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随風,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之前幻想過無數次自己的衰老,但是很的面對了卻如此的冷靜,冷靜到這件事像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樣。也許,我根本沒有将那個滿頭白發的老人當成自己吧!
“随風……”,我輕喚了一聲。
“沒事沒事!我給你補血!”,随風趕緊打斷我。
她走過來,在離我一步之遙的距離停下了。“你隻是失血過多,補回血就行了!你别胡思亂想!”
随風當真是了解我的!盡管我的表面很平靜,但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的沸騰了起來。
“先把古今安置好!”,我低聲道。
“恩!”,随風說着,直接打出一個結界。
将古今從車裏抱出,随風帶着我進入那結界之中。那結界之中,是一扇門,推門而入居然進入了我以前和溫芩在人間的家中。
“我照着咱們家的樣子衍生而出的,來這之後我一直都住在裏面!”,随風将古今放在了沙發上,用毯子蓋好。“雖然溫芩不是我的母親,但是對這個家的留念卻割斷不了!”
是,不管溫芩對我是否虛情假意,但是那份幸福卻值得我懷念至今。
屋子裏面的一切,都和以前的一模一樣,包括那些泛黃的老照片。站在其中一張的前面,我眯着眼睛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随風走了過來。
“還記得這張吧,那是六歲換牙的時候拍的!”,随風輕笑,“吃飯的時候不小心用筷子将門牙給搗了下來,爲此還哭了一晚上的鼻子!”
“對,溫芩還說隻要把掉了的牙齒放在枕頭底下,牙仙就會半夜過來取走,以後就能重新長出漂亮的牙齒了!”,我望向随風,忍不住的揚起唇角。
“是啊,那時候真的以爲有牙仙,一晚上守在床上沒有睡覺!”,随風掩嘴,眼睛閃閃發亮。
是,當時的我好天真。等了一晚上的牙仙卻什麽也沒有等到,第二天說溫芩騙人,又哭了一整天連學都沒有去上!
人在小的時候,真的是無憂無慮!可是,那煩惱卻是會随着年紀而增長的!
“你在想溫芩對嗎?!”,随風突然認真的望向我,“你在矛盾,你想恨她卻恨不起來,盡管已經能忍着心疼去下了狠手。”
“我讨厭别人洞悉我的内心!”,我微微皺眉,将臉撇到一邊。
“你分明知道不是,因爲我們本是一體!”,随風淺笑,“你所有的糾結,我都曾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過!與其說是洞悉你,不如說是我坦白了自己的内心!”
是啊!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我的想法,随風都知道!
不再言語,徑直走進了房間,而後站在了那落地鏡的前面。這一次,我才算徹底仔細的看清了現在的自己。
一頭白發,披散而下,鍍着一層銀光,皮膚蒼白的可怕,而那臉上滿是皺紋,連眼角都耷拉了下來,頸部的皮膚松弛的不成樣子。
“别擔心,還有我呢!”,随風從鏡中出現,一臉的虔誠。“幸好我的心還在!”
轉過身,我望向随風。“隻是你不能碰我!”
原本想說自己身上有電的,可是說到這裏便扼住了,因爲我的聲音……沙啞而又幹澀,像是一個破舊的鼓風機拉出來的聲音。
随風的眼神,再一次的複雜起來。
“怎麽會這麽嚴重?!縱使失血過多,你也不會變成如此!溫婉,你剛剛到底做了什麽!”,随風急切的問道。
“大概,是那金甲獸的魔元!”,我想了想,這才皺眉回道。
随風搖頭,一臉的難以置信。“爲什麽和我之前的發展完全不一樣?!那金甲獸應該的被殇殁殺死的!可是,現在你卻将金甲獸殺死了!會不會因爲這個,改變了什麽?!”
“我不懂!”,我淡淡道。
“我也不懂!反正,和之前不一樣了!”,随風緩緩吐出一口氣,“先别說那麽多,趕緊躺下我給你輸血!”
縱使郁悶心裏也不敢多想,雖然這老态讓我心生恐懼,但是還好有随風在,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躺在床上,我伸出了右手,随風不敢靠近便直接劃開了自己的手腕。那血像是失重一般的懸浮到了空中形成了一道細流。
見那血流了過來,我順勢割開了自己的血管。
那細流準确無誤的流了過來,卻在準備進入血管之後突然閃起了電流,接着那電流便順着血一路閃過,直接打在了随風的身上。
這麽重重的一擊,讓随風直接破牆而出。
趕緊站起身幻化到客廳,那随風已經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
“沒事!我沒事!”,還沒等我詢問,随風趕緊開口。“你身上的電力太強,所以我還是将血取出來給你自己輸送進去吧!”
“好,辛苦你的!”,我感激道。
“辛苦什麽?我是在自己給自己輸血!”,随風不悅的瞪了我一眼。
随風去找來一個醫藥箱,打開蓋子拿出了一個一次性的注射器之後,便直接刺進了自己的血管之中,等那鮮紅色的液體慢慢的抽進管子,我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目光落在那醫藥箱上,看到了幾張已經卷邊了的貼紙。
“那貼紙……”,我眯了眯眼睛,“是小時候貼的!”
“對啊!”,随風對我微笑,“花仙子的貼紙嘛,算算應該有十多年了!那時候在家裏貼的到處都是,被溫芩不知道訓斥了多少次呢!”
對,那貼紙也是我童年的回憶。
“好了!”,随風将注射器遞給我,“快點打進去,你這副樣子要是被殇殁看到,也許會認不出的!”
是啊,之前雖然衰老過,卻沒有老的這麽厲害。
“謝謝!”,我接過注射器。
掀開袖子,我将針頭插進了血管之中,而後慢慢的将那血慢慢的推了進去。做這一系列的動作時,我的眼睛沒有離開過對面的鏡子。
随着那血的進入,我臉上的皺紋慢慢的舒展開來,可是就在容貌一點一點的恢複之時,那注射器突然崩裂,而後一股鮮血從血管裏面飙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