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仇恨,愛情,憤怒,這些東西也是能吃的?”吳成風身子一閃,飛近了幾分,他看着上空中的醫仙分身,臉上帶着冷笑,開口這般說道。
但是醫仙分身卻并沒有因爲吳成風的這句話而生氣,反而是臉上帶着一絲憐憫地看着他:“凡人,終究是凡人,自然是看不到我們能夠看到的東西。”
吳成風冷笑,他轉過頭,看向喬萬天:“喬大哥,這個家夥最會胡說八道,嫂子是被他害死的,我們一起出手,殺了他。”
聽到吳成風這麽說,喬萬天卻不再說話,而是搖了搖頭。
吳成風皺起了眉頭,那遠處的醫仙分身臉上帶着冷笑:“殺?怎麽殺?”他這般說着,手掌攤開,一把靈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将靈劍緩緩刺向了自己的身體之中,但是當這把靈劍刺入的時候,他的身子卻開始變得虛幻了起來。
靈劍就像是刺在了空處,他伸手,拔出靈劍,身上沒有血迹,也沒有傷口。
“這片大陸,是不允許我們這樣子的人存在的,在這裏,在這個空間,沒有人能夠殺死我。”
聽到醫仙分身說着這話,吳成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裏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他手臂一伸,神識瞬間将身體包裹住,他的身子也是向着後方退出了兩步,他遙遙看着醫仙分身,開口道:“你,就是飼養員!”
醫仙分身笑了笑,既不回答,也不否認。
但是旁邊的喬萬天卻冷笑了一聲:“若他是飼養員,他就不會将這一半東西分給我了。”
醫仙分身卻搖了搖頭:“不,我們都是飼養員,隻不過我們不是這片大陸的飼養員,我們還沒有自己的大陸,根本就不可能是這片大陸飼養員的對手,若是被他發現我們留在這裏,他定然會出手将我們倆殺掉。”
吳成風皺眉:“你剛剛不是說,在這片大陸上沒有人能夠殺死你?”
醫仙分身笑了笑:“不錯,但是我所說的是沒有人,這片大陸的飼養員,還能夠算得上是人嗎?”
他說罷話,似乎覺得有些厭煩了,于是轉過頭來,看了旁邊的喬萬天一眼,淡淡道:“喬萬天,東西,你不要便還給我,既然你沒有留在這片大陸上的心思,那你就走吧,爲了情情愛愛,放棄活下去的機會,真是可笑之極,你雖然有了仙人的身子,但是你的心卻還是凡人,你這樣的仙人,和凡人沒有區别。”
聽到醫仙分身這麽說,喬萬天猶豫了起來,他擡起了手臂,看着自己手掌之中的那一團黑氣,久久說不出話來。
吳成風皺起了眉頭,想起之前元孟所說的一句話,飼養員也是人,隻是已經變得很強,不一樣的人罷了。
難道,這是真的?修煉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後,人便要變得冷血,要變成這種隻爲了力量而放棄所有人應該有的情感的行屍走肉?
若是那樣的話,活着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咬了咬牙,見到喬萬天依舊還在猶豫之中,他不由憤憤喝道:“喬萬天,你難道忘了你的妻子是被誰殺的?難道你也要變成和他一樣的人?”
聽到吳成風這麽說,喬萬天卻沉默了下來,自己現在還算得上是人嗎?
他早已經開始恐懼,他現在才知道,所謂的魔障,其實根本就不是魔障,那是自己的人性在作祟,他知道,若是自己突破了人劫,他将要面對什麽。
此刻,站在這醫仙分身的面前,他再次感覺到了那種恐懼。
他恐懼,所以他不想面對自己如今已經擁有了的仙人的力量,不想去嘗試達到了仙人境界的修煉方法,所以他會在這海邊修建這樣一間木屋,所以他會去葉城,将楊涵予接回來,縱然,如今的楊涵予已經沒有了愛,他還是害怕,他還是畏懼。
他畏懼的便是現在這樣,這樣的猶豫,他知道自己應該抛下手中的那團黑氣,因爲自己妻子的死去,而和醫仙分身拼個你死我活,但是當突破了人劫之後,他卻知道,所謂****,所謂仇恨,不過是一種力量罷了,這種力量,凡人看不到,也無法吸收,但是他們這些突破人劫的修士卻可以。
他們需要的便是這種力量,這種來自凡人的力量,這種力量比普通的靈氣,還要強大千倍萬倍。
那麽,這團黑色的氣,這團充斥着仇恨和恐懼的氣,他究竟吃不吃?
他在猶豫,他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但是他依舊在猶豫,或許,力量對于他來說,也依舊是那般的充滿誘惑力。
葉城,元孟盤腿坐在大石之上,他看着燭光照在自己手掌之上所倒映出來的虛影,那一隻似乎正在展翅高飛的鴿子,他的臉上帶着淡淡的唏噓之意。
“難道這就是捷徑嗎?”
他的雙眼雖然看着牆上的鴿子,但是眼神卻似乎穿過了牆壁,看到了更遠處,那海邊,飛在空中的三個人。
這才是真正的捷徑?吸收凡人的喜怒哀樂,吸收每個人身上都會擁有的仇恨和****,甚至于恐懼。
隻有通過這樣的捷徑,才能夠在這片大陸真正的飼養員來的時候,将他打敗?
這條捷徑,吳成風是否願意選擇呢?
喬萬天是否願意選擇呢?
但是爲了生存下來,能不選擇嗎?或者離開這片大陸,任憑這片大陸之上的其他生靈自生自滅?最後被飼養員統統殺掉?
元孟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怪異的笑容,原來,這便是捷徑,那麽,隻要能夠突破人劫,一起都好說了。
海邊,吳成風看着喬萬天,見他還在猶豫之中:“喬大哥,若不是這個家夥的話,你用得着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你和嫂子會好好地生活下去,他們會在海邊住下,過着平平淡淡,但是卻相親相愛的日子,你現在會這樣,都是因爲他,眼前這個家夥,你怎麽還能夠聽他的!”
喬萬天轉過頭來,看了吳成風一眼,淡淡道:“那若是不這麽做,下場便隻有死路一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