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聲望去,我看到一個穿着紅色旗袍的女人款款朝着我們走來。
那女人盤着精緻的發髻,畫着濃烈的妝,臉上濃厚的粉底和嘴唇上刺目的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盡管濃妝化的有些俗氣,卻依舊阻擋不了她原本俏麗的模樣。
女人進來之後,懶洋洋的掃向餐桌,而後一邊甩開高跟鞋,一邊扯着旗袍的頸扣,等她坐上原本屬于穆楚的位置後,突然抱着頭尖叫起來。
那高分貝的尖叫聲引來站在旁邊的蓮姐一陣微微的皺眉,可穆父卻依舊淡定優雅的吃着他的早餐,絲毫不受影響。
十幾秒之後,女人終于停止了喊叫。
“我累死了!”,女人一臉焦躁道。
穆父沒有說話,倒是穆楚走過來一巴掌打在了女人的頭上。
“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卻非要去跑龍套,這叫活該!”,穆楚冷哼一聲坐到了我對面的位置上。
“真正的影後都該從跑龍套開始的好嗎?!”,女人直接站了起來,一腳踩在椅子上。“我可以帶資進組,但是我沒有!那便證明我有高尚的情操!”
“是啊表小姐!”,蓮姐微笑着拿着一副餐具放到了女人的面前,“要是導演知道投資方是我們穆家,一定直接讓您做第一女主角的!”
表小姐?!看來,這女人是穆楚的表妹無疑了。
“那算什麽本事?!我要靠自己一步一步登上影後的寶座!”,女人一把掀開旗袍的叉,露出了雪白的腿。
見此,穆父終于忍不住皺眉了。
“好了花馨!”,穆父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盤子,“在劇組你是演員,在穆家你是小姐,所以該懂得分寸!”
“知道了姑父!”,被稱作花馨的女人吐了吐舌頭,趕緊坐下。
看樣子,這個花馨還挺敬畏這個穆父的。
“這次演的是什麽角色啊?”,穆楚優雅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有沒有活過一分鍾?!”
“一分鍾?哈!你在開玩笑嗎?!”,花馨抿了抿嘴唇白了穆楚一眼,“我足足活了五分鍾還有台詞呢!”
“台詞?!”,蓮姐突然插嘴,“表小姐,是什麽台詞?!”
看樣子這個蓮姐該是在穆家待很久了,否則換成一般的傭人,也不該開口打斷主人家的談話。
“恩!”,花馨重重的點頭。
“啊?”,蓮姐一臉的茫然。
“恩!”,花馨悶哼一聲。
見此,穆楚終于坐不住了。“蓮姐問你台詞是什麽,你‘恩’個什麽鬼?!”
“台詞就是‘恩’啊!”,花馨一臉燦爛的笑了起來,“我唯一一次有台詞的角色就是這個民國的花魁ji女!”
這個女孩,還真容易滿足啊!不過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麽大小姐的刁蠻。
剛想到這裏,我的胳膊突然被一把抓住,等我看到那個抓住我的人正是花馨時,她已經扯開嗓子尖叫起來。
這麽一聲,比之前的分貝還要高,所有的人都捂住了耳朵,除了我之外。
要知道我們鲛人的耳膜,會自動減弱有害的分貝。
“啊啊啊!她是誰?!”,花馨拽着我,将我推到了穆楚了跟前。
“哦,一個瘋婆子!”,穆楚漫不經心道。
瘋婆子?!我哪有瘋?!我是鲛人族裏面最正常的那一個!
“你們請一個瘋婆子回家,我不管!可是,她爲什麽穿着我的衣服?!”,花馨歇斯底裏的大吼起來。“這是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我有潔癖!潔癖你知道嗎?!”
“總不能讓她光着身子吧?!不穿你的衣服難道穿我的?!”,穆楚又一巴掌打在了花馨的腦袋上,“你再鬼喊鬼叫,當心我不客氣了!”
“不要!不要!不要!”,花馨不依不饒,直接跑過來撕扯我。“你個瘋婆子給我脫下來,趕緊脫下來!我不許你穿我的衣服!”
天哪,簡直是個瘋子!一件衣服而已,誰會稀罕!原本鲛人就是不穿衣服的,蒙着這麽一塊破布,渾身跟長了刺一樣的難受!
想到這裏,我一把推開了花馨。
“呦,你這個小偷,還知道反抗了?!”,花馨氣勢洶洶的瞪着我,“當心我叫我哥來抓你!”
她哥?貴姓?!
“你要衣服嘛,我給你!”,說着我直接将裙子脫了下來。
我的動作很快,但是穆楚的動作更快,在我将裙子甩向花馨的同時,他已經脫下襯衫将我一把裹住。
“你這也是家族遺傳性的暴露嗎?!”,穆楚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怪我咯,是花馨要我還她衣服的!
“哈,真是夠了,居然當着大家的面脫衣服!”,花馨唾而來一聲,對着穆楚翻白眼。“你也是,居然把自己的衣服給别人穿,你惡不惡心?!”
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瘋婆子吧?!
“放肆!”,一直埋頭苦吃的穆父終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這個舉動,當即讓花馨閉口,也讓旁邊的下人噤若寒蟬,我想穆父是屬于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那種人。
“一件衣服,大喊大叫什麽?!”,穆父瞪着花馨,“等一下,我讓老吳收購海城市所有的服裝店,寫你的名字,可以嗎?!”
“姑父……”,花馨憋着嘴,戳起了手指頭。
“平時任性也就夠了,今天還給我發瘋!你什麽時候看過你表哥從外面帶女孩子回來?!”,穆父恨鐵不成鋼的跺了跺腳。
這麽一句話,立刻讓花馨擡起了頭,眼睛閃閃發亮的望着我。
“爸,是你讓老吳帶她回來的好嗎?!”,穆楚一頭黑線。
“那還不是你赤條條的和她在荒海厮混的緣故?”,穆父一本正經道。
“荒海……果體……還厮混?!”,花馨突然笑眯眯的望向穆楚,“這題材若是放在劇本上,可以直接送去島國怕拍片了!”
“花馨!你再不閉嘴,我讓你連龍套都不能跑!”,穆楚狠狠的瞪向花馨。
看着這麽鬧哄哄的場景,我覺得自己該離開了,老祖指不定已經在發了瘋的找我呢!
“那個,我想我該走了!”,我對穆父鞠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