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微微頓了一下,盡管内心是心急如焚,可是一時之間卻又有些迷惘……
“怎麽不說了?”官小绯急切地問着
秦浩的眼神黯淡下來,低沉裏帶着疼痛的聲音裏在靜谧的空間裏做低空飛行,“小绯,你知道顧惜爵在接手金爵的最初經曆過什麽嗎?”
“什麽?!”
“非生即死”秦浩摟過官小绯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的肩頭,隻有這樣,她才不會看見他此時此刻脆弱的表情,“那時候,顧惜爵剛剛接管公司,無數的鎂光燈對着他,無數的媒體追捧他,無數的人們豔羨他,可是沒有人知道他風光背後的代價,他上任之後的第一個大的舉措就是收購明誠集團,總收購價在56億,溢價41%,可以說是惡意收購,繞過管理層直接和股東談判,和政府談判……其實那是一場考驗,如果他做得到,那他就是金爵當之無愧的新主人,可是如果他輸了……”
“就一無所有?!”
“沒那麽簡單,如果他輸了,不隻是他一個人離開,還有我,還有我們下面的團隊裏的所有人,那個考驗其實是拿我們所有人的命運做賭注,他是領導者,他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生死攸關,一步一驚心,他走錯一步,我們就滿盤皆輸你也知道的,我們那個團隊裏有不少人是從哈佛一畢業就跟着他闖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責任,他輸不起,所以每天他隻睡三個小時,卻必須得在剩餘的二十一個小時裏保持高度的冷靜,在各種利益糾葛中周旋,在各種陰謀詭計中周旋……”
秦浩似乎是有些說不下去了,直接跳過了中間一段長長的辛酸,“最後……他赢了,赢了那場考驗,赢得了所有股東的認可,赢了他自己的璀璨人生,也赢了我們所有人的未來小绯,這麽多年來我隻瞞過你一件事,就是在那次的慶功宴上……我哭了……浮華背後不是悲傷就是肮髒,外人是沒有辦法理解我們那些日子是怎麽挺過來的……”
官小绯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抱緊了他
“小绯,我真的是有些不敢去查,我和顧惜爵真的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這些年來我們兩個都沒有距離得如此遠過,倘若換做别的原因,無論經過多少風霜雪雨,我都不會爲他感到擔心,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能力了,也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對金爵的感情了……可是他一夕之間就把金爵賣掉了,我不知道他的勇氣從何而來,到底他是得經曆多大的疼痛才能如此決絕……也就是因爲這樣,我怕就算我确定了g先生就是他,他也不會跟我回來……”
一時之間,秦浩的眼窩有些微濕,聲音啞啞的,男人有時候,并非是想象中的那麽堅強
◎◎◎
顧惜爵拎着簡單的行李離開德國,輾轉去另一個國家
他這段日子走了許多地方,但每一個地方都不會久留,因爲他不想被人找到
愛情,親情,友情,之于現在的他,都是極爲奢侈的東西了
腦海裏滿滿充斥的都是那雙含飽含幽柔的澄澈水眸,平靜的心湖被她柔軟而又傷感的眼神所碰觸,淺淺的一下,卻重重地顫抖起來
擡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心口的位置,恰逢一陣輕風吹過,那一樹海棠洋洋灑灑地落下點點亂紅,花瓣被潮濕的風包裹着,揉碎,飛揚向遙遠的雲之彼端,或是墜向大地的彼岸,漾起了芳香的味道,在他心裏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印記,揮之不去
直到路邊汽車的鳴笛響起,他才發覺自己竟看着那株海棠發呆了
因爲幾乎沒人可以聯絡,手機已經不太會響起,可它卻忽然傳來了隐隐的震動,“mr顧……我和我的導師對您的情況再次做了分析,我們建議你去一個地方——丹麥”
◎◎◎
夕陽西下,金黃色的霞光染紅了錯落有緻卻又參差不齊的建築物,席海棠拿着最新完稿的設計圖前往約定的地點,整點的時候,市中心的鍾樓發出一記恍若晚禱般的梵音,遠遠地在傳向天籁那頭
席海棠緩緩回眸,朝着那聲音的源頭望過去,又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紅色絲線還在
很快到了雅蘭餐廳,蕭牧遠早已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學長,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有,是我早到”
席海棠落了座,将設計圖交給他,“學長,這是你上次給我的設計素材,完稿了,你看看”
“嗯”蕭牧遠展開了設計圖,看了看,嘴角有些玩味,“絕大多數的設計師都會把藍鑽的設計雕琢成哀婉的風格,你這個卻很特别,給人一種充滿希望的力量”
席海棠有些忐忑,“學長,我隻是覺得大家都把藍鑽定格成了一種風格不太好,大概都是受了‘希望之星’的影響”
“希望之星”,鑽石家族最有名的鑽石之一,從第一任主人到最後一任,無不遭受到連連厄運法王路易斯是擁有它的第一任主人,最寵愛的孫子突然死去,此後的生活也諸多不幸路易十六則在得到這塊鑽石後不久,與王後一起被送上了斷頭台荷蘭商人把這顆鑽石切割打磨後,重量嚴重縮水至444克拉,他的兒子偷走了這塊鑽石,其後自殺,原因不明英國珠寶收藏家亨利用重金買下了這塊鑽石,從此以“希望”爲名,但厄運沒有放過他,後來的暴死,似乎進一步讓人們明白,這是一顆不祥的寶石其後幾經易手,它的主人沒有一個得到善終,直到它被收藏在華盛頓博物館裏,塵埃落定,厄運才終于停止
蕭牧遠莞爾笑了下,欣慰于她的進步,“海棠,你的這個設計絕對是創新,我想把它拿到交流會上讓業界的大師們看看,你覺得怎麽樣?”
“交流會?!”
“嗯半個月後在丹麥有一場交流會,零點收到兩張請帖,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