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四海臣服


巍巍深宮,諾大的西六宮,人影浮雲,正午的暖日照射在這片華麗堂皇的紅牆綠瓦上,卻映照得事殺氣升騰,冷沉森森。衆多嫔妃相續跪拜,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衆人匍匐在地,隻能看着眼前那道華麗衣裙的腳步緩緩靠近,那璀璨灼閃的兩雙墜滿流蘇翠墜的元寶底鞋緩緩靠近,個個屏息。西六宮的才人是帝妻中的最底等級,因而這裏大多數人,都連小小與雯淑妃的面容都沒有看過,而此刻,更是連她們那雙鳳頭含珠鞋上的流蘇珠墜都沒有數清楚。

小小柔柔淺笑,十四五歲稚嫩美貌的面容在陽光下閃爍着刺眼的光彩,但是那深沉卻又如水澈透的眸子卻隐匿着寒氣,緩緩的笑道:“當初這件事,淑妃姐姐有沒有參與,臣妾不清楚,也不想查問,不過原本事關這件事的皇後已經沒有辦法回來說清楚了,那麽自然該有臣妾來處理,姐姐覺得有何不妥?”

雯淑妃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氣息虛弱的望着小小,素手緊緊的握住了那攙扶她宮女的手臂,尖銳的金護甲在她細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條血痕。但那宮女卻隻是擰了擰眉,連哼都不敢哼一聲,隻能默然的低垂下腦袋。

“皇妃妹妹說的極是,但是臣妾實在關心妹妹的身體,皇上如此寵愛妹妹,若是妹妹在哪裏磕着,碰着,臣妾又該如何擔當?”雯淑妃的話語平靜,但是眼底的陰沉卻已彌漫,她淺淺笑道:“再說了,司徒才人她雖然犯了過失,但是她畢竟曾經是位小主,就算要懲罰,也該用後宮的律法,妹妹如此獨斷,隻怕有失公證,依臣妾看,這件事還是該記載成冊,上呈皇上批閱……”

小小的眸光一沉,知道雯淑妃正在力保司徒蔻華,爲自己在後宮的地位拉攏人脈,但她随即卻輕笑起來,道:“淑妃姐姐果然心思缜密,難怪太後在時,會将後宮大權交付給你,要你來輔佐皇後,隻是可惜,最後卻還是竹籃打水,可惜啊。不過,以姐姐這等資質,想來不過久遠,就可以成爲後宮中的頂山石柱了”

雯淑妃心驚,她沒有想到竟然一語點破自己的話。沒錯,她的确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她也自信可以,而在沒有帝王寵幸的情況下,她能做的隻有讓後宮的所有女人都信服自己,也隻有這樣,她才能依舊屹立不倒,就承隆寵。

“妹妹謬贊了,臣妾不過隻是安守本分而已”雯淑妃字字斟酌,句句小心。

“說的也是”小小淺笑着點首,随即竟道:“不過,司徒才人她得罪的是臣妾,不是姐姐,若是因爲這點小事,臣妾也要勞煩淑妃姐姐來處理,就顯得過于嬌作了,畢竟姐姐你的身子虛弱,連院判李大人都說必須熬過這元月才有好找。如今又要姐姐你處理這等小事,但凡被外人聽見了還以爲本宮故意刁難姐姐,到時候,姐姐可讓臣妾怎麽自處?”

小小說得漫不經心,但是卻故意提點雯淑妃她已經見過院判李元風。果然,雯淑妃的面色一變,她怔證的凝視着小小,藏在袖中的素手握得極緊,但随即收斂心神,竟依舊笑道:“既然皇妃娘娘都這麽說了,那臣妾就不逞強了,臣妾身體的确不适,先行告退……”,說着,轉身便走。

“淑妃姐姐慢走……”小小的聲音輕柔,雙眸微微眯起,紅唇抿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周遭,所有聽見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剛才發生了什麽?皇妃與淑妃二人明明還在明争暗鬥,那看不見火花四漸,但是一向外柔内堅的雯淑妃怎麽就突然間妥協了。然,就在衆人都摸不着頭腦,甚至連跪拜在地,一直張望着二人,暗求事情能有轉機的司徒才人也傻了眼,呆怔的望着雯舒妃離去的身影,随即,似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再無改變一般,跌軟癱下,心,已經落進了懸崖底下……

