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漫天的淚水像是帶着酸性,直接侵蝕進了我的心上,讓我的胸腔溢滿了苦澀。我不是那種容易心軟的人,但是花漫天頂着一張小女孩的臉,哭的撕心裂肺!若是像魅兒那般的梨花帶雨,我倒是沒有那麽容易動搖了。
“求你!求你們!”,花漫天不停的磕頭。
那磕頭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的用頭撞地,要知道那地面比大理石還要硬,隻是幾下便撞出血來。
“求你們!求你們!你們殺了我!殺了我!隻要不碰他!”,花漫天滿臉是血的望向殇殁,“不要殺他!殺我!我讓溫婉割肉放血是我不對,我還給你們,我還給你們行嗎?!”
說到這裏,花漫天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在我錯愕之際直接刺向了自己的大腿,硬生生的連着外面的袍子将一大塊肉給割了下來。
這一刀,從大腿劃到小腿,整個露出了白骨,可是這樣花漫天還是不罷手,将兩條腿上面的肉刮的幹幹淨淨,最後趴在地上拖着兩根腿骨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把肉還給你!但是請你救活他!還差一點點,他就能活了!”,花漫天臉上的眼淚和鮮血混在一起,目不轉睛的望着我。“求你了!求你了!”
這一聲喊完,花漫天真的将匕首插進了自己的臉頰。
這個時候,我真的無法做到無動于衷,因爲我實在無法狠心讓自己親眼看着這麽一個癡情的女人死在我的面前,與自己的愛人生死永隔!
“好了!”,我沖過去一把奪去了花漫天的匕首,‘哐當’一聲丢在地上。
“你死了,便看不到他活了,這樣有什麽用?!”,我瞪着花漫天,突然覺得這個女人真的愚不可及。
花漫天悲戚的笑了,身體微微的顫抖。“他不在,我活着,行屍走肉!他活了,我死了,靈魂永存!我可以爲他做任何的事!任何!”
傻女人!真是傻女人!也許,我不敢對花漫天抱有同情,特别是在她三番五次威逼我的情況下,可是癡情之人縱使再壞,能壞到哪去?!
想到這裏,我起身望向殇殁。
“大人,我……”
“你想求情?”,未等我說完,殇殁打斷。
“可以嗎?!”,我小心翼翼的輕蹙眉頭,“天底下最痛苦的事,便是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花漫天擄我是不對,可那是因爲我自願簽署了契約,她隻是在讓我履行協議罷了!所以,請大人看在她癡情一片的份上,放了白子好不好?!”
“放了白子?!”,殇殁面無表情,“若真如狂傲所說,這白子爲邪煞呢?放了他,等于引魔入世!”
“我沒有見過魔,不知魔是好是壞!我隻知道,能讓一個女人愛到癫狂的人,值得我去爲他去冒一次險!”,說到這裏,我停頓了一下。“就如大人你,如果有一天,你像這枚白子一樣生死不知,我也會爲你像花漫天爲了救你壞事做絕,甚至颠倒衆生!”
所有的話,皆是肺腑之言,不管是不是迷疊香的作用,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花漫天不管本質有多壞,可能爲了自己的愛人付出一切,就值得我相信她一次!哪怕,後果沒有自己預想的那麽美好。
殇殁的眼神透着我看不懂的光,等他緩緩收回右手的時候,我暗暗的松了一口氣,轉身望向花漫天卻發現她的身下已經被鮮血給染紅了。
眼看着花漫天的臉上沒有了血色,我趕緊蹲下身子撿起匕首,而後從自己的腿上割下一塊肉,接着在花漫天驚愕的目光中将肉剁碎敷在了她的腿骨上。
那肉,碰上腿骨,便沿着骨頭慢慢的滋生,一點點的長出來,而這期間花漫天始終盯着我,眼淚無聲無息的掉下來。
“你把肉給了我,白子該怎麽辦?!”,雖然話的意思像是責備,但花漫天的眼中卻透着感激。
“我的肉會自動長出來!”,我繼續自己的動作,“至于白子,我會繼續供養,直到化無未有!”
不過那協議是有意還是無意簽署的,既然簽了,我就該完成,因爲那是一個承諾。
等花漫天的兩條腿已經長出了肉,我的傷口也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不過我長了一個心眼,在割肉之前用自己的裙子兜住了流出來的血。
拎着裙子裏面的血,我順着白藤的葉子爬了上去,等看到骷髅之後,将血全部灑了上去,看着骷髅幹癟的皮膚慢慢的飽滿起來,我的心裏頓時坦然。
但是,這一次我耗的血太多,頭已經有些暈了。
殇殁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對勁,直接飛過來将我抱在懷裏,目不轉睛的望着我,眸子有心疼閃過。
“我帶你回去!”,殇殁輕聲道。
展翅欲飛,花漫天卻起身叫住了我們。
“等一等!”,花漫天小心翼翼的靠近一步。
“休要得寸進尺!”,殇殁冷聲。
當殇殁淩冽的眼神掃了過去,花漫天竟然硬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
“不!我是給你們這個!”,花漫天怯生生的拿着一朵七彩花,“将這迷疊花化水服下,便能解迷疊香之毒!”
我伸出手,花漫天掌心的花自動飛起,而後輕飄飄的落在了我的手中。對她沒有懷疑,因爲目前爲止,白子的命還在我的手中。
“你們走吧!”,花漫天指向一扇光門,“謝謝你們!”
抿了抿嘴唇,我點點頭。“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但是容我休息幾天,我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說着,我将頭輕輕的靠在了殇殁的胸口。
“我知道了!謝謝!謝謝!”,花漫天趕緊鞠躬。
對此,殇殁依舊寒着一張臉,抱着我飛出那扇門。
破光而出,我們回到了狼域的樹林之中,而衆人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坐在原處,見殇母投來不善的目光,我讓殇殁将我放下,而後小心翼翼的越過狼的屍體,走到了唐果的跟前。
拿來水袋,将迷疊花放了進去,那花像是一團雪一樣瞬間融化,之後我将水袋傾斜,将水緩緩的倒入唐果的嘴中。
當清水入口,唐果試着動了動腳,随後一下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