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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芷蘭其實很匆忙的就走了出來,衣服整理的倒是十分整齊,但是發髻卻仍舊帶着意思淩亂,一支赤金紅寶石簪子,還有些歪歪扭扭的插在髻上,一看就讓人看出了問題。

剛剛叫門的正是香菊,而季媽媽卻抱着寶哥兒在哄。

香菊自然就看出了甯芷蘭的不對勁兒,其實如果仔細觀察的話,甯芷蘭不單單是發髻亂了,臉上仍舊帶着未來得及散去的紅暈。

香菊心中十分開心,她是真的爲世子爺和世子夫人高興,三年了,兩個人的幹系終于有了突破,這是一件多麽令人振奮的事情啊。

甯芷蘭這會自然是沒有心情來向這些的,她看到寶哥兒恹恹的樣子,一向好性兒的她也忍不住皺眉問道,:“這是怎麽了?”

季媽媽是寶哥兒的奶媽,也是寶哥兒斷奶後唯一留下的一個奶媽。

當初寶哥兒是請了三個奶媽的,那兩個在寶哥兒斷奶後就已經離開了,香菊瞧着,這個季媽媽爲人老是本分,比那兩個心思要簡單,所以就建議甯芷蘭将季媽媽留了下來。

在看人方面,甯芷蘭遠不如香菊,自然也就聽了香菊的建議。

季媽媽自是受寵若驚的,她的确是一個非常實心眼兒的人,對寶哥兒更是無比的傷心,季媽媽的身世也挺慘的,懷着身孕丈夫就死了,她生了一個女兒,被婆家各種嫌棄,幸好娘家的嫂子是在國公府當差的,将她推薦給了齊氏,其實又各種觀察,覺得放心,直接就派到了甯芷蘭這裏。

香菊爲什麽最後會留下季媽媽,因爲當初寶哥兒的三個奶娘全都是齊氏找來的,那兩個人仗着國公府的顔面,整日裏不消停,調三窩四,做派和香琴差不多,那時候甯芷蘭一心都在寶哥兒身上,也不大管這些閑事兒,那兩位仗着自己奶了寶哥兒,頓時抖了起來,連香菊也不放在眼裏。

所以才惹惱了香菊,可她們畢竟是齊氏找來的人,别說香菊,就是甯芷蘭也無可奈何,隻好借着寶哥兒斷奶的由頭來将二人打發了!

不少世家勳貴都是這樣的規矩,哥兒斷奶後,隻留下一個奶媽子照料。

季媽媽此刻也是惶恐不已,忙答道,:“回夫人的話,奴婢也不知道小少爺是怎麽了,奴婢先前是哄着小少爺睡覺的,小少爺突然啼哭不止,想來是夢魇了吧,小少爺吵着要夫人,奴婢隻好抱了小少爺過來了。”

甯芷蘭忙接過寶哥兒,寶哥兒的眼睛還微微閉着,隻是整個人即不安穩,小眉頭緊緊的蹙着,别說他現在的樣子,還真是像極了鳳訾宸。

寶哥兒一接觸到甯芷蘭,忙往她回來拱着,仿佛在尋求着安慰一般。

甯芷蘭的心都快化掉了,她看了二人一眼,:“你們退下吧。”

然後抱着寶哥兒轉身進了房。

鳳訾宸此刻也穿好了裏衣,披着外杉,長長的黑發,散了下來,還有幾縷在胸前蕩漾着。

甯芷蘭懷抱着寶哥兒,看到此情形,幾乎要流鼻血,這男人,要不要這麽迷人。

鳳訾宸看着在甯芷蘭懷裏睡得香甜的寶哥兒,然後想想自己就因爲這個小子才沒有吃到肉,不由得想去打這小子的屁屁。

“怎麽了?”鳳訾宸輕聲問道。

甯芷蘭的聲音很柔,很輕,也很緩慢,:“大概是夢魇了,我哄他一會兒,你也睡會兒吧。”

