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和秋氏是兩個老對頭,以前方圓不如秋氏做得好,但程遠英加入之後,這種勢頭立刻得到改善。
“勢均力敵。”秋白露言簡意赅的答。
“你不用太照顧我的面子,其實方圓在建築質量上面比秋氏還是弱了一些,我父親那輩人忙着打架争财産根本沒工夫靜下心來好好做項目,但是就算如此,方圓依然能在濱海吃得開,很多項目投資方甯可找方圓也不找秋氏,這又是爲什麽,你想過麽?”
秋白露一時語塞,幾個月前她連公司門開到哪邊都快忘記了,又怎麽可能會分心思給這種無聊的事情……
見她不答,程遠英揉了揉太陽穴,“秋家真是把你養得太好了大小姐,你真的是一點做商人的自覺都沒有啊。”
“我知道我以前很廢柴的啊,可我現在有努力的……”秋白露小聲辯解,“你不可以打擊我,公司我以後一定會收回來的。”
“但我怎麽覺得你會被霍東恒吃得連骨頭都不剩。”身爲導師,程遠英十分不看好自己這名愛徒。
秋白露皺着眉頭不說話,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怨地看着程遠英,程遠英被她看得全身發毛,隻好輕咳了一聲,“好,如果你到時候鬥不過他,就用這招來對付他,活活看死他!咳,說正經的,他們之所以會找我們公司,就是因爲我那幾個叔父雖然做生意沒什麽天賦,但他們善長與人交際,他們特别喜歡用的一招就是先去拉攏他們看上的客戶,找出他們的弱點,然後攻其不備,等對方完全對他們信服之後,再去談生意的事。和他們做生意的人,不管事後怎樣翻臉吵鬧,在最開始的時候,都是拿他們當知己好友的。”
“你也知道你不喜歡社交,但你要是想把秋氏奪回來,管好它,你就必須學會與人交往,哪怕是你不喜歡的人,但隻要是對你有用的,你一定要牢牢地把他抓住,直到他離不開你,任你差遣,你也就出師了。”
程遠英說完,悠哉地靠在椅背上,秋白露聽得呆怔,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怎麽覺得……我永遠也出不了師了……”
“不會,小露,你有你的法寶,隻不過你還沒發現罷了。”
“哦,是什麽?”
這回程遠英隻是笑了笑,并沒有直接回答。“這就需要你自己慢慢開發了,不過我倒是有個好建議,如果你想快速出師,不如把我先當成你的第一個目标,來,努力讨好我。”
程遠英張開雙臂,一副等君入懷的模樣,秋白露給了他兩計衛生球,沒好氣的說,“大不了我不出師了。”
“不出師也行,但萬聖節晚宴一定要參加,就當是交學費,那天晚上穿什麽,你得聽我的。”
“那不行,你萬一讓我裸奔怎麽辦。”秋白露下意識的護住胸口。
程遠英賊兮兮地笑了笑,“怎麽會,就是你同意我也不同意,放心,肯定會給你衣服穿的。咱們倆,我想想,咱們倆扮成什麽人物好……嗯,你覺得愛麗絲夢遊仙境這個主題怎麽樣?”
秋白露以爲程遠英選這個主題是爲了讓自己扮成愛麗絲或者紅桃皇後,所以她沒有猶豫地就答應了,但到了萬聖節當天,當秋白露拿着程遠英給自己準備的衣服時,眼皮止不住的抽跳。
“這是什麽?”手中那兩塊布節約得幾乎連一件上衣都做不成,其中那件貌似底褲的小三角上面還有個十分惹眼的粉紅色的圓球,他還說不讓她裸奔?!這比裸奔根本強不到哪裏去好不好!?人家裸奔至少還勝在坦蕩!她這要遮不遮,不露還露的算什麽?!
