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佳影一夜輾轉難眠,身邊躺着唐澤,腦子裏卻一直想着陸禹森,想到他,就想到了自己那段羞恥的過去。
她第一次使盡渾身解數誘惑一個男人,結果卻遭盡了他的冷漠和嘲弄,那是她人生中不堪回首的奇恥大辱,如果被唐澤知道,他一定會嫌棄她的。
早上等唐澤一走,她立刻去了陸氏。
九點到的陸氏,一直等到下午四點還沒有任何消息。許佳影中途不敢去吃飯,餓得饑腸辘辘,忍不住問秘書。“請問,陸總什麽時候能見我?”
“這得看總裁的時間,他很忙的,你急也沒用。”
“可是我已經等了七個小時……”
她說話嬌滴滴的,楚楚可憐,換做男人肯定心疼死了,但秘書是女的,這套對她沒用,不耐煩地說道:“你跟我抱怨有什麽用?等不了就走。”
許佳影咬了咬唇,心裏用各種惡毒的話把秘書罵了個狗血噴頭,但臉上還裝柔弱無辜,“謝謝,麻煩你了。”
晚上七點,許佳影終于見到了陸禹森。一整天沒吃飯,她餓得有點頭暈了。
落地窗外是燈火璀璨的城市,繁華得不似人間,陸禹森坐在大班椅裏,氣勢冷峻。一身西裝包裹着健碩的身材,坐姿挺拔,寶藍色袖扣閃爍着高貴的光芒。
窗外的霓虹沿着他的輪廓延伸,盡管工作了一天,這個男人依舊神采奕奕,眉目銳利。頭發一絲不苟地向上豎着,幹淨利落。高挺的鼻梁勾勒出整個臉部的線條,如刀割一般立體,眉目深邃,英俊動人。
時間靜止了,一切好安靜,許佳影的心髒跳得很快。她能夠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冷峻成熟的氣息,是有威懾力的,同時,也有着緻命的吸引力。
成功、财富、能力賦予了這個男人光環,和他一比,唐澤隻是一個稚嫩的小男孩。這也是爲什麽她當初會不顧身份的禁忌,用盡手段追求他。
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陸禹森擡頭,眼裏閃爍着淡淡的寒意,許佳影心頭一緊,緊張地捏住了包帶。警告自己,就算他再迷人,也不會屬于她,她不能再一次重蹈覆轍,自取其辱。
她這次來,是爲了唐澤。
“你和程安妮……你們在一起了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陸禹森似笑非笑,薄唇輕啓。“你這是在質問我?”
許佳影哪有那個膽子?身子抖了抖。“我隻是想知道。”
“我沒有義務滿足你的好奇心。”
“……我沒想到你是阿澤的表叔。”
這層關系,也在陸禹森意料之外。世界說大很大,說小也很小,有些人,兜一個圈,最後還是會遇到。
“過去的事……我不想你跟他提起。”
“什麽事情?”
許佳影臉上一紅,“你明明知道。”
“不重要的事情,我一向不會浪費時間去記。”
這是故意羞辱她嗎?他還是這麽可惡!許佳影感到更加難堪。每次和他相處壓力都好大,她難以負荷,都想逃跑了,最後還是厚着臉皮說。“就是我和你的那些事。”
“你指的是你半夜脫光溜進我房間,假裝喝醉想強上我,還是……”
“别再說了!”她焦急地打斷他,難堪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不願承認自己以前那麽下賤。“我、我還小,不懂事……”
“不懂事的人,會有那麽多花樣?真叫我歎爲觀止。”面容漂亮的男人,說出來的話卻是毫不留情。“在我遇到過的那麽多女人裏面,你也算伎倆最多的一個,比你年長的都不及你。”
許佳影的臉色由紅轉白。“我來不是想跟你說這些,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
“你是想說你從良了,讓我替你保守秘密?如果我表侄知道他心中純潔的天使曾經用盡手段誘惑過其他男人,并且那個男人還是他表叔,你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可就保不住了。”
他居然用“從良”這個詞,說得好像她以前是妓女一樣,許佳影喉嚨裏吞了隻蒼蠅,難受極了。“那時候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背叛他。”
“可你在我面前的樣子,和在他面前完全不同,不是嗎?”
許佳影被逼到絕路,鼓起勇氣反擊道:“你手裏有我的秘密,我也有你的,程安妮應該還不知道你已經……”
“你在威脅我?”男人的眉心沉了沉。
“我不敢,我隻是出于人的本能保護自己而已。秘密交換秘密,很公平。”
陸禹森點了根煙,奶白色煙霧升起,那張臉愈發危險了。“我讨厭自不量力的女人,不過,對你的事情,我毫無興趣。”
“隻要你不說,我也不會提起。”
畢竟,那對許佳影來說毫無好處。相反,他的秘密是她的武器,隐瞞的時間越長,威力越大。
“從前你對我不屑一顧,我還以爲你的眼界有多高,沒想到你居然會看上程安妮那種女人。她死乞白賴地纏着阿澤十幾年,他都不看她一眼,虧你把她當寶貝。”
陸禹森反唇相譏。“唐澤把你當寶貝,但在我眼裏,你什麽都不是。”
“她愛的是唐澤……”
“那是之前的事,任何長了腦袋的女人,都會知道該選擇誰。”傲慢的話,别有一番狂妄的魅力。
許佳影無法反駁,唐澤各方面是很優秀,但終究太稚嫩,年輕氣盛,比起城府深沉的陸禹森還有很大的距離。她也是沒有辦法才退而求其次,畢竟唐澤是真心愛她。
自己高攀不起的男人,居然看上了程安妮,老天真是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許佳影越想越酸,越想心理越不平衡,說話也變得很惡毒。“就算她選了你,也是爲了你的錢。一個婚内出軌的女人,能什麽好貨色?”
“注意你的措辭。”陸禹森冷哼一聲。“人可以無知,但應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禍從口出,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居然這麽護着程安妮,連她說一句她的壞話都不行,許佳影都快嫉妒死了。
“既然你這麽喜歡她,我們可以合作。”她強忍嫉妒說道:“生意上講究強強聯合,感情上也是,我們共同的目标都是讓他們趕緊離婚。”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合作?”
“多一個同盟對你來說并沒有壞處,而且你見識過我的手段,在這方面,我還是很有一套的。”她自嘲道。“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瞧不起我。”
她不安地等待着陸禹森的回應,隻見他慢慢抽完了一根煙,然後摸了摸嘴唇,輕笑一聲。“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