小小轉身,眸光冷清的望着司徒才人失魂落魄的神色,緩緩的走到她身前,道:“看見了,這就是後宮”

司徒蔻華錯愕的擡起頭,怔怔的凝視着小小,似乎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如此對自己說這樣的話,心頭一沉,聲音顫抖的道:“娘娘…卑妾……卑妾不求别的,卑妾隻想待在後宮裏,侍奉娘娘左右,卑妾不敢再貪圖他想,再也不敢…。。”

“秋水……”小小垂眸,已經不想在提點這個無知的小丫頭,于是便喚了一聲身旁的侍女。

“娘娘有何吩咐?”一旁的身着碧色長裙的禦前侍女匆匆上前,福身走來。

“擺駕回宮”小小瞥了一眼面容血色褪盡的司徒才人,轉身便走。然,那司徒才人卻還是不甘心的沖上前,一把抱住小小的腿,哭道:“娘娘,娘娘,卑妾求您,就算您爲腹中皇子積德,祈福,千萬不要将卑妾轟出宮門,卑妾不要,卑妾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卑妾一生隻願侍奉皇上,不要……”

“大膽”秋水面色微怒,高聲呵斥道:“司徒才人,你現在連小主都不是了,居然敢詛咒娘娘和娘娘腹中的皇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說着,就揪起司徒寇華,将她拖離了小小的身旁。

秋水就是當初在‘太傅府’中爲小小送嫁衣的女子,她是黑衣暗衛中唯一的女子,赤焰的小師妹,如今已經被帝王遣派到小小身邊爲護衛,因而對任何于小小不利的人,甚至言語她都會毫不留情的當機立斷。

司徒才人被秋水一甩,幾乎是眼冒金星,一頭發髻散落,滿頭滿臉都是塵土。頓時間,那些跪拜不敢起身的嫔妃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吓得都哆嗦起來,她們誰都沒有想到,在皇妃身旁竟然還有這樣厲害手段的宮女,并且那宮服一看就知道是皇上禦前侍女,因而,就連毫不容易緩過神來的司徒蔻華,一見那碧綠如水紋的宮裙,就哼都不敢哼一聲。

“娘娘,司徒才人原本就是待罪之身,如今又對娘娘出言不遜,若是此事被皇上知道,必然震怒,因而奴婢懇請娘娘立刻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才人轟出宮去”秋水神色冰冷,雙眸冰冷的凝視灰頭土臉的司徒蔻華,似恨不得将她亂棍打死。

“不要,娘娘,不要,卑妾不要……”司徒蔻華沙啞的聲音已經哭得有些幹澀,她不甘心,她入宮就是爲了得到聖寵,攀附枝頭成爲人上之人,她不能就這樣落敗,功虧一篑…。。

微微歎息,小小也不想指責秋水太過敏感,畢竟他是龍烨硬塞給她的侍衛,若是她将今日之事當真禀報了龍烨,想來司徒蔻華連命都沒了,于是歎息道:“司徒才人,本宮給你一筆豐厚的盤纏,你盡快收拾出宮吧,若是以後有意中人,你也可以托人跟本宮說,本宮會擇以吉日給你賜婚,那樣你也不必擔憂你的未來夫婿會有三妻四妾……”

司徒寇華錯愕擡首,臉上的淚痕與消瘦面容憔悴的另人辛酸,她哽咽道:“娘娘,卑妾……”

“本宮可以告訴你,就算你留在宮中,他日真能如願侍奉君王側,恐怕也隻能是昙花一現,因爲那樣,就算是雯舒妃都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小小冷笑,随即又對一旁的秋水道:“去查查她家裏還有什麽人,一一打賞了,就說她女兒品行端莊,才情出衆,特恩準出宮……”

“是”秋水擰眉宇應道,随即轉身對目瞪口呆的司徒蔻華道:“還不快承謝皇妃娘娘聖恩”

“卑…妾,謝…謝娘娘恩澤……”司徒才人隻覺得天旋地轉,呢喃了兩句話後,咚的一聲癱軟在地,昏厥了過去。

小小斂睫,轉身緩緩離開……

‘霁月宮’中,雯淑妃扶着宮女的手,匆匆的走回了宮殿之中,她氣息混亂,面色蒼白,一進大殿就癱坐在了一旁的貴妃椅榻之上,不斷的喘息。大殿中的宮女奉茶,慌張的道:“娘娘,喝口茶壓壓吧,韓太醫千叮咛萬囑咐,都說娘娘不能動氣,否則這畏寒和哮喘可是難再好的了”

