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春宵一刻千金值。諾大的後宮内,,蕭蕭夜雨淅瀝。與‘鳳栖宮’遙遙相對的‘鸾栖宮’内燈影婆娑,紅銷暖帳中,帝王情深,妖娆夜色下,嬌妃羞澀,這夜,無眠。
這夜,注定所有的人都無法安睡。
‘霁月宮’中,雯淑妃單薄的身子輕依在楠木雕花窗前,半點含愁的眸光悠悠的望着宮檐上蒙蒙細雨,蒼白的面色如雪。迎着清冷的風,她遙遙望向那與自己宮殿相隔不遠的‘鸾栖宮’,無聲的歎息從蒼白的唇中溢出,泛着心酸苦楚。
又六年了,歲月催人,深宮的歲月更是如刀逼迫。
若是她身體嬌弱,姿色平凡,更是不蒙恩寵。否則,或許今時今夜,自己的墳頭上,或許已經被雨水沖得塌陷。
蒼白的唇邊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究竟,現在的處境是一種福氣,還是即将掉人地獄的開始?
“娘娘,外面風大雨冷,您身子嬌弱,怎能這麽被吹着呢?”寝殿中,一名侍女捧着紅狐裘襖匆匆走來,言語之間不免帶着責怪,随即将長裘裹在她的身上,輕道:“娘娘每日都要爲後宮瑣事煩心,這個月與下個月都是大日子,要操辦的事也多,若是娘娘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這可怎麽得了?”
大日子,雯淑妃的眼神暗了暗,不由得苦笑一聲。是大日子,既要迎大漠的幾處藩王諸侯,又要操辦帝王大婚與貴妃冊封大典,而皇後所交代的事情更是不能掉以輕心。
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可是……所有的辛苦都是爲她人做嫁衣。
“咳咳……”一陣寒風吹進,雯淑妃不禁咳嗽了兩聲,胸口的郁結也漸漸深陷,她徐徐轉身,走到案幾前倒了杯水,抿了幾口,将那欲咳的湧動壓下。
“娘娘,皇後娘娘派來春姐姐來了”此刻,宮殿外的又一名侍女匆匆走進,小心翼翼的禀報。
雯淑妃是個聰明人,她又豈會不知,今夜将無人能睡着的道理,于是擡起手,示意她退下。
來春匆匆走進,因爲夜雨淅瀝綿綿,不見停,竟身上沾染了大片濕霧,但她一進殿便請了安,道:“淑妃娘娘,皇後讓奴婢傳話,說讓淑妃娘娘盡快行動,做好能在藩王來朝之前動手”
“國丈大人不是說,等在冊封大典之前行動即可,怎麽突然又改了時辰,可是發生了什麽事?”雯淑妃遞到唇邊的杯子卻又頓住,戴着金護甲的手指,在燭火下閃爍着金色的珠光,蠟燭倒影在杯水的熱水中蕩漾。
“回淑妃娘娘的話,皇後娘娘剛接到國丈的信,據說國丈重新整理了計劃,隻要能在大漠的那些藩王來之前找出岔子,就可以将皇妃拘禁,到時候朝賀之時耽擱下來的政務需皇上忙一段時間,國丈大人掐算過,這起碼需要一月餘的時間,而這段時間娘娘和皇後就可充分利用,除掉那個來路不明的皇妃”,來春神色嚴謹,聲音極輕,卻字字句句清晰。
雯淑妃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知道皇後定然已經等不及,但最可怕是膝下無子。
以前,皇上的性情是冷漠了,從來都不特别招寵妃嫔,更是以國家社稷爲根本,所以冷落後宮是常事,所以雖然後宮還算充盈,但卻無人有子嗣,也并不希奇,但是現在卻如此寵幸皇妃,若是有朝一日她懷了皇嗣,皇後自然惶恐,畢竟,大運國曆來的規矩便是母以子貴,太子的母親,必須是皇後。
垂眸,雯淑妃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在雨中飄搖的大紅燈籠,輕聲問道:“國丈打算從何處入手?難道要逼供張太傅,讓他承認皇妃就是叛臣李忠的三女兒?”