鳳訾宸哪裏睡得着,他現在滿心滿肺都在這對母子身上,他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家三口再在一起的感覺是這樣的好,想想以前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堅持,真是腦子有病。

“我來抱抱他。”鳳訾宸伸出了手。

甯芷蘭有些猶疑,但是還是将寶哥兒交到了鳳訾宸手上。

看鳳訾宸的姿勢,竟然非常的娴熟,仿佛真的做慣了的,甯芷蘭咬着唇,不由得問道,:“宸表哥,你和寶哥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鳳訾宸聽到這個,眸子一怔,雙頰有些紅,語氣生硬了些,:“男人的事情,你就不要過問了吧。”

甯芷蘭仿佛還是第一次見到鳳訾宸這樣的神情,覺得額很好笑,隻好不再問了。

沒想到的是,寶哥兒在鳳訾宸懷裏竟也睡得很安穩,攥着小拳頭,小嘴巴一張一合的,别提多惬意了。

鳳訾宸見狀,低頭在寶哥兒臉上親了親。

寶哥兒似乎覺得臉上癢了下,皺着眉頭,伸出自己白胖的小爪爪撓了撓,樣子實在逗人。

惹得鳳訾宸又連親了好幾下。

甯芷蘭忙攔着他,:“好了,你在親下去,他就要醒了。”

鳳訾宸這才作罷。

“他睡熟了,将他放下吧。”甯芷蘭已經從櫃子裏将寶哥兒的小枕頭,小被褥都拿了出來,然後鋪在了大床的最裏面。

寶哥兒現在大多數時候是跟着奶娘睡的,因爲兩歲多的孩子,睡覺極其的不老實,所以,小床是直接用不上了,都是大人帶着睡。

甯芷蘭有時候也會帶着寶哥兒誰,這邊的東西都是現成的。

鳳訾宸點頭,在甯芷蘭的指引下将寶哥兒輕輕的放在了床上。

甯芷蘭動作輕柔的給寶哥兒蓋了一層薄薄的蠶絲被,這才松了一口氣。

鳳訾宸見甯芷蘭的模樣,也知道這三年,她帶孩子帶的非常辛苦,不由得撫了撫她的臉頰,:“這三年,你辛苦了。”

甯芷蘭怔了怔,唇角扯開一抹甜美的笑容,她清澈的眼眸中帶着幾滴晶瑩的淚珠,:“宸表哥,答應芷蘭,以後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不要在這樣對芷蘭了可以嗎?”

這三年的冷漠真的讓甯芷蘭害怕了,她實在真的怕了,她甯願二人争鋒相對,也不願意用這種方式來相處。

因爲這種方式真的是太殘忍了,殘忍到足夠毀滅一個人,甯芷蘭也不知道,如果她們在這樣繼續下去,她還能堅持多久!

鳳訾宸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甯芷蘭的那種無奈,甚至是那種痛苦,這三年,折磨的真是不是甯芷蘭一個人,他也不好過。

鳳訾宸長歎了一聲,堅定的答道,:“我答應你。”

聽到鳳訾宸的這個承諾,甯芷蘭覺得無比的心安。

“宸表哥,你也休息一會兒吧。”甯芷蘭柔柔的說道。

鳳訾宸一把将甯芷蘭橫抱起來,拉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好,我們一家三口一起睡。”

小小的寶哥兒在最裏面,甯芷蘭子在中間,而鳳訾宸在最外面,這樣的場景,甯芷蘭不知幻想了多久,今天終于成爲現實了,她枕着鳳訾宸的手臂,就這樣,帶着幸福的笑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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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傾城這邊,鳳訾宸前腳走,傾城就接到了拜帖,傾城一看,好看的眉頭擰在一起,竟然是雲家的拜帖,傾城帶着疑惑,她和雲家似乎沒有往來,怎麽會好端端的幾道雲家的拜帖呢?

