打成這樣,你的武功得弱成什麽樣?自己武功低,非罵人家姑娘是妖女。”

周培晨确實武功低微,不過因爲他跟洛王時間較久,對洛王又忠心耿耿,在軍中也是很有威望。别人都能敬他兩三分,也不挑剔他武功弱的缺點,唯獨這個秦晏淩。兩人自三年前解下梁子至今未解,時不時的吵上幾句,多半時候都顧忌洛王的聲威,沒能鬧出大事。

今天秦晏淩更是得寸進尺,直接諷刺他武功低微。周培晨氣的青筋直冒,一口氣不暢,又大聲咳嗽起來,指着秦晏淩半天說不上一句完整的話。

司馬越秀看他難受,朝秦晏淩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别再刺激周培晨,畢竟同僚一場。秦晏淩倒是完全不在乎,回敬了他一個白眼。同僚又如何,他兩之間的死結可不是同僚一場就能解開的,所以客氣或是刻薄都無所謂。

司馬越秀一臉尴尬,左右爲難。一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邊是内家夫人的兄長,勸誰都像偏袒。

周培晨想起洛王的吩咐,給那姑娘登記入冊防止她反悔。等他情緒平複之後,對秦晏淩說:“咱們兩之間的帳以後再算,殿下吩咐了,殿下帶回來的姑娘是要入軍的,讓你去給她登記造冊,安排一下入籍的事情。”

秦晏淩心中大驚:這是要唱的哪出,怎麽還要給她入冊造籍,妹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她到底知不知道一旦入了軍籍,等于要給洛王爲奴爲仆。

秦晏淩磨磨蹭蹭想要拖延時間,倒是司馬越秀顯得很積極,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一見這位能被洛王請進王府的女将。他對周培晨畢恭畢敬,說:“還請周兄在前帶路,去見一見怎樣的天降奇才。”

在他認爲需要洛王和周培晨兩人合力圍捕,武功自然是不能小觑。

周培晨感覺受到了尊重,便挺起腰杆在前領路,司馬越秀朝秦晏淩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跟上去瞧瞧熱鬧。隻有他秦晏淩自己心裏知道,他們即将見到的會是失蹤多年的秦花淩。

周培晨推開房門,像遭受雷劈一樣驚訝說不出話,他看見黎殊兒解了繩子坐在窗子上,望着窗外惬意的哼唱着小曲,可他明明沒有給他松綁。

黎殊兒聽見開門的動靜,向周背後朝着培晨揮了揮手,頭也沒回,便問:“是來放我走的嗎?”

秦晏淩想着:見到妹妹該作何反應,旁人不在倒還好。司馬越秀可是花淩曾經的未婚夫,他不可能不認識花淩。如何能讓他在司馬越秀和周培晨的眼下順利撇清與花淩的關系,讓她成爲出入京城的黎殊兒,看來我該演場戲了。

秦晏淩粗暴的擠開了周培晨站到屋裏,對着黎殊兒的背影說:“在下秦晏淩,奉洛王之命前來爲姑娘造籍入冊,請姑娘轉身一見,告知姓名戶籍,莫讓下屬爲難。”

那低吟傳來的莺歌燕語突然戛然而止,黎殊兒心想:“哥哥當真懂我。”

門口三人還未反應過來,黎殊兒已飄然至眼前,眼睛直直的盯着秦晏淩,笑語盈盈的說:“你們的王爺還真想讓我做女将軍,可是我沒有興趣啊。王府是困不住我的,一會就有人來接我。”

秦晏淩并沒有避諱黎殊兒的長相,反而比别人更早主動認出她來。他那一眼像是地老天荒,秦晏淩被看的熱淚盈眶,聲音哽咽的說:“淩淩,你終于回來了。”上前一步伸手想将她擁入懷裏,卻不想撲了個空,再擡頭看,四處尋找,才發現黎殊兒已經敏捷的躲到他的身後。

黎殊兒閃到秦晏淩的身後,剛好撞上迎面上來的司馬越秀。司馬越秀也是大吃一驚,驚的如雕塑一般半晌不動,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說:“花,花淩。”

原本還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周培晨這才回味過來,這個打傷他的姑娘是秦花淩,也是三年前害死他妻兒的罪魁禍首。也不想秦花淩三年前已經跳崖身亡,也不顧武功微弱不敵于她,更不講什麽仁義道德,明知道黎殊兒背對于他,還是立刻劈出一掌,不給她緩沖的機會。

卻不想黎殊兒早已察覺,一個霹靂轉身,右腿連蹬幾腳,周培晨翻了好幾個筋鬥,砸碎了楠木屏風,重重的落在地上,無力起身,哀怨的看着黎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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