“淑妃娘娘說笑了,但是國丈要奴婢對娘娘說一句話”來春依舊沉穩,沒有絲毫怯場。
“說來聽聽”雯淑妃輕關上了楠木雕花窗,面無表情的轉身,淡漠冷清的望着跪拜在地上的來春,神色帶着幾許冷沉。
來春擡首,竟也毫無畏懼的望向雯淑妃,輕聲道:“國丈大人說,娘娘您,自有辦法……”
一夜雨聲綿綿,催人正好眠。
諾大柔軟的象牙大床上,小小如同一隻困倦的貓兒一般,倦縮着身體,鑽在被褥中沉沉熟睡。昨夜,龍烨将已經在馬車上累得沒有絲毫力氣的她抱回了宮殿,但卻依舊不肯放過她的一夜纏綿,直到五更天時才起身早朝。
她迷糊中有些不舍,想拉住他,但是他卻親吻自己的額頭,在她耳邊呢喃道:“容兒,跟你在一起後,朕必須更勤于政務才行……”,随後,他在她的唇間流連,戀戀不舍的離開。
龍烨這麽做是想告訴全天下的人,她是一個善勸帝王勤于政務,關懷國家社稷的賢妃,他在用自己的力量爲她收買所有人的心,要讓她在這場宮闱争鬥中,首先獲得天下黎明的認可,芳名流傳。
點點甜蜜在唇間流淌,龍烨,我真的有興遇見你……
這一覺是小小睡得最香軟的一次,仿佛自六年前出現在這個時空,來到這個陌生王朝之後,這是她第一次毫無芥蒂,沒有絲毫煩躁的沉睡,但即使睡熟,她卻還是能感覺到身邊的那淡淡龍涎麝香的淺淺萦繞,溫柔的手掌摩挲。
小小沉浸在這樣的溫柔中,一直睡到正午十分,聞到那難以抗拒的飯菜香味時,才艱澀的顫動雙睫,緩緩的睜開雙眸。
但,一睜開雙眼,卻看到明煌煌的羅紗帳,原本的紅錦被褥也全部變成了明黃綢緞。雙眸眨了眨,小小有些回不過神,但是身體一動,就看到龍烨俊美的面容映在自己眼中,他溫柔的淺笑,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真是一隻愛睡覺的貓兒,就連朕将你打包偷到‘禦書房’都不知道”,說着,低首吻了吻她的面頰。
小小剛睡醒的面容帶着誘人的嫣紅,被龍烨這個親昵動作一個磨蹭,竟有些茫然的無措,然,這個失神的瞬間,卻讓龍烨心神蕩漾,他又點了點她的鼻子,聲音低啞的道:“該用午膳了,你是等朕喂你,還是現在……”
龍烨話還沒說完,小小剛睡醒的朦胧就頓時消散,她蓦地起身抱緊身上的棉被,面頰绯紅的跳下床,一句話都沒說,就閃躲到别殿的浴池中。
帝王怔了怔,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小小那誘人身影裹着厚實臃腫棉被消失在自己視線中,在鼻息間嗅到一陣漂浮的茉莉清香時,不禁哈哈的大笑起來。
這個小妖精,全身上下還有哪裏沒被他看過,卻還是這般害羞生澀。
别殿中,小小潛在溫熱的浴水中,素手撥弄着禦前侍女灑下的茉莉幹花,在聽到門外一陣得逞的笑意時,面頰更紅。她捂住雙頰,無奈的暗道:不用理會這個登徒子,否則他隻會更爲嚣張……
不多時,梳洗就緒,小小更上了金珠繡鳳長衫,一頭青絲绾成高髻,鏡前的禦前侍女取了金簪玉钗插在雲鬓後,耳上别上一對翡翠碧綠水滴墜,纖細的小指套上了宮中巧匠特别打制的金護甲,外罩一件雪白狐裘。
鏡前,小小雲鬓如霧,肌膚甚雪,赤金色的項圈映着白皙的脖頸,一顆閃爍潔白的珍珠點綴在前,高雅脫俗。
身後,一道明黃身影徐徐走來,龍烨俊美的容顔帶着寵溺的笑意,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在她發絲上留下一吻,輕道:“容兒真美”
小小輕笑,輕撥開他的環抱,轉身走出屏風,諷刺的道:“比起詩嬌嬌如何?”