突然,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來。

那個臉上挂着溫和笑意,卻爲了一件衣服下手毫不留情的男人,雲陌塵。

如果要說她和雲家有那麽一點點瓜葛的話,也就隻能雲陌塵。

隻是傾城猶疑了,她該去見他嗎?他們的交情還沒有好到這種地步嗎?

自己私下去見他,這似乎也不太好。

傾城在猶豫着,來報信的玉敏說話了,:“小姐,那個送帖子的人和奴婢說,如果小姐不去,肯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傾城擡眸看着玉敏,玉敏眼中除了對自己的關切,并無其他,傾城沒有說話。

她不确定玉敏是不是故意的,還是她真的是在爲自己着想。

雖然之前她是談過玉敏,玉敏對自己是忠心的,而且至今爲止,也沒有做過什麽不對勁的事情,包括自己離開的三年。

可這一次,傾城還是禁不住的去懷疑玉敏。

因爲現在傾城身邊的四個人,是絕對不可能會背叛自己,如果說有人想要害自己,突破口就隻有玉敏,她不能不防。

隻是現在傾城并不是很擔心自己,以她的武功修爲,隻怕如今能算計了她的并不多,況且她也是有醫術傍身的,隻要小心一點,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所以,傾城瞬間決定,這個約,她去了!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傾城淡淡的說道。

玉敏雖然心裏着急的要死,但卻一句也不敢多說了,她了解自家小姐,心思極爲的通透缜密,說不定自己剛才的那句話,就已經引起她的懷疑了。

所以,現在,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多說一句了。

玉敏退下了,站在她身後侍奉的珊瑚和盈秀都微微蹙着眉,顯然她們也覺得玉敏剛才的話太刻意了。

“小姐,您要去嗎?不如奴婢去禀告世子,也好讓世子拿個主意。”盈秀眼中帶着擔憂。

傾城微微擺手,:“不必了,盈秀你陪我去便可。”她實在不想什麽事情都去找莫離染,她不是一個軟弱的人,也有自己的處事手段。

盈秀點了點頭,應道,:“是,小姐。”盈秀對傾城的命令是無條件服從的,既然小姐不願意讓染世子知道這件事,那她肯定就不會說,她會拼盡全力去保護小姐,絕對不會像上一次那樣,把小姐給弄丢了。

于是傾城帶着盈秀上了馬車,向着望月樓出發了。

一路上,傾城一直都很沉默,盈秀也是,她們都吃不準雲家是個什麽用意?

傾城扶着盈秀的手下了馬車,傾城擡頭看了一眼,望月樓的匾額,三年了,這裏還是依舊如故,大廳裏熱鬧非凡,人來人往,三年前的一幕幕再一次浮上心頭。

不過,這一次,她肯定不會重蹈覆轍。

正在這時,掌櫃已經迎了上來,但看傾城的衣着打扮,不難看出,肯定出身高貴。

傾城打量了一下掌櫃,原來已經換了人。

掌櫃的剛想說話,後面傳來了一道嬌喝的嗓音,:“掌櫃的,還不趕緊過來迎接我家夫人。”

傾城聞聲,不由得轉眸望去,旋即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竟然有碰到熟人了呢。

隻見一個打扮的富麗堂皇的夫人,身邊站着一個顯然是未出閣的女子,那個夫人正扶着一個丫鬟的手,而說話的正是那個丫鬟。

那個穿着花開富貴長裙,妝容發髻都一絲不亂,容貌秀麗的夫人不是别人,正是禮國公府秦如煙,而跟在她身邊,穿着薔薇粉色短對襟,下身系着同色系百褶裙,頭上攢着赤金海棠花步搖的,正是葉家的小姐,葉水靈。

