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是乖小孩們的終極理想，那麽英國中央聖馬丁藝術學校，則是一些怪僻小孩子心中的聖地。這些怪小孩們，日後都成了執掌世界名牌的首席設計師，獲得的名聲和薪酬，恐怕比那些牛頓的校友們還要高。

作爲英國時裝設計工業的“西點軍校”，白未晞在它的校友名單上，看到了一連串如雷貫耳的名字，諸如Burberry的設計總監克裏斯?貝利，以及每年倫敦時裝周的座上賓馬庫斯?勒普費，還有包括時尚教母維維恩?韋斯特伍德在内的時尚界名流。

如果以國内的眼光來看，這個設計師的搖籃并沒有過多醒目标志，甚至缺乏一扇氣派非凡的大門。

不過，白未晞在長長的白色走廊裏看到客座教授的排課表時，徹底地被震撼了。那裏，有一個個在時尚界被鍍上金色的名字：朱利安?麥克康納、安東尼奧?貝拉迪、特裏斯坦?韋伯……還有一個，對于白未晞來說最熟悉不過的名字：秦渭陽。

白未晞又驚又喜，看向陪伴自己參觀的安尼爾：“這是我的老師嗎？”

“雖然是用英文名字拼寫，但我想，能夠出現在聖馬丁客座教授名單裏的，除了你的那位老師，應該不會有第二位秦渭陽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要選課……”白未晞興奮地說，“呀，十二月底就有他的課，難怪老師會說，如果趕得及，還能夠陪我這聖誕呢！”

陽光破窗而入，正好落在秦渭陽的英文名字上面，熠熠生輝。白未晞迅速地在課表上留出了這段空檔，秦渭陽遠赴英倫的講課，她是一定要聽的。

“還有這位設計師的課。也不可不聽。”安尼爾笑着說，一邊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很榮幸地向你推薦，他是我的老師。”

“約翰?加利亞諾？聽說奧斯卡的紅地毯、坎城影展的頒獎台、威尼斯雙年展……諸如此類的場合。經常能夠看到他的作品。他與影星們的合作，由來已久。”

“不僅如此，他的香水和配飾也賣得不錯。他是聖馬丁著名的天才設計師，迄今爲止，還有人爲他的經曆津津樂道。自聖馬丁畢業的時候，他的畢業設計就在發布會上引起轟動，并且被著名的布朗斯時裝店全部收購。并且。很快就找到了願意爲他投資的人，在兩個星期以後推出以約翰?加利亞諾命名的品牌。”

白未晞喃喃地說：“他是時尚界和媒體的寵兒。”

“對！”安尼爾一臉的崇拜，“我希望明年我的畢業設計，也會引起某結品牌時裝店的關注，開啓我的時尚夢想之旅。”

“你有這樣的實力。”白未晞由衷地說。她想，作爲約翰?加利亞諾的得意門生，絕對不會是庸才。

“但願不會給我的老師丢臉，不然的話。他會把我叫過去一頓臭罵。事實上，巴黎時裝周沒有收到邀請函，我已經被罵得不敢見他了。”

“哪有這麽誇張。”白未晞失笑。

“他的脾氣。可沒有秦渭陽好。”安尼爾唉聲歎氣地說，“還是你好，我當時就沒有遇到秦渭陽，他太年輕，那時候還沒有獲得在聖馬丁授課的資格。事實上，我們學院裏的老師，大部分都是時尚界的名流。或者本身就是設計師，或者是傑出的買手和時尚編輯。”

白未晞正要說話，就接到了長途電話，來自法國巴黎。

“白小姐。聽說你被中央聖馬丁藝術學校錄取了？恭喜你！不過，我覺得很遺憾，其實你可以選擇巴黎的學校，那也是世界三大藝術類的頂尖院校之一。”

白未晞禮貌地道謝，想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到這位自來熟的巴黎人。到底是誰。她并不記得自己在巴黎有什麽朋友，更别提這麽熟稔了。

“是雷恩嗎？”她心裏想着，沒好意思問出口。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會替《摩登》畫時裝插圖嗎？我記得這段日子，你沒有提供過任何一幅稿子。”

啊！白未晞頓時恍然，《摩登》的主編理查德！

“我沒有答應，隻是希望有機會的話，向你投稿。”白未晞糾正他的說法。都說意大利人說話比較誇張，法國人比較浪漫，在她看來，理查德無疑有着意大利的傳統。

“你的設計作品應該不少，随便畫兩幅就行了。”理查德熱情地說，“未晞，我已經替你留好了版面，不要讓我開在窗啊！”