“頑皮”龍烨笑答,跟在她身後,如同一個隻要找到機會就要偷香竊玉的惡霸,一直圍繞着小小轉圈,随後見她冷傲得不理會自己時,一把将她扯進懷中,橫抱着走到擺滿美味佳肴的桌案前,啄了一口她的面頰,笑道:“朕的心裏隻有這隻野貓,早就被抓瞎了眼,蒙蔽了心,怎麽還能看到别人?”
“狡猾”小小撇唇,絲毫不爲這些綿綿情話所動。
“容兒,是事實”龍烨修長的手捧起小小的面容,指腹在她的面容上輕撫,眼底滿是寵溺的情深。
小小望着龍烨那幾乎可以讓自己溺斃的溫柔深情,心口一燙,長睫顫了顫,随即竟有些無法承受的轉過頭,掩飾自己情緒一般的抓起筷子,尴尬一笑,道:“恩…我餓了,先吃飯吧……”
龍烨望着小小這樣逃避的神色,心口有一絲絲的揪疼,他的容兒從來就是這樣的不坦率,可是這卻另他莫名的覺得安心。薄唇抿笑,他也執起筷子,挾了一塊肉片放進她的碗中,溫柔的道:“多吃點,你太瘦了。”
小小埋頭吃飯,在看到碗中多出的那塊肉片時,眼眶竟有些泛紅,她吸了吸鼻子,也随意挾了一塊魚放進龍烨的碗中,聲音悶悶的道:“恩,你也多吃點,還有那麽多公務要處理。”
龍烨怔怔的望着碗中的魚,不禁笑了起來,随後挾起那塊魚,似品味一般的慢慢吃了起來。
按照後宮的規矩,凡是宮中的嫔妃初次侍寝,都必須在第二次去‘鳳栖宮’敬茶,但是卻不想,一大清早,一夜未眠的皇後與雯淑妃重新梳妝打扮後,早早坐在寝宮中等候小小奉茶,但是她們沒想到,幹坐了整整幾個時辰,在皇後的面容已經鐵青得要帶人去拆了‘鸾栖宮’時,内侍房的小太監才匆匆捧着聖旨前往,沉聲道:“皇上有旨,因今日公務繁忙,特令皇妃娘娘清早前去‘禦書房’侍駕,今日晨省可免……”
皇後聽了,怒不從一處來,幾乎沒有立刻上前踹那太監幾腳,但卻被雯淑妃攔下,這才沒有再次釀成大錯,片刻後,她心緒平穩後,才叩恩接旨。然,在那内侍監一離開,皇後就難淹怒氣的将聖旨狠狠的丢在桌案上,一夜未眠的嬌容帶着蒼白憔悴的怒罵:“賤人,賤人,賤人,她那把軟骨頭究竟有什麽好,居然能将皇上迷惑得如此。”
雯淑妃知道皇後心中氣悶委屈,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但卻隻微微歎息一聲,随即對一旁的來春道:“來春,國丈大人要查的事情,可有進展?”