已經打探成瘋帽子的程遠英笑得妖氣四浸,“這當然是愛麗絲……的那隻兔子啊。”
兔女郎的裝扮一直是萬聖節的一大亮點,但别人亮别人的秋白露不管,她自己是絕不會穿這種衣服的。
“我不要穿,我要回去了。”秋白露生硬的說,把兩團布外帶一雙黑絲襪塞進程遠英手裏,就要離開,程遠英也不擋她,隻是在她身後輕笑,“說什麽想拿回秋氏,隻是你的臆想?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到,你以爲你還是被人千嬌萬寵的大小姐麽?想想你父親,他和你媽辛辛苦苦創下這公司就是爲了讓你獻給别的男人的麽?人家掰斷了你的手指頭,你連個屁都不敢放,你還跟我說什麽請我教你,你可别笑話我了,出去千萬别說我認識你,我聽着都覺得臉熱。”
“你說夠了你!别太過分啊!”秋白露被他激得臉上通紅,一把又将那兩團布扯過來,坐回車裏,憤憤地開始解扣子,因爲實在是被程遠英氣壞了,所以秋白露換衣服的時候根本忘記了旁邊還有這麽一個大活人,大活男人。程遠英紮着手看見秋白露已經把上衣的扣子都解開了,他咽了口唾沫,然後不甘心的别開臉,同手同腳地跳出車子,落荒而逃……
秋白露換好了衣服,連程遠英給她準備的兔子耳朵都戴了上去,她坐在車裏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把門打開。
一陣秋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正打算用手揉搓一下自己的時候,突然覺得肩頭一暖。
程遠英站在她身後,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秋白露身上,“這不是挺好看的麽?你以前真是太保守了,怎麽,真的生氣了?眼睛都紅了。”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搓了搓,然後用溫暖的手心碰了碰秋白露的臉,“走,我的兔子小姐。”
剛剛氣得恨不得脫下高跟鞋打破這個人的頭,但現在被他這樣一暖,秋白露竟一點也不氣了,心裏不氣,可嘴上仍是饒不過他,“哼哼,一起走啊,綠帽子先生。”
天氣有點冷,擔心她穿得太少會感冒,程遠英拉着她的手,和她小跑起來,“哎,趁我不在給我戴綠帽子,小露,你真是太不乖了。”
秋白露,“……”
宴會廳裏暖氣開得十足,一進去就覺得一股熱lang撲面而來,同樣撲面而來的還有各種牛鬼蛇神,在中年發福的吸血鬼與年老色衰的小紅帽之中,秋白露的兔子小姐顯得十分嬌小可愛。
程遠英拉着她,往宴會廳裏面擠時,有人擋在他面前。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皮褛貓女向寶珠把手裏的長皮鞭甩了甩,然後用十分輕挑的語氣道,“小白臉你得留下來。”
程遠英哦厚厚的笑着,一邊笑一邊斜眼看向寶珠旁邊臉色已經開始有發綠迹象的溫良宥。
溫良宥沒有做什麽特殊的打扮,隻是臉上多了副平光黑框眼鏡,在各種怪物之間顯得十分不正常,秋白露好奇的問道,“你是什麽造型?”
“變身前的超人。”溫良宥淡淡的答。
衆人,“……”
“這個,還真是挺适合你的。”秋白露幹笑,多少有點理解向寶珠爲什麽不喜歡溫良宥了。這個人身上好似沒有溫度似的,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好像什麽事情都和他無關,像這種人,他怎麽能做生意,還做得這樣成功?
秋白露把自己心裏的疑問告訴程遠英,程遠英抻長了脖子不知在張望什麽,順口答道,“人家智商高,彌補了情商不夠的缺陷。你就别想走這條路了。”
這神馬意思?難道說她智商不高麽?!秋白露剛要發作,就看見一個穿着中式長衫的男人,歪歪扭扭的走到自己面前,當他走近之後,就停了下來,然後開始像溺水的人一樣揮舞着雙臂。
羅铮停下動作,問大家,“知道我是什麽?”
程遠英,“偷穿主人衣服的猴子發狂了!!”
向寶珠,“魯迅打醉拳!!!”
羅铮沉默良久,轉而看看秋白露,秋白露難堪地笑了笑,“我看清楚。”不是她沒看清楚,而是她實在不能直視,羅铮,你哥哥的臉都被你丢盡了!!
羅铮一臉黑線,“是葉問!!葉問!!我在打太極拳!!”
溫良宥插了一嘴,“葉問不是打詠春的麽?”
衆人,“……”
面具化妝舞會的好處就在于雖然戴着面具,但每個人都會将自己靈魂中黑暗的一面展顯一點邊緣,或許是因爲有着面具的保護,所以大家反而會随性許多。
溫良宥在被衆人多次詢問過造型懶得回答之後,就拎着貓妻到舞池裏纏綿,秋白露則跟着程遠英到處見客,她穿得小兔子妝給她增分不少,大多數平時面目十分嚴肅的大佬在見到這隻長耳朵短尾巴露大腳露半胸的小兔子之後,都忍不住伸手抻了抻她的耳朵。
“哈哈,她平時很害羞的,這次聽說您要來,特意打扮了一下,以後生意上的事情還要世伯多幫忙。”程遠英笑得好像個老鸨,而秋白露就是他手中的王牌。
他的介紹詞很單一,但卻十分有效,秋白露的臉笑得僵硬,窄小的内衣裏不知收了多少名片,真不知程遠英是怎麽做到的,能在這些群魔亂舞裏,準确地找到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