葉水靈已經十七歲了,身材高挑,體态窈窕,媚眼如絲,很是有秦如煙的品格,若是仔細看去,那一雙眼眸竟然還有幾分太子那個老。淫。棍的影子。

也許真的是女兒肖似父親吧,隻是不知情的人,就不會往這方面想吧。

秦如煙和葉水靈顯然也看到了鳳傾城。

秦如煙還好,但葉水靈一張柔媚的臉上那怒意幾乎就克制不住了。

也實在是現在的鳳傾城實在太耀眼奪目了。

其實傾城打扮的很是清雅,一條淺綠色帶着嫩黃的長裙,通身隻用這鑽石和銀錢,裝飾成散落的小花,外頭罩着同色系的外杉,上面繡着大朵的水仙花,腰間系了一條綠色的腰帶,将她的纖腰勾勒的盈盈一握。

傾城的發髻梳的就更簡單的了,幾乎是編了一頭的辮子,全都散落着,用白色的珠花和珠串纏繞在裏頭,随着腳步的移動,珠串叮當作響,越發的如詩如畫,如夢如幻。

十六歲的少爺,無論哪方面都已經長成,傾城早就褪去了三年前的青嫩,沒得驚心動魄,高貴的氣質,典雅的裝扮,優雅的身姿,讓人一見就難以忘卻!

傾城哪怕就是站在這裏靜靜的不說話,也足夠甩葉水靈幾條大街了。

如果沒有傾城想必,葉水靈也算的上一個大美女,可二人站在一起,葉水靈瞬間就被比的無地自容,立刻轉身就想走。

秦如煙的心裏也并不比葉水靈好受,看到鳳傾城這樣的意氣風發,她就想到自己拿苦命的大女兒,才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要在冷宮裏度過一生。

而且當初葉清靈的事情,也讓禮國公府徹底的顔面掃地,雖然皇上并未遷怒禮國公府,但是誰都知道,皇上對禮國公府那也是十分的膈應。

這也是人之常情,哪個男人會對一個給自己戴綠帽子的女人留情呢,沒有怪罪禮國公府,已經是最大的恩惠了。

也正因爲如此,禮國公府這三年來都沉寂的很。

秦如煙心裏十分的難受,要單單是禮國公府如此也就罷了,好歹她還能有一點盼頭,可是就連太子府也吃了不少挂落。

要知道,太子可是秦如煙唯一的靠山,如今竟也是行不通了,太子仿佛已經不待見自己了,更加不将少卿和水靈這兩個孩兒記在心上了。

前頭因爲清妃的事情,禮國公府的名聲臭不可聞,也連累了少卿和水靈,根本說不到好親事。

秦如煙已經盡可能的放低條件給兒女擇親了。

葉少卿雖然是男子,但親事也十分的艱難,秦如煙爲他求娶了不少勳貴家的庶女,可是沒有一家樂意的,人人都對禮國公府避之不及,生怕會連累到自己。

秦如煙最後實在無法,隻得從自己娘家選了一位待字閨中的侄女,嫁給了自己的兒子。

要知道,秦如煙的父親可是經商的,葉少卿娶得雖然是秦家的姑娘,但卻是旁支的,商戶之女,這妻子娶的也實在是夠郁悶了。

不論怎樣,兒子好歹是娶親了,兒媳婦是隔房堂兄的女兒,人品也算不錯,嫁妝也豐厚,對自己也盡孝,日子總算過的馬馬虎虎。

可讓她犯難的是葉水靈。

葉水靈一向以國公府嫡出小姐自居,前頭還有一個寵妃姐姐,更是自視甚高,眼睛都快要長到頭頂上了。

讓她低嫁,她根本就不同意。

其實說白了,清妃毀的就是葉家女子的生育,别說是葉水靈了,就是葉家其他未出閣兒的女兒,婚事都成了一個大難題。

但礙于,二房三房一直都靠長房供養着,加上秦如煙淩厲的手段,才沒有鬧出亂子來。

如今葉水靈已經十七歲了,婚事還是沒有着落,當真是高不成,低不就。

秦如煙愁得頭發都白了,可也真是無可奈何。

主要是葉水靈太挑剔,有幾家公侯家的庶子倒是有意,可架不住葉水靈不樂意啊,也有不少世家公子娶繼室的也有意,葉水靈一聽就拒絕了,讓她進門當娘,也不看看有沒有這個資格!

