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迷蹤林】
這一路行的倒是安穩,天涼坐在馬車裏,腦中不由便會去思考玄離的話,想着他的字字句句,期望能找回那丢失的記憶,去填補自己對小包子爹爹的那份空白,可事實證明,無論她如何用力,費勁腦汁去想,到頭來,結果仍是一如往初。腦海中最清晰的,卻也隻不過是當初入琅邪宮時,那道欣身斜倚的昏蒙身影與那叮叮當當的珠簾聲……
而根據玄離所言,他将她送回西鳳後,作爲陸藍的自己應是回了現代,而厲天涼卻是從兩年後才開始有歸去的記憶。當時,玄離言語點到爲止,所知的也隻截止到那場大劫後将她送回了西鳳,其後便一無所知。
她隻是有一點不解,當時的厲天涼,确實是消失了兩年的,那兩年裏,厲天涼又跑到哪裏去了?也許厲天涼這兩年所經曆的事,與陸藍沒有幹系,與君家也沒有什麽幹系,隻是對于完全沒有記憶的兩年,天涼還是覺不可思議……畢竟這幅身體裏盡管記憶一直是片片斷斷,可卻沒有整整空白兩年這麽長時間過,原因,着實令人費解。
天涼這一路腦細胞卻費了不少,小包子也确實是體貼,見她時常沉思,便一路上不間斷的尋些當地的美食給她用,特别是遇見有賣糕點的攤販店鋪,必定會給天涼買上不少剛出爐的桃酥,用幹油紙包裹,一塊塊遞給娘親嘗鮮。
“娘親爲什麽這麽喜歡吃桃酥?”小包子眨着眼問。
天涼咬了口酥脆香甜的東西,擡頭認真回答,“你娘親從前可不這麽愛吃,也不那麽喜歡甜食,隻是後來慢慢就喜歡上了……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的呢?”
她扶着下巴思考起來,隻覺自己喜歡這東西一定有緣由,隻是,又好似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如此回想起來,竟還是全部空白,沒有一絲的線索……
“我最近……好像越來越笨了”,天涼歎。
包子猛點頭,繼而又猛握拳,一副娘親發現的還不晚,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欠揍模樣!
天涼二話不說,擡手就朝他小屁股打了一巴掌。
小包子捂屁股不滿,“天下君子皆知暴政足覆國,娘親,你太暴力。”
“嚴教出孝子”,天涼切一聲,“再說,我乃女子,非君子。”
“娘親這是強詞奪理”,小包子語句意味深長,“但君子不與小人與女子計較,包子還是願意原諒娘親的魯莽的……”
天涼當下就要沖上前繼續扁某個臭屁到極緻的小子……
好在外面喝一聲停下,厲天嘯在外喚了一聲歇腳的驿站到了,才終于阻止了厲小姐的暴力教育。
這時西鳳女将軍已亡的風波還未停,四處仍有不少人在讨論此事,浩兒到現在仍是不喜安分,見到陌生人會發出奇怪的狼聲,于是便将他留在了馬車上,花音陪着。易容的天涼與君小寶要了簡單的膳食坐下用,順便打聽這附近行走的路線,厲天嘯自然是則買了浩兒愛吃的熱包子,關切的朝馬車上送。
“小二哥,我們行的一路,見這一路叢林衆多繞了不少彎路,可有什麽盡快行到大路棧道的法子?”天涼朝小二遞了些銅錢過去,一臉和藹的問路。
雖然打賞不多,但小二收下銅闆後便解釋的詳細盡職,他指着前方遍布的密林道:“這迷蹤林确實不好走,稍有不慎行錯了路,可能就要在林中繞行數日,你們要入林子後,遇見岔口便朝東南方走,穿過林子時會遇到石碑牌子,上寫蒼巫鎮,那處迷霧最重,一定記得繞行,千萬别走錯了過闖入了那鎮子,若是趕到時正至天黑,客官也千萬别狀着膽大擅自闖進去,否則招了大禍……”
“蒼巫鎮?”不知爲何,天涼聽到這個名字,心頭突然莫名一跳。
“蒼巫,好怪的名字”,包子飲了一口茶,“闖進去,會遭什麽大禍?莫不是會中巫術不成?”
“這個……”
小二不好意思一笑,“這都隻是傳言,小的也沒去過,隻是那鎮子從以前就被人以警戒相傳,說是有人去了這鎮子後便染了怪病,有人則得了失心瘋,有人從此消失在鎮裏也無人敢去尋……這是真是假,小的也不知,隻是把所知道的告訴客官而已。”
天涼颔首點頭,“多謝小二哥,我們記下了。”
“客官慢用,小的不打擾了。”
包子看了眼天色,說道:“照我們的行路速度,恐怕剛好是夜晚到達那鎮子附近,娘親,咱們是入鎮子,還是……”
“當然要入了”,天涼咬了口肉包子,神色平常道,“幾天都睡馬車,你娘親我這腰都快擠出毛病了,再說,有鎮子借宿,做什麽要風餐露宿!”
包子歎,果然對她娘親來說,傳言恐吓形同虛設,都是浮雲……
用完膳,臨行時,天涼聽到有幾個東璟人士在探論着東璟國事,從忠臣到良将,從皇帝到後宮,從與北瑜的驕傲之戰,到近日東璟人盡皆知的一件大事。
東璟尋回了民間埋名已久的三皇子——東文暄。
因此次北瑜之戰,完全爲三皇子東文暄之功,當初與南诏之戰,也是三皇子東文暄出謀劃策,而現今東璟太子殿下東文錦行事平庸,自宣封太子時便無人人樂道令人稱贊之爲,于是朝堂之間紛紛開始傳言……也許過不多久,東璟今日褚嗣太子之位,将要易主了。
“若當果真如傳言所說三皇子繼位,那我東璟,可就不止于這四玄第一強國的稱了……”
“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這位東文暄三皇子,此時可是應了所有東璟民心了。”
“是啊,不知是個怎樣的人物,短短數日便可破降兩國,如此作爲,如此頭腦,簡是令人敬佩之極啊……”
易主……太子……
天涼閉了閉眼,無心再聽,起身便去結賬,打包了些幹糧,喚了聲包子後,便邁着平穩的步伐朝馬車走,一直表現的極其平靜。
東文暄。
原來他的皇室本名,是叫做東文暄。
原來過不多久,這人便要坐太子之位,成一國之君。
她沒有意外,也沒有去意外的心思,這些日子,她早已可以将他陌生相待。
隻是在午夜夢回時,會突然想起他的笑靥,會陡而意識到兩人已成無法相交的平行線,而默默的發上一會兒的呆……
即使這一會兒,有時是數個時辰,有時,是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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