雯淑妃抿了一口熱茶,才覺得胸口舒坦了些,她閉眸,微微壓下心口翻滾的情緒,随即道:“去查查,皇妃娘娘今日是否當真召見了李大人,如果是,立刻将李元風傳昭進殿,本宮有話問他。”

身旁的宮女不住的安撫着雯淑妃的胸口,緊張的道:“娘娘可要先傳韓太醫?太醫吩咐了,如果娘娘動氣或者身子不舒坦,立刻傳他過來診脈,不能耽誤”

“本宮現在誰都不想見,立刻去宣李元風”雯淑妃此刻已經心亂如麻,哪來有心思見韓逸。

“是,那奴婢現在就去”跟随雯淑妃有六七個年頭的宮女自然知道雯淑妃的性格,便絲毫不敢耽誤的說道,随即起身,匆匆的踏出了大殿。

不多時,李元風匆匆趕到,而雯淑妃則一見他,便揮退所有的侍女,倚靠在貴妃椅榻上,神色冷清,眸光微眯的道:“李大人無須客氣,本宮今日請大人來,隻想問大人一件事”

李元風在得知雯淑妃召見自己之時,就已經知道是爲了什麽,曾經,在先帝的後宮裏,他早就見識過那風起雲湧的宮廷争鬥,那時,宮廷之中也是惟獨聖德皇後和身爲貴妃的仙逝太後爲尊,二人勢同水火,當時,太後後台強硬,王氏一族在朝廷中的勢力更是如日中天,所以,即便是太後隻生下七公主,卻依舊可以一時聖寵。

“老臣謝淑妃娘娘恩典,不知娘娘召見老臣,有何吩咐”李元風曾經伺候聖德皇後,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忌憚小小,是因爲這個女人的厲害他從未見過,但是面對雯淑妃便從容得多,一是因爲韓逸,而是自己畢竟是兩朝元老。

“大人不必過謙,大人原本就是兩朝元朝,又曾經侍奉聖德皇後,什麽大風大浪的場面沒見過,怎麽會連本宮召見大人所謂何事都不知道?”雯淑妃秀眉挑起,絲絲震惱的怒氣彌漫,今時今日,她雯月已經沒有皇後做擋箭牌,也沒有可能懷上皇子,成爲帝王的新寵的可能性,所以,她隻能憑借自己的力量保住這個位置。

李元風沒有想到一向内斂的雯淑妃竟然會将話講得那樣直白,但他也分外鎮定的道:“回淑妃娘娘的話,皇妃的确在正午時召見了老臣”

“皇妃娘娘向李大人問了本宮的病?”雯淑妃神色更爲冷清,一雙聰慧的雙眸緊緊的凝視着李元風,似恨不得将他瞪穿一個窟窿。

李元風微怔,但随即恭敬回答道:“回淑妃娘娘的話,皇妃娘娘召見老臣,但隻是問了些聖德皇後與先帝的一些事,再者,隻是提醒老臣,若是老臣再不嚴于監督‘太醫院’的大小事物,娘娘必然要禀報皇上,嚴加懲處老臣,還有便是,娘娘讓老臣學學當年的蕭何與郭子儀,以免被人陷害,晚節不保……”

雯淑妃先是一怔,但随明白了李元風話中的意思,她啪的一聲丢下手中的茶碗,起身怒道:“李元風,你是在警告本宮麽?”

李元風一驚,立刻跪拜在地,道:“老臣不敢,老臣惶恐”

“不敢?哼,李大人,蕭何都郭子儀都是知曉進退之人,很好,沒有想到皇妃娘娘的幾句話,果然讓你受益匪淺啊……”雯淑妃早就氣得面色發青,好一個李毓蓉,沒有想到隔了六年時光,她的心機城府竟然愈發進益了。

“老臣不敢,但是老臣年事已高,隻怕晚節不保,還請娘娘贖罪”李元風又豈會不知淑妃與韓逸之間的事,當初,西宮花美人與前任的禦醫也曾有過露水姻緣,宮妃寂寞,深宮幾許,這是無可避免,曾經,他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是因爲他覺得無所畏懼,然,現在,皇妃既然有能讓皇上心意改變的本事,他又怎麽能陪着身家性命,再坐視不理?