秦如煙略微的多說幾句,葉水靈就敢死給她看。

一向足智多謀,工于算計的秦如煙瑣事徹底的載了,栽到自己女兒手裏,她這個當娘的總不能親眼看着女兒去死吧。

也隻好由她了。

其實葉水靈的确很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年齡越大,婚事越艱難,要她做妾也不是不可以,但也要看給誰做妾。

不知道哪坑洞裏爬出來了,也敢讓自己去做妾,做後母,簡直就是笑話。

如果是給染世子做妾,那就不同了,隻是葉水靈知道,這也就是想想,她是真的不敢去算計染世子的。

甯家兩位小姐的下場,她還記憶猶新,除非腦袋長草了才去算計染世子。

所以葉水靈總是在不想,也不得不爲自己打算了。

今天來望月樓,就是她生活新的開始。

她和母親是來見太子妃的。

确切的說,是和太子妃的一場交易。

太子府缺錢,母親答應了給太子府一筆銀錢,而太子妃答應讓葉水靈給皇甫逸軒做側妃。

秦如煙當時覺得很可行,但是還是征求了一下葉水靈的意思。

葉水靈想了想,便答應了。

雖然太子府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皇甫逸軒也連着在皇上跟前吃了很多次挂落,但皇甫逸軒的身份依舊是皇長孫殿下,依舊是高高在上,能嫁給他做側妃,自己并不吃虧。

若是以後,皇甫逸軒繼承大統,她怎麽也能混個妃子當當,若是在生下子嗣,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無論怎麽說,嫁給皇甫逸軒,總比現在半死不活要好很多。

于是她們母女今天裝扮一新,就是爲了來見太子妃的。

本來葉水靈的心情是很好的,可就在看到傾城的那一瞬間,好心情全體跑光了,如今的她,隻想打人,隻想罵人,甚至想殺人。

一想到這個女人,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縣主,而且下個月就要嫁給染世子,成爲楚郡王府世子妃,葉水靈就想直接掐死鳳傾城。

爲什麽,她的人生可以絢麗奪目,能夠嫁給天奧城最優秀的男子,成爲所有名門千金羨慕的對象。

而自己的人生就這樣徹底的破敗不堪,這麽的不愉快!

葉水靈發了瘋一樣的嫉妒,嫉妒的快要死掉了。

秦如煙不是沒有感覺到自己女兒的變化,慌忙拉了拉女兒,真害怕女兒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然後壞了今天的大事。

不過,應該不會吧,畢竟今天是給她自己說親事,她應該多少會收斂一些吧,秦如煙自我安慰的想着。

秦如煙實在是高估了葉水靈。

葉水靈實在是忍無可忍,直接開口吼道,:“鳳傾城,你這個賤人,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本小姐面前!”

鳳傾城聽得直想笑,三年不見,葉水靈還是依舊的那麽蠢,那麽笨,秦如煙的聰慧,真是半分也沒有學到。

她其實已經不屑于和這樣的人争論了,但是葉水靈如此的挑釁,鳳傾城也斷斷不會縱了她。

鳳傾城冷笑着,上前劈手一個耳光就甩在葉水靈臉上。把她打的目瞪口呆的。

不單單是葉水靈,整個熱鬧的大廳,仿佛一時間都靜了下來,大家看着這一幕,但很快,就都不在意了,來這的非富即貴,心裏也都明白一個道理,閑事莫理,所以就都各自忙各自的了,沒有人在注意這邊的動靜。

盈秀忙道,:“縣主息怒,仔細手疼。”

傾城不經意的撫了撫自己因爲過于用力有些發紅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葉水靈,漫不經心道,:“論理,教訓你,也輪不到本縣主來動手,隻是礙于國公府的顔面,葉夫人的臉面,若本縣主讓丫鬟掌了你的嘴,在這衆目睽睽之下,你們禮國公府也是顔面盡失,可你是在太不成體統,竟敢如此冒犯本縣主,本縣主這一巴掌隻是小懲大誡,若是再犯,那就不是這麽輕而易舉了事的了!”

