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海棠擡起眸來,眼睛一瞬也不瞬地凝視着顧惜爵,而他的目光也緊緊地鎖住她的,四目相對,彼此的倒影映入對方的瞳裏,可是,卻無話可說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緊咬着的唇瓣緩緩松開,“我介意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一個人像是柔兒這麽深刻,每聽到她的名字我的心都跟針紮一樣地疼,就算是上一次我跟你一起看她,我不知道她是誰的情況下,我還是本能地對她心存芥蒂,那時候我以爲自己是神經過敏,而現在我知道了,我就更加沒有辦法不介意,我不是聖人,我沒辦法把她當做陌生人一樣,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對我來說,你是一把刀,而她,就是刀上的刃!”
顧惜爵的心猛地顫抖起來,“海棠,對不起,對不起!”除了說對不起,他還能說什麽呢?
席海棠淡淡搖頭,“不要再說了,我想走了”
他的表情十分痛苦,心如刀絞,“海棠,我對柔兒的感情一言難盡,可是我不能不管她,當年……”
“我不想知道!”她截斷他的話,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偷偷握成了拳頭,“我對你們之間的事沒有興趣,永遠也不想知道!我走了!”
◎◎◎
方秀娟所在的206房
“海棠,你的臉色怎麽不太好?”
“呃……有嗎?”席海棠仿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目光略有閃躲
方秀娟見她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心疼,“海棠,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啊?别太拼命了,你一個人做兩份工作,太辛苦了!”
“沒事兒,我能應付過來”席海棠堅定地說着,雖然顧惜爵給了幾張無限額的金卡給她,可是她不會用他的錢,絕不!
林玲不明所以,半分認真半分玩笑地建議着,“海棠姐,你幹脆找個男人嫁了,長期飯票多好呀!”
席海棠臉色一僵,看了看自己的無名指,上面雖然沒有結婚戒指,可是她已經是已婚的身份了啊!
她和顧惜爵沒有辦婚禮,他們結婚的事情也沒幾個人知道,這樣算不算隐婚呢?席海棠略有些自嘲地想着
方秀娟是少數知曉情況的人之一,早在很久之前她就看出海棠和顧惜爵之間的不對勁,而不久之前海棠帶着兩個孩子來看她,她一眼就認出允痕,細問之下才知道海棠居然和顧惜爵注冊結婚了!雖然海棠沒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看孩子都那麽大了,一切也就都不難猜測了,隻是她真的想不到海棠和顧惜爵之間的羁絆竟是那麽深
見林玲的無心之言讓海棠陷入尴尬,方秀娟連忙調轉話題,“這年頭啊男人靠不住,你看我不就是例子麽,多慘痛的教訓啊!女人還是靠自己的好,海棠這麽能幹,又這麽年輕,當然是要全力沖ci事業了!林玲,你說對不對?”
“呃,也對啦!”林玲到底是年輕,性格又爽朗,很快就被糊弄過去了
“就是說啊,女人經濟獨立、事業獨立才好!”方秀娟順着這個話題往下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連忙從一旁的床頭櫃裏拿出一張紅字燙金的邀請函,“對了,這個‘牽手之約’的比賽我沒辦法參加了,海棠,你去!”
席海棠和林玲都是一怔,“牽手之約?!”
牽手之約,是全世界的珠寶名流趨之若鹜的盛會,就像是香港電影界的金像獎,在業界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它具有百年傳承,十年一屆,蔚爲壯觀每一個珠寶設計師都夢想着可以帶着自己的作品去參賽,無論得獎與否,隻要收到邀請函那就說明業界肯定了自己的設計水準,小小的一張邀請函卻是能力與實力的最權威認可
“方姐,‘牽手之約’十年才一次,你不去的話會很遺憾的!”
“遺憾也沒有辦法啊,我的預産期就快到了,哪有時間和精力設計作品?海棠,我把這個機會給你,你去試試!”
“可是組委會邀請的人是你啊方姐……”
“沒關系的,我在這個圈子也快二十年了,有不少人脈,回頭我跟他們說下,我這種情況不能參賽也是正常的,把機會讓給新人不是更好嗎?”
“我真的可以?!”席海棠還是不太确定,她對自己沒信心
“海棠,你就放心準備作品,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林玲也連連點頭,“海棠,方姐說的對啊,這種機會千載難逢,有幾個設計師能在自己最好的年華趕上十年之約,有的人設計生涯加起來都不足十年就退出這個圈子了,你可千萬不能白白浪費這麽好的機會啊!”
席海棠暗暗攥緊了拳頭,也許,真的該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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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席海棠就開始着手準備
兩個孩子都睡了,她的工作卻才要剛剛開始
開了電腦,席海棠上網搜集有關于“牽手之約”曆屆的資料,它每年都是在三月底進行頒獎,而所有參賽者必須在三月一号之前交出作品,所以她現在就隻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
打開了專題網頁,橫幅上展示的是上一屆的冠軍作品,曆經十年,經久不衰,設計者署名是——蕭牧遠
席海棠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微揚起來,十年前學長找她去海邊的礁岩上拍外景,她吓得半死,生怕自己生澀的表現無法表現出他作品裏的靈魂,可是沒想到,竟真的成功了,他憑着那個作品一舉奪魁,成爲“牽手之約”有史以來最爲年輕的金獎得主,從此成爲珠寶設計界的傳奇
十年了啊,一轉眼,都十年了!
輕輕感慨,席海棠略有些失神,以至于沒能及時發現顧惜爵已經開了房門進了屋,直到他的腳步聲傳到她的房門口,她才猛地驚覺
“呃……你不是說今晚要留在醫院,怎麽又忽然來了?”
“我……”才一開口,顧惜爵不經意地一個擡眸就看到她的電腦,畫面停留在蕭牧遠的署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