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爵宣示性的話如一記重錘敲進了席海棠心裏,擡眸,驚覺他将自己抱得那樣緊,連忙欲推開,“我……”
還來不及說更多的話,顧惜爵便被護士叫走,“顧先生,手術結束了,您快下樓看看!”
席海棠一怔,出于善意也跟着他走,“我也過去看看”不知道爲什麽,她對那個僅有一面之緣的項先生總是放心不下
“好”
将兩個孩子安頓好後,他們匆匆下樓
◎◎◎
手術室的燈熄滅了,項飛揚快速奔向主刀醫生,“醫生,我爸爸怎麽樣?”
“放心,手術很成功,但是病人的身體很虛弱,需要長期靜養,以後不能再讓他經受任何刺激,如果再病發一次,後果就很難說了”
“謝謝醫生……”項飛揚長長地舒了口氣,幸好
顧惜爵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飛揚,你别太擔心了,醫生都說沒事了”
“顧哥,謝謝你,謝謝你幫我爸爸找了最好的心髒科醫生”
“這沒什麽,隻是舉手之勞”
顧惜爵謙虛地說着,項飛揚卻仍然感激涕零,“顧哥,你不懂……如果今晚我爸爸真的出了什麽事,我這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他的心願還沒有了,如果就這麽走了……會死不瞑目的……”
“心願?!顧老有什麽心願?”
項飛揚苦苦一笑,将從不對外人言的家事說出,“我爸爸還有一個女兒,失散多年了,他一直在尋找,可是找了這麽多年還是找不到對于他的執着,我很不高興,那個姐姐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是我爸和我媽結婚之前跟初戀情人生的,我媽爲此覺得他心裏還是有别人,我也一直覺得我爸愛我姐勝過愛我,所以我處處跟他作對,想讓他把注意力多放在我身上……”
顧惜爵很是驚訝聽到這樣的事實,他和顧老認識了很多年,卻未聽說他有這樣一個失散了的女兒,對于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多說什麽,可是他很清楚一點,“飛揚,項老很愛你,我看得出來”
“我知道……”項飛揚有些情難自禁了,别過眼,恰好看到席海棠他想起了之前在秦浩家的那一幕,微微有些汗顔,走過去,道歉,“對不起,那時候我說的話太沒禮貌了”
席海棠莞爾,對于眼前這個身高可以稱之爲男人,性情卻得稱之爲大男孩的項飛揚微微一笑,“沒關系,我知道你不是存心的”
項飛揚更是慚愧,爲什麽所有人都這麽好,都這麽善解人意,就隻有他那麽固執、那麽愚蠢,把爸爸氣得犯心髒病
看着席海棠,項飛揚不由得想起他不曾見過面的姐姐,微微感慨,“我姐也應該是跟你差不多大,我爸說她今年25歲”
席海棠一驚,居然是跟她同歲!
項飛揚像是喃喃自語,“我姐肯定特别好,才會讓爸爸那麽喜歡,不像我隻會惹他生氣”
席海棠本就是心軟的人,因爲在孤兒院的經曆,因爲自己也很渴望親情的關系,她對于眼前的項飛揚有些同情,雖然跟他不熟,但還是想安慰,“你不要太自責了,項老先生會原諒你的”
“我也希望他能原諒我,更希望能快點找到我姐”說着,項飛揚擡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鏈,那條項鏈很普通,但是吊墜很别緻,是一對飛翔的翅膀,雕工很特别
席海棠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突然掠過腦海,“這個吊墜是……”
“是我爸送我的,飛翔的翅膀代表我的名字他說我姐也有一個,但刻的是薔薇花”
“薔薇花……薔薇花……”席海棠細細琢磨,在腦海裏飛快地思索,她覺得有一個畫面很深刻,可是卻想不出來,她有種感覺,自己好像是在什麽地方見過這樣一個吊墜,好像也是薔薇花可是,到底是在哪兒見過呢?又是什麽時候見過呢?
想着想着,頭開始疼了,眉心微微蹙起
顧惜爵看出她的不适,“海棠,你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隻是……我好像是對那個薔薇花的吊墜有印象”
“什麽?!”顧惜爵和項飛揚全都大吃一驚
席海棠有些後悔自己這樣沖動,她并不确定,可是卻說了出來,項飛揚期待的眼神讓她更是有壓力,“我……我不能肯定,也許隻是錯覺我見過很多設計圖樣,還賣那麽多裝飾品,也有可能是混淆了記憶……”
“你仔細想想!”項飛揚急切地上前捉住了席海棠的肩膀,顧惜爵卻一把将她拉了開來,“飛揚,你冷靜點!”
“呃……顧哥,對不起,我失禮了”
“沒關系”顧惜爵理解他的心情,安撫席海棠到一旁坐下,“海棠,你休息一下”
“嗯”她随口應答,思維卻還在繼續,坐在椅子上,正面向牆壁上的時鍾,23點17分了
天啊!
素心!
席海棠忽然想起了素心今晚要從香港返回的事情,她之前就要給素心打電話的,卻因爲聽到秦浩……哎,好亂!好糟糕!
掏出手機,重新開了機,一條短信立即傳來,那就是她在門口偷聽時收到的,是素心發的——
海棠,我已經上了飛機,沒遲到、沒坐錯班次,也沒落行李,你放心,我很快就到家,我們1點半左右就能見面了(*^__^*)
閱讀完短信,席海棠長長松了口氣,還好,時間還來得及
想起很快就能見到素心,她的心情好轉了不少,可嘴角邊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擴大,一道閃電忽然滑過腦海,讓她瞬間呆住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那個薔薇花的吊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