傾城的嗓音柔柔的,帶着女子特有的溫婉,卻一字一句都映入秦如煙的心底。

她望着笑的淡然若水的傾城,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一直浮上心頭,三年未見,鳳傾城的心思有深沉了很多,其實秦如煙是絕沒有想到鳳傾城會當場發飙打人的。

三年前的鳳傾城,應該是不屑于和水靈一般見識的,她仿若一直高傲的鳳凰,俯視着衆人,可是現在的她,雖然還是依舊高貴如初,但卻更加的深沉了。

即便她這樣出手打了人,也讓人挑不出一絲的錯處,而葉水靈隻能說一句,謝謝縣主教誨。誰讓自家女兒蠢,自己把臉湊過去給人家打呢!

葉水靈被打了一巴掌,緊接着又被鳳傾城冷嘲熱諷了一陣子,哪裏能善罷甘休,一向最好顔面的她,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甩耳光,已經足夠讓葉水靈怒火中燒,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了。

“鳳傾城,你這個賤人,我跟你拼了,大不了同歸于盡。”葉水靈張牙舞爪的就沖過去了。

秦如煙想攔着她,卻怎麽也攔不住,葉水靈盛怒之下,力氣大了不少,饒是秦如煙和丫鬟兩個人,都拉不住她,眼睜睜看着她向着鳳傾城沖過去。

秦如煙急的團團轉,她不是沒有見識過鳳傾城身邊的那個丫頭的厲害,這孩子,怎麽不長記性呢!

鳳傾城就一直淺笑盈盈的站着,和葉水靈的瘋狂是最鮮明的對比。

就在葉水靈離傾城一步之遙的地方,盈秀出手了,直接一把揪住葉水靈,然後很粗暴的抓住了葉清靈的衣領子,将她扔了出去。

傾城并不想這麽快就展露自己會武功的事情,幸好帶着盈秀,這個小喽羅就交給盈秀處理吧。

盈秀的力氣很大,一甩就将葉清靈甩出了門外。

葉水靈的身子猶如斷了線的風筝一般,飛了出去,然後好巧不巧的落在了一個男人懷裏。兩個人齊齊摔倒在地,葉水靈還死死的壓着那個男人。

最讓人意外的是,葉水靈不受控制的一低頭,正好嘴唇對上了那人的嘴巴。

然後,二人就這樣華麗麗的當場接吻了。

那男人顯然呆住了,不過溫香軟玉在懷裏,而且看打扮還出身不錯,他自然樂呵呵的接受,也抱着不肯撒手。

然後這一幕,在熱鬧非凡的街道上,無疑成爲了衆人圍觀的對象。

那男子抱着葉水靈不肯松開,葉水靈怎麽也是未出閣的女子,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想要掙紮又掙紮不開,然後聽着衆人指指點點的聲音,真恨不得有個地縫,她好鑽進去。

秦如煙一看女兒被摔了出去,吓得大驚失色,忙跟了出去,沒想到卻看到這樣一幕,氣的幾乎快要背過氣去了。

她對着趕車的兩個小厮喊道,:“還不趕緊吧小姐拉起來!”

那兩個小厮也是看熱鬧看傻了,被秦如煙一吼才回過神來,忙上前,七手八腳的去拉葉水靈,兩個人肯定要比一個人的力氣大,所以,很快就将葉水靈拉了起來。

衆人這才看清被葉水靈壓在身下的男子到底長了個什麽模樣。

哇,衆人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這男人長成這樣個樣子,也實在太不堪入目了吧。

那男人身材還能說得過去,倒也算是一般人,但一看臉,真的是讓人有一種想吐的感覺。

整張臉上坑坑窪窪的,都是麻子,然後是一口大龅牙,左眼睛下面還長了一顆大黑痣,上面還有一撮毛。

我的老天,這到底是一張什麽臉啊。

葉水靈待看清這張臉之時,想着剛才自己竟然還親了這個人,她登時就彎腰大吐特吐起來了。

那男子咧嘴一笑,一口大龅牙還黃黃的,上面明晃晃沾着一顆韭菜。

傾城和盈秀站在門邊,也看着這一幕,幾乎也是惡心的要吐了。

盈秀捂着嘴,偷偷的笑着,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有意的,也是這葉水靈太倒黴了,大街上這麽多人,她怎麽就剛好摔到那人懷裏去了。