來春望了一眼皇後,在看到皇後點了點頭時,立刻禀報道:“奴婢回淑妃娘娘的話,國丈大人已經買通了六年前跟随皇上在祭祀最後一晚出‘護國寺’的一名侍衛,據那名侍衛說,六年前皇妃突然被傳暴病生亡,其實有隐情”
“她真的是小皇妃?”雯淑妃詫異,雖然她就做好了這個心理準備,但是在聽到這個事實時,卻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來春點首,道:“正是,據說,當初小皇妃是被魏王劫持出宮。”
“魏王?”雯淑妃更爲驚訝。
“妹妹應該也聽說過魏王的傳聞吧”皇後冷冷一笑,踏着元寶底鞋哒哒的走到雯淑妃面前,笑道:“本宮聽父親說,那一年魏王殺了宮内所有看見他的人,隻是可惜百密一疏,竟在懸崖下丢了半塊玉佩和小皇妃的絲帕。哼,本宮就說,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相似的兩個人,原來,她竟然就是那個小賤人。”
“皇後打算怎麽做?難道要從魏王下手?”雯淑妃的心底不免生出絲絲寒意,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必須找到六年前的證人,才能徹底大赢李毓蓉,畢竟她太過狡猾,也聰慧可怕,可是‘魏王’這兩個字,卻是比李忠當年的謀反案更禁忌的話題。
更何況,魏王在十八九年前,皇上被冊封爲太子之時,就與皇上二人在祖宗牌位前立下誓言,兄弟二人生不能相見,死亦不能同陵。所以,就算魏王答應承認這件事,他也根本沒有資格進宮,在帝王面前當場揭發這現在這個皇妃就是叛臣之女,理當打入冷宮。
“本宮的确想要魏王幫忙,不過,卻是要他背下所有的黑鍋,反正就算别人都知道是他,三司也不敢公然審問,到時候這就是一筆糊塗帳,就算是鬥不死那個女人,也要讓她一輩子都别再想争寵”皇後笑得陰沉,她恨這個女人已經恨到牙酸,所以就算能抓到一點點希望,她也要将她鬥倒。
雯淑妃僵住,略略蒼白的唇抿得極緊,素手也漸漸握成了拳頭,她心一橫,本想說什麽,卻不想殿外竟突然傳來一陣高聲尖唱:“皇妃娘娘駕到——”
衆人一驚,紛紛望向殿前,隻見正午的暖陽下,一道金燦燦的光芒照耀進來,小小一身裘錦華服走進大殿,踩踏在殷紅的裘毯上,清澈的眸光漫不經心的一掃殿内衆人,随即淺笑着向皇後福身:“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吉祥”
小小的出現似乎讓所有人的都措手不及,更讓雯淑妃都分外驚訝,她細細打量已與昨日氣息不同的小小,眯了眯雙眸,輕道:“原來皇妃妹妹,真是奇了,我和皇後幹坐了幾個時辰都不見妹妹來,還以爲妹妹你侍寵而嬌了,沒想到到了太陽高高照時,妹妹卻來了”
皇後也冷眼掃了小小幾眼,隻覺她那身華麗的衣裳與高雅的裝扮分外刺眼,她冷哼一身轉身,走到鳳榻前坐下,慢悠悠的執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冷笑道:“妹妹現在來做什麽?莫非是寝宮冷清,覺得悶,來找本宮閑聊?”