白未晞嗤之以鼻，她才不相信理查德會爲了她而留下版面呢！廣告界和時尚界的人，說話都不那麽可信。更何況，理查德是兩者全沾。

“我最近忙着入學事宜，恐怕沒有什麽時間畫插圖。如果随意揮灑，怕是入不了你的法眼，還是讓别人把天窗填上吧！”她笑着婉拒。

“那可不行，我是特意爲你留的。”理查德的聲音很誠懇。盡管白未晞知道這不過是一種社交的手段，但也覺得多少有點感動，因此沒有再接着拒絕。

“看來，你在巴黎時裝周上獲得了相當大的成功，現在旺多姆廣場上，也有你的作品。”安尼爾感慨，“好吧，我隻能在畢業設計上一鳴驚人了。”

白未晞奇怪地問：“每一位聖馬丁的畢業生，都可能在學校裏開自己的個人作品發布會嗎？”

“當然不是！”安尼爾搖頭，“隻有最優秀的學生，才有機會。放心吧，你也會有這樣的機會。以前，聖馬丁隻爲本科階段的學生提供兩種學制，三年和四年。近年來，才改爲學分制。對于你這樣的天才學生來說，三年制的學習，實在是太浪費了。應該說，這是聖馬丁最人性化的改革之一。”

随着對聖馬丁的了解，白未晞越來越對這所著名的學校着迷。長長的走廊裏，有學生們的手繪設計圖稿。雖然隻是散亂排列，但是白未晞可以料想得到，在若幹年後，也許僅僅是這些圖稿，會是将來價值不菲的大師們的手稿。

她在設計學院的……裏埋頭打版車線，看着周圍的同學，幾乎包括了世界上的大部分種族，總覺得有一種壓力和緊迫感。

不過，交作業的時候，她還是大大地開了一回眼界。聖馬丁的老師，不會做什麽刻意的要求，更加看重新意。白未晞的第一次作業中規中矩，教授隻是批了一個C，很讓人洩氣。

“别理會茱迪，她對新意的要求，幾乎達到了變态的程度。有一次，我惡作劇地爲作業做了一個盒子，結果被她當衆表揚，害我以爲那天是愚人節。”安尼爾的安慰，讓白未晞啞然失笑。

“我覺得在設計界，新意确實是靈魂。”白未晞若有所思，并沒有鞭鞑茱迪。對于這位被譽爲時尚教母接班人的教授，她打心眼裏佩服。

有時候，在課堂上看到她标新立異的服裝，都會覺得深受啓發。白未晞很快掌握了作業的技巧，說白了，就是沒有限制，任你天馬行空、自由發揮。

所以，接下去的兩次作業，她都得到了B和B+。據安尼爾的說法，B+已經是茱迪能給出的優秀分數。

聖馬丁的學生大多都會準備一個畫本，和教授們談設計的構思時，都會把畫本拿到教授的面前。有時候語言的表達會顯得貧乏，而畫本的描述，則直觀得多。甚至教授們會不需要學生的解釋，隻看畫本就一目了然。

白未晞研究過安尼爾所謂的畫本典範，覺得與自己的靈感手冊同出一轍。所不同的是，她在靈感手冊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而聖馬丁學生們的範本，卻有一個先收集後丢棄的過程，有些類似于她在電腦裏做的分類彙總。

在經過了短暫的不适應之後，白未晞已經在聖馬丁藝術學校過得如魚得水。她租住的公寓很小，隻有一個房間，但令白未晞最終選擇它的原因，是配備了一個廚房。雖然小了點，但可以自己熬粥。

盡管中午她會學着英國學生的做法，以三明治和水果裹腹。但到了晚上，她還是喜歡熬一鍋濃濃的粥，配上清淡的小菜。

“未晞，我決定以後和你搭夥。”安尼爾在某次晚餐時間造訪的時候，偶爾嘗過了白未晞的粥以後，鄭重宣布，“你出力，我出錢。”

“如果你喜歡我的粥，就準點過來。”白未晞失笑，“這些粥的成本很低，你根本無需爲此支付什麽。”

“那怎麽行？你已經付出了勞動，我會支付你的成本費用，包括一部分的人工費。”安尼爾嚴肅地說，“我可不能讓人在背後說，我在吃女人軟飯。”

白未晞啞然失笑。

如果沒有其他的活動，安尼爾在晚餐時間，會準點出現在白未晞的公寓。幸好聖馬丁的學生們都忙于修自己的學分，做自己的設計，對于他人的私事，并沒有過多的興趣。

所以，白未晞反倒覺得，在普遍覺得壓力過大的聖馬丁，過得比國内還要輕松。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