“你怕得罪皇妃娘娘以至晚節不保,難道就不怕本宮麽?”雯淑妃聲音上揚,幾乎咬碎了滿口貝齒。

李元風閉上了雙眸,隻能重重的在地上叩首,沉聲道:“淑妃娘娘,請贖老臣無能,老臣告退……”

“你……”雯淑妃憤然的怒道。但,李元風卻還是大步走出了大殿,就似根本聽不到雯淑妃的怒咆聲一般,其實,他能換得這半生平安,就是因爲他有眼色,當初,他投靠了先帝深愛的聖德皇後,也是憑着聖德皇後的嘉許,才可榮升院判一職,所以,他能看得出來,皇妃娘娘這個角色決然不是等閑之輩,甚至比曾經的聖德皇後更爲有手段……

于是,李元風一回到‘太醫院’,便直接前往‘鸾栖殿’叩見小小,将雯淑妃今日召見自己一事,仔仔細細的,不漏一字的禀報。

小小聽罷,卻隻是一笑,她知道李元風前來禀報這些瑣碎的意圖爲何,于是扶着秋水的手臂,徐徐起身,走到窗沿旁的金絲雀籠前,執起銀勺喂了點食,便道:”李大人的心思本宮明白,其實就算李大人不來禀報,本宮也知道她定然會找你去問話。本宮既然答應要保大人前途風調雨順,就決然不會食言,你下去休息吧”

李元風欣喜激動,随即拱手道:“老臣謝皇妃娘娘護佑,老臣告退……”

小小在李元風離開之後,望着那隻金絲雀兒微微失神,少許後,才慢慢的放下那銀勺,輕道:“秋水,你派人盯着雯淑妃手下的幾個丫頭,免得她們在各宮嫔妃、小主的藥膳裏下毒,以陷害李大人,本宮要在他在告老歸田之前,确保他安然無恙”

秋水明白小小的意思,立刻上前道:“奴婢明白,奴婢立刻就去辦……”

小小擡起手,推了推那金色的鳥籠,看着那金絲雀似受到驚吓一般的亂飛亂跳,不由得輕笑,道:“難怪總有人将入宮侯門的女人都比作金絲雀,輕輕一動,便會草木皆兵,無端慌張,呵……”

“娘娘這話,若是被皇上聽見,恐怕又要橫生枝節了”大殿外,赤焰恭敬的走進來,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随即,隔着屏風對小小拱手叩拜道:“屬下參見娘娘……”

“赤大人今日爲何如此多話?”小小眉梢微挑,似對赤焰悄然無聲走進大殿的行爲十分不悅。

“娘娘贖罪,屬下隻是來向娘娘傳皇上的話”赤焰劍眉微擰,随即又道:“皇上讓屬下告訴娘娘,一個時辰前,南丹單于已經向皇上叩降,西岐、漠北、匈奴三國也上書給皇上,誠心效忠,也按照天朝的君臣禮數,向皇上行拜三跪九叩,以昭君爲臣綱”

小小眸光一亮,轉步走到屏風,頓時心情大好起來,道:“這麽說,他們臣服了?”

“正是,屬下恭喜娘娘”赤焰誠心的說道。而小小則也一掃之前的陰霾,心情頓時雀躍起來……

自古以來,收複關邊從來都是難事,大漠以北的蠻夷,以匈奴人最爲猖獗,北楚最爲蠻橫,南丹、漠北,更是以大漠狼族具稱。大運國自太祖開國以來,曾經征服高句麗,讓隔海相望的東瀛人望而卻步,但是惟獨沒有征服那片一望無垠,充滿了神秘和死亡危險的大漠。

于是,這便成了大運國曆代帝王的一塊永遠不能祛除的心病,就連曾經連連橫掃外患,不斷擴大版圖的先帝都隻能平複外患,卻不能征服。而如今,龍烨卻可以讓這神秘的五國俯首稱臣,在金殿之上,學着中原人的樣子,彎膝叩拜帝王,遵守君爲臣綱。

消息一傳出,滿朝歡騰,舉國興奮。那些苗疆及弱楚亡齊的百姓也紛紛請求投誠。而龍烨則也拿出了做爲上邦帝王應有的氣度,不僅赦免了南丹公主的罪名,且收納所有投誠的下屬國,并向天下百姓表态,必要這大運國版圖所擴張之地,繁盛如帝都。

