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曦确實不能理解所謂的并購理念，但這不妨礙她對陳語嫣的印象。盡管第一感覺，會讓人覺得生冷而不可接近，但真正相處下來，卻覺得這隻是一個寂寞的女孩而已。

所以，她們互留了聯絡方式，雖然陳語新完全能夠提供，但這樣的當面交換，則更顯出自己的誠意。

“歡迎你到我們公司來參觀，也許你會改變主意呢！”陳語嫣笑着道别，“讓語新送我回去吧，我有司機。”

“好。”白未曦也不和她客氣，“有機會一定會去參觀，我想會是一次新的體驗。我可以讓語新陪我前往嗎？要不然，到時候恐怕會麻煩你。”

“沒關系，你和語新一起來。”陳語嫣笑着颔首，“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我會有些忙，你提前跟我打個招呼，直接打我的私人手機就行，我盡量空出時間。”

“那怎麽好意思？趁你有時間。”白未曦難爲情地說。面對陳語嫣的熱情，她覺得有些吃不消了。因爲陳語嫣并不是一般人，說句老實話，她也完全沒有必要讨好自己。

“好，到時候聯絡。”陳語嫣微微一笑。這個表情，在白未曦看來，應該算是這個晚上最生動的表情了。

“沒想到，堂姐會和你這麽投緣。”陳語新在回程的時候說。

“她的朋友很少吧？”

“對，幾乎沒有。”陳語新歎息，“龐大的家業，對于她來說。不僅是代表财富，也代表了孤獨和背叛。”陳語新感慨，“相比較而言，我倒覺得自己比她幸福。雖然白手起家是一段艱苦的過程，可是有你們這些好朋友，我不是獨自一個人在奮鬥。這樣的感覺。很好。”

“對于我來說，也一樣。”白未曦笑了。

這個晚上的約會，遠比她想像中的更愉快。

而讓她更愉快的是，秦渭陽在第二天下午，就出現在了辦公室。白未曦從電梯間出來的時候，總會自然地往他的辦公室裏看一眼，然後驚訝地發現楚江山已經安然就坐。

“嗨。未曦！”楚江山伸出右手，和她打招呼。

“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白未曦驚喜地問，不自覺地往裏間瞟去。不過，門虛掩着，她看不到秦渭陽在做什麽。

“昨天晚上九點鍾到的。很意外沒有在工作室看到你。”楚江山回答。

“嗯，昨天我和人約了喝茶，就沒有過來。”白未曦笑着說，“要知道你們昨天晚上回來，喝完茶我就過來了。”

“你的夜生活還蠻豐富的嘛！”楚江山故意酸溜溜地說。

“其實我們散得很早，大概八點半的時候就散了。”白未曦笑着說，“隻是後來我去了藍天科技，也沒有設計什麽，就是把以前的資料又整理了一遍。”

楚江山奇怪地問：“我覺得你的資料經常整理。”

“我是整理控。”白未曦笑嘻嘻地說。“隔一段時間，就要把資料拿出來重溫一遍，會有新的感覺。”

“難怪你進步迅速得讓人嫉妒。秦先生在裏間，你要不要替我們先泡杯茶？對了，今天泡龍井，秦先生買的是明前茶。讓我也沾個光。”楚江山鬼頭鬼腦地說。

白未曦失笑：“拜托，你哪一次不沾光，說得這麽神秘！”

“你都不知道龍井的明前茶有多貴！”楚江山抱怨，“你快去泡吧，讓我也好沾個光。爲了這盒龍井，秦先生特意買了一套茶具。”

“好，我去蹭一點老師的龍井茶。”白未曦失笑。

“老師！”她敲了敲門。

“進來吧！”秦渭陽聽到她的聲音，臉上早就浮上了不自覺的笑意。

“可惜沒有時間去虎跑，所以龍井茶的沖泡就少了一美。”秦渭陽取出茶葉罐。

“是啊，上好的龍井首先是要選用上好的茶品，老師已經有了。聽說老師特意選購了一套茶具，那麽沏茶器具也有了。老師這裏的布置簡潔優雅，連環境之美也有了，就差清澈質好的用水了。”白未曦深有同感，“什麽時候，我們去虎跑喝茶，那才是四好俱全呢！”

“還有一美，精通彙泡和品飲技藝的泡茶人，你是合格的人選。”秦渭陽微笑。

白未曦汗顔：“我哪裏算得上？中國茶的泡飲講究太多，我也就能泡泡紅茶……唔，還是西式紅茶，雖然加了很多花樣，其實是最經不起推敲的。我也就隻能用滌器、投茶、沖泡和敬茶這幾道工序了。”

“已經足夠了。”秦渭陽失笑，“我們算不上是真正的品茶人，并不對某一種茶情有獨鍾。所以，你看看我新得的茶具。”