還被那人摟了半天,真是想想都快要惡心死了。

秦如煙的臉色也是陰沉的要滴出水來,這個男人,多看一眼,她都想吐,就别說是自家女兒了。

那男人一雙小眼睛透着猥瑣的光,一直在上下打量着葉水靈,還舔了舔舌頭,我去,真是有夠賤。

他臉上挂着讨好的笑,欠了欠身,抱拳道,:“是小生唐突了這位小姐,毀了小姐的名節,小生願意爲爲小姐府責任,求夫人成全,将小姐許配給小生爲妻!”

饒是傾城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是聽到這人如此不要臉的話,還是吃了一驚。

她也真的是見識了,還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啊。

秦如煙聽了這話,咬着牙,幾乎要破口大罵,但是在衆人的目光之下,的的确确是葉水靈撲到人家懷裏去的,她還真的是沒話說。

秦如煙笑了笑,那笑容真的是比哭還要難看,:“這位公子,小女已經許配人家了,這件事也不是公子的錯,公子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秦如煙的意思很明顯,這事兒不怪你,所以趕緊走人吧。

那人雖然相貌猥瑣,但腦子卻不笨,雖然是平民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位夫人,和這位小姐出身不凡,想來他若是能沾上一些,豈不發達了。

所以,他眼珠轉了轉,笑道,:“夫人雖然不怪小生,但小生是讀書人,實在寝食難安,小姐已經在衆目睽睽之下和小生有了肌膚之親,若是被夫家知道了,定是要嫌棄小姐的,小生可以發誓,若是夫人肯将小姐下嫁給小生,小生這一輩子定是會對小姐百依百順,絕對不會慢待了小姐!”

饒是秦如煙見多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也被眼前這個無賴氣的七竅生煙,差一點就昏過去。

葉水靈幾乎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才覺得好受了些,剛剛回過神的她,就聽到這個無賴之徒,竟然還敢肖想着要娶她。

僅存的一點理智徹底的沒有了,她站起身,指着那個無賴罵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竟然也敢肖想本小姐,本小姐再不濟也是國公府嫡出的小姐,豈是你一個醜八怪能夠肖想的,要是再敢胡言亂語,本小姐直接殺了你,趕緊滾,滾的遠遠的!”

那人一聽葉水靈自報家門,是國公府的嫡出小姐,心裏更是割舍不下,但是看到這女子如此的兇神惡煞,真是比罵大街的潑婦還要兇,又有點退縮。

不過兩者相衡,還是攀上國公府更讓人動心。

于是他仍舊不怕死的說道,:“小姐此話差異,方才你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小生自然該爲小姐負責的!”

不提還好,一提起剛才的事情,葉水靈再一次炸毛了,她對身後的連個小厮大聲喝道,:“你們兩個,跟我打死這個無賴!”

那兩個小厮是知道葉水靈的脾氣的,若是自己不聽她的命令,那麽下場凄慘的人肯定就是自己。

所以二人便随手拿起車上的棍子,就上陣了,對着那那人劈頭蓋臉的打了下去。

那那人仿若真的是個讀書人,面對葉水靈這樣的弱女子還行,而訓練有素的小厮,就徹底的不是對手了,才不過幾下的功夫,就被打倒在地,徹底爬不起來了。

那粗壯的棍子一下,一下的落在那那人身上,很快就将他打得奄奄一息,最初還能喊兩聲,後來連氣息都沒有了。

秦如煙也是存了要教訓一個這個無賴的心,才沒有制止葉水靈,好讓人知道,國公府可不是包子,什麽人都能上來咬一口!