“皇後姐姐說笑了,其實今日,臣妾本是帶了皇上的賞賜前往淑妃娘娘的‘霁月宮’中,卻不想等了半日也不見人回,一路打聽過來,才知道原來姐姐在皇後這兒,所以順道前來向皇後娘娘請個安”小小說得輕柔細語,面容帶笑,眸光清澈如泉,但話語之中,卻字字如針,紮得皇後幾乎跳腳。
皇後面色頓變,拿着茶碗的手也微顫起來,她啪的一聲将茶碗放在桌案上,高昂頭顱,朝鳳髻上的金翠伶仃,她怒視小小,冷笑道:“哦?這道是了奇了,皇上居然會突然想起要打賞東西給月兒妹妹,還讓即将貴爲貴妃的皇妃妹妹送來”
“皇後娘娘明察秋毫”小小長睫微顫,抿唇一笑,竟不動聲色的道:“是皇上體恤淑妃姐姐這些年爲後宮瑣碎事物操勞,又怕内侍監會那些沒眼色的奴才不會打點,所以臣妾蒙皇上寵愛,所以就代替那些奴才将這些皇上打賞的東西送來”
雯淑妃怔住了,她此刻的心頭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混亂糾結的不是滋味。真的是皇上想起了她麽?她雙眼閃爍着晶瑩霧氣的凝視着小小,内心像是被灌了幾百斤鉛一般,沉重萬分。
“既然皇上有賞,月兒妹妹還不趕緊回宮接旨?”皇後聽了小小的話,就算再蠢笨也知道她剛才那話的意思。她的指甲幾乎陷進了掌心的肉中,疼得難以承受,可是卻将她心頭的暗潮洶湧被壓住了。她冷冷一笑,起身搖搖的笑道:“可别讓皇妃娘娘久等,想來皇上還在‘禦書房’等皇妃回去,畢竟是新婚燕爾……”
小小眼神一暗,卻抿唇不語。皇後這些年道也進步不了,居然去剝雯淑妃的舊疤提醒她,她究竟該站在哪邊。
果然,雯淑妃的面色難看起來,她随即向皇後拜别,便跟随小小踏出了‘鳳鸾大殿’……
一路上,隻有幾個宮女跟随,後宮中,原本鋪設在地面上的皚皚白雪,早已被昨夜的一場春雨沖刷,隻剩下那些凋零了綠葉的大樹根旁還堆積幾許,遠遠一看,如同一個個畫地爲牢的圓圈,怪異的籠罩在‘禦花園’的每一處。
“其實,皇上根本就沒有東西要賞賜給我,是麽?”冰冷的風呼呼的吹來,将雯淑妃原本熱切的心也給吹冷了,也更清醒了些。
皇上怎麽可能還會記得她?
六年前,她侍奉帝王榻前,原本以爲自己被是被需要的,可是,當第三日,她清晰的聽到帝王口中呼喚的人時,才知道,他叫不是她,原來她隻是在陰錯陽差之間的一個笑話。
後來,李淑妃被打入冷宮,她晉升代替其位,所有人都以爲她是蒙得帝王眷顧,紅銷帳中承恩澤。其實,隻有她自己最清楚,皇上隻是看中她的才情……
小小停住腳步,望着那‘禦花園’中的一片蕭條,隻緩緩道:“雯淑妃多疑了,皇上的賞賜,妹妹已經派人送到你的宮中,信不信,回宮便知”,說着,也不理會雯淑妃,竟帶領着身後的幾名太監向一條小胫道上走去。
雯淑妃一愣,竟有些回不過神,但片刻後,她心頭一凜,随即道:“你設計我,你想讓皇後以爲我被你收買了?”
小小略停,紅唇上的笑意濃烈,随即緩緩轉身,微微挑起秀眉,輕道:“都說雯淑妃心思缜密,妹妹佩服”
“你……”雯淑妃大駭,怒氣攻心,但是卻更是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連言語都難以連貫。
她真的太大意了,一聽到皇上的賞賜,就連給皇後示意的都不曾,那麽自己……
“淑妃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就該做聰明的事,容恩今日将淑妃從皇後身邊拉開,也是爲淑妃好”小小冷笑一聲,眸光帶着幾許冷冽,随後轉身走向花園深處。
庭院深深,巍巍宮殿。小小輕步走在蕭條冷清的花園中,雙手攏在白裘套中,無聲的歎息了一聲。
一旁,裝扮成太監的赤焰眉宇黜緊,沉聲問道:“娘娘,他們要設計魏王,不知娘娘可有對策?”
設計孤絕……小小心緒潮動,擡眸望了一眼天空,随即徐徐的道:“回‘禦書房’吧,若是再等片刻,皇上沒見我回去,就該動怒了……”
赤焰眉宇擰了擰,不禁擡眸望了一眼小小,卻見小小面色平靜,神色坦然,竟看不出她絲毫情緒,于是隻能應道:“是”,随即,一行人恭敬的跟随其後,慢慢的散步一般,走出了後宮的朱紅大門,向‘禦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