“青花瓷！這是景德鎮出品的嗎？”白未曦問。

“是龍泉窯。”秦渭陽搖頭回答。

這套青花瓷内壁爲白色釉，外壁則是秀美的青花瓷，哪怕沒有茶湯，看着這套器具，也覺得賞心悅目。

龍井茶的水溫，不需要達到沸點。白未曦從飲水器裏接出的水，大約在八十五度左右。泡出來的茶，在白瓷内壁，顯得翠綠誘人。

“清香撲鼻，好！”秦渭陽贊了一個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然後用内線電話，讓楚江山也進來一起品茗。

“秦先生，我已經等了很久啦！”楚江山喜孜孜地說，“好濃的清香。”

“龍井本就是高香型的茶葉。”白未曦笑着說，“我和楚助理就沾老師的光了。”

“是你泡得好。”秦渭陽微笑。

“那是因爲茶好、杯好。”白未曦吐了吐舌頭，“有機會，我一定要去虎跑，品一品用虎跑泉泡出來的茶，會好到什麽樣的程度。”

“虎跑。那可是乾隆禦封的天下第三泉啊！”楚江山扼腕，“可惜啊，我沒有去得成。”

白未曦笑睇向秦渭陽：“老師應該去過吧？”

“是的。”秦渭陽點頭微笑，“我第一次去虎跑。還在讀中學。據說虎跑泉水甘洌純淨，總礦化度低，放射性元素氡的含量很高。所以有很好的醫療保健作用。許多市區的市民，都會一大早就去汲泉。當時我手裏正好有兩瓶礦泉水，全都倒掉了汲取泉水。水質确實很好，帶着一種清甜的味道。”

“這麽多人取水……那虎跑還有泉嗎？”白未曦吃驚地問，“不會是人爲灌進去的自來水吧？”

“不會。虎跑泉在地質學上，屬于裂隙泉，湧水量每晝夜達到一百九十多噸。所以哪怕半年不下雨，虎跑泉水依然不會幹涸。”

“真是神奇。”白未曦向往地說，“有機會，要去天下的名泉看一看，這才不枉往人世間來走一遭。”

“未曦。你的口氣，我怎麽越聽越像是大媽呢？”楚江山好笑地說，“放心，你以後有的是機會全國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到處跑。”

“陸羽曾經品評八大名泉，并且說泡茶而論，水比茶還要重要，我當然想要去看看。”白未曦不服氣地說。

“其實大多數的泉水，已經不複當年盛況。僅以第下第二泉的惠泉來說。排名尤在虎跑之上，但現在已經隻剩下一處名勝供遊人憑吊。”秦渭陽搖頭歎息。

楚江山喝完了兩杯茶，就端着杯子去外間做事。白未曦正想也有樣學樣，秦渭陽卻把她叫住了。

“聽說，昨天陳語嫣找你喝茶了？”他淡淡地問。

“老師真是消息靈通，這樣也知道？”白未曦驚訝。“是的，她是陳語新的堂姐，所以我們昨天在一起喝了茶。”

“她有意對你抛出橄榄枝？”

白未曦看着他平靜的面容，調皮地笑了：“老師覺得我會接嗎？”

秦渭陽釋然地笑了：“你不會。因爲……你是特别的。”

“其實，她提出的條件我很動心呢！”白未曦輕笑。

“哦？她提出了什麽條件？”秦渭陽好奇地問。

知道白未曦沒有求去的意思，他的心情，也陡然輕松了起來。雖然他自認爲對白未曦不錯，可是畢竟财帛動人心，他沒有把握白未曦會留下。

“她許出的薪酬不用說了，最吸引我的，是爲我舉辦個人作品發布會。以她的人脈，應該會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能成功。”白未曦含笑歎息。

“你拒絕得是不是有點艱難？”秦渭陽失笑。

“那倒沒有。我隻知道一點，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下餡餅。所以，這樣的好事，我隻會敬而遠之。”

“其實，她的提議，對你個人來說，有百利百無一害。”

“誰說的？以後秦老師還會理我麽？我的所有成績，都是在老師的指導之下獲得的。”白未曦搖頭，“隻此一害，就不足以讓我用所有的利益來交換。更何況，以我現在的能力，如果真的舉辦個人作品發布會，不免會落人诟病。如果沒有出色的作品，就算有再多的人爲我造勢，也是白搭。所以，那些外在的東西，遠不如老師給我的指點重要。”

“相信我，厚積薄發，你會迎來自己的個人作品發布會。”秦渭陽認真地說。

“我從來不曾懷疑。”白未曦失笑，“所以，我拒絕得一點都不痛苦，一點都不遺憾。”

秦渭陽點頭：“幸好，還有你給我信心。”

白未曦明白，梁勝棋的小動作，讓秦渭陽覺得灰心。她溫柔地安慰：“老師，收下梁師兄，其實隻緣于老師對于大賽的承諾。如果由老師親自挑選，未必會選中他。所以，并不是老師的眼光不行。”

秦渭陽展顔：“好。我還帶了一些小東西給你，和你的衣服可以搭配展示。”(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