看這兒情況打得也夠狠了,别再鬧出人命來,忙道,:“住手,别打了。”

兩個小厮這才停了手。

而那男人,一動不動的猶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秦如煙有些慌了,忙說道,:“你們快看看,他還有氣嗎?”

一個小厮伶俐一些,慌忙上前去,探了探鼻息,登時跌倒在地,驚慌失措道,:“夫,夫人,他,他沒氣了!”

圍觀的人很多,一聽到那男人死了,頓時喧嘩起來,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整個過程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一開始也都覺得這個男人的确是無賴了些,人家都需要你負責任了,還不趕緊的走人,非得糾纏不休,惹得人家惱羞成怒了,打一頓教訓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将人打死了,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雖然這人是個無賴,嘴巴也臭了些,但是也罪不至死啊!

這兩位雖然看上去身份不低,但是縱容家仆打死人,也實在太過分了。

人就是這樣,總是同情弱小的一方,人都死了,還不夠弱嗎?

所以一時間,秦如煙和葉水靈就成了衆人指責的對象。

秦如煙也沒有想到會弄出了人命,這該如何是好啊,她還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呢!

葉水靈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樣的無賴,竟然敢肖想自己,死了也活該。

聽着衆人的指責,葉水靈有些煩躁,直接吼道,:“你們這些賤民,都閉嘴,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誰啊,本小姐可是皇長孫殿下未來的側妃,不過隻是死了一個賤民罷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啊,再說她輕薄本小姐,還污蔑本小姐的聲譽,死了還是便宜他了!”

衆人聽着葉水靈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一條人命在她眼裏,仿佛不算什麽。

他們雖然都是平民,但也是人生父母養的,頓時對葉水靈的不滿,到達了巅峰!

秦如煙一聽到葉水靈的話,簡直要氣死了,這孩子怎麽胡說八道的,連太子府都牽扯上了,這不是作死嗎?

太子妃應該就在樓上雅間坐着,若是被太子妃聽到了,那自己所有的盤算就都完了,這門親事也肯定會吹了!

秦如煙看着義憤填膺的人群,眼中的怒火似乎快要将他們母女二人吞噬了,心也不知道沉到了哪裏?

人群中一個冷嘲熱諷的聲音傳來,:“咱們大家都看到了,是你自己不要臉,往人家身上撲的,怪得了誰啊?”

然後一個聲音附和道,:“就是啊,自己其身不正,還怪到别人身上,真是不要臉,還大姐閨秀呢,大街上就迫不及待的找男人了!”

“就是啊,真是不知羞恥啊!”

聽着這一道道的戲谑的嗓音,葉水靈氣的面容都扭曲了,她大喊一聲,:“來人啊,把這些賤人統統給本小姐打死!”

傾城和盈秀一直冷笑着看着這一幕。

盈秀一直在看人腦,傾城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一切真的是一個巧合嗎?真的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葉水靈剛好就碰到這樣一個猥瑣的男人,然後那個男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求娶葉水靈,然後被小厮失手打死!

說實話,傾城并不相信真的會有這麽巧,如果這樣多的巧合連在一起,那麽就隻有一個解釋,都是人爲的!

隻是令鳳傾城還想不通的就是,葉水靈也太配合了,就剛才說的那一番話,鳳傾城真的想知道,她長腦子了嗎?

不過傾城這會子沒空想這些,如果說一切都是有心人設計的話,那豈不是也将自己設計在内了嗎?

仔細說起來,若不是方才盈秀那一推,葉水靈也不會摔到那人身上啊!

這背後之人究竟是誰呢?

讓傾城很是頭痛,也很是不解?

難道和雲家有關,和自己收到的帖子有關系?這一點,傾城是真的想不通了。

算了,傾城想着,想不通就待會再想吧,于是傾城甩了甩頭,繼續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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