‘禦書房’中,小小坐在柔軟的裘墊上,一一翻閱着禦案上堆積成排的各地加急奏報。這些都是龍烨下令收納所有邊疆投誠百姓的各地總彙,每日都有地方快馬直接送進帝王的書房,連‘大内焚字庫’那環節也連帶省去。

小小執起其中一本,面容露出了淺笑,擡眸望着正從殿外走進的龍烨,纖細的素手還執着朱批,笑道:“你快要達成太祖皇帝的遺願了,短短三日,自五國聯盟真心歸屬後,每日都有三百多封諜報和五百奏折,如今,汗河邊塞已經接下了北楚與南齊的弱兵、百姓,雖然其中可能會有魚目混珠者,發生混亂在所難免,但是我相信,憑洪将軍和李将軍的才智,輕可破”

龍烨笑着走到小小面前,深沉的眸光帶着寵溺的笑意,擡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在看到她的小腹已經平坦時,不覺擰了擰劍眉,渾厚的聲音帶着幾許酸意,道:“怎麽,容兒看到這些,比見到朕還高興?”

小小心情暢快,也不介意龍烨的拈酸吃醋,撒嬌的依偎在他懷中,随意拿了一本奏章翻開,那上面有她已經批閱好的紅圈與娟秀剛毅的字迹,她笑道:“你看,苗疆的族長已經願意每年向天朝進貢草藥了,這個老東西連自己的親身女兒被楚安劫走了,都不願意出動一兵一卒去營救,簡直就是破落地主。現在,他居然大出血的邁出這麽大一步,實在難得,可謂是‘表忠之心,可昭日月’”

說完,小小俏皮的脆聲笑起來。

龍烨失笑,她望着小小那雀躍的神色,心頭柔軟,突然之間就覺得,曾經所受的一切苦楚都已經随雲消散。他摟住小小的身子,在她的額頭前印下一吻,笑道:“容兒,你喜歡就好……”

你喜歡就好……

簡潔的話語分外柔和,放佛這些所有的事,都隻是爲了換她的一個高興。

小小的心底一陣酸澀,依靠在龍烨的身前,聲音有些悶悶的道:“烨,謝謝你,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她真的很幸運,可以遇見這樣的男子,得到這樣的愛情。

“是朕該謝謝你……”龍烨的聲音微微低啞,緊緊的小小的身子抱緊,閉上了雙眸,将下鄂抵在了她柔軟的發絲上。或許她不知道,但是如果這漫漫的歲月,沒有她的陪伴,或許他根本撐不到今天。

小小垂眸,他聆聽着那胸口雜亂的跳動聲,緩緩的閉上雙眸,心口,像是被什麽熨燙一般的發疼。龍烨,陳小小究竟虧欠了你多少,可是,你卻依舊這麽的溫柔,這麽的好……

也許是溫馨總容易勾起回憶,小小想到自己曾經對龍烨的種種,鼻尖一酸,随即輕推開他溫暖的懷抱,眼眶有些溫熱的道:“那個,現在大局已經穩定,但是我認爲,做爲要統一天下的帝王,你的事情還有很多,首先必須效仿始皇,統度量衡,隻有各國産貨流通,才是真正的統一……”

小小心頭酸澀,眼前也有些模糊,爲了轉移自己起伏的心虛,她繼續道:“還有,重孔子而輕管仲,是一個大國的悲哀,所以我們千萬不能走戰國時老路,更不能步西岐的後塵,一定要重視引水歸渠,耕種良田,生産副業。而朝廷上更要創建科舉制度,廣納賢才……”,然,話還沒有說完,龍烨卻再次将她擁抱住,那密密麻麻熱燙的吻,落在了她的耳根,脖頸上。

小小的身子如同被電了一般,一陣輕顫。她僵了僵,随即怒目相向,敢情她剛才那番話都白說了,但是剛轉身,紅唇就被封住了,龍烨緊抱着她的身體,撥開了她手中的朱批與奏本,強硬的撬開她的牙齒,長驅直入,與她的的香舌纏繞,深深的吻住。

小小錯愕的睜大一雙美目,但,連反抗都沒得及,龍烨就将她的身子橫抱起,大步的走進了那屏風後……

她要的,他給,哪怕是天下。

但他要的,卻隻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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