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藍天服飾需要大量的設計圖，徐海華也連夜設計出了一款春裝：“看看這款行不行，我們現在也會有一些設計作品，與其賣給那些小店，不如拿到你的店裏去提成。”

“好啊！”白未晞欣然點頭，“設計圖多多益善，隻要賣出一件，就不需要設計師支付成本費用。”

徐海華失笑：“我想，不至于連一件都賣不出去吧？”

“對啊，不管什麽衣服，都會有合适的人去買。所以說，雖然藍天服飾有這樣的規定，但還沒有一位設計師爲此支付過費用。”白未晞笑着寬慰。

“不過你們這樣的規定也有道理，至少這樣一來，設計師們就不會恣意妄爲。要不然，總拿一些不合格的設計圖出來湊數，不僅損失面料和人工的成本，還會使服裝店的聲譽受損。”徐海會卻很贊成這樣的規定。

“大概曉曉她們也是出于這樣的考慮，借鑒了别人的做法，才制定這樣的規矩。”白未晞恍然，“她們看問題比我要全面得多了。”

“角度不同，考慮的問題也不多。未晞，其實你有一種詩人的氣質，不太會注意細枝末節。”

白未晞愕然相向：“我？詩人？怎麽會……其實我不算是個浪漫的人吧？不管什麽時候，我似乎都會在第一時間考慮經濟效益。”

“會嗎？”徐海華詫異地說，“我看不出來你勢利的表現，你明明對金錢不是很在意。如果你去做生意。一定會賠得一塌糊塗。”

“好吧，我搭上了一輛最好的順風車。”白未晞笑嘻嘻地說，“應該不是我的個人能力突出，而是我的運氣特别好。”

“再好的運氣。也需要底氣。”徐海華沒好氣地說，“你分明是故意刺激我吧？”

白未晞大笑：“我就是擁有了這樣一份别人沒有的運氣，你能奈我何？”

兩人嘻嘻哈哈地吵鬧了一會兒。白未晞才又嚴肅了臉色：“海華，我不敢保證你的設計能夠給你帶來多少收益，但是根據我的經驗來看，應該不會讓你白忙一場。再加上我對聖馬丁研究生學院的信心，你的收入至少比賣給别人要好一點點。怎麽說呢……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

“你的爲人我信得過，而且藍天集團有這麽快的發展速度。我相信你們的高層管理人員不會是個言而無信或吝啬的人。況且，就算我投資失誤，也就是一張設計圖的事。對于我們設計系的學生來說，值得什麽？”

白未晞失笑：“說得也是，我當初畫出設計圖的時候。就當作是一次練習了。”

“對。”徐海華铿锵有力地回答，然後拍了拍白未晞的肩膀，“希望我也找到了幸運。”

白未晞第一時間把設計圖傳給了劉美麗：“這是我聖馬丁的學長畫的，你盡快打版制衣，如果效果好的話，我相信聖馬丁會有不少學生瞄準我們藍天服飾的市場。”

“好，我連夜打版。”劉美麗精神一振，“最近我在聯系我們北服的設計師，不過找了兩個。市場銷售情況不是很理想，我和曉曉正在發愁呢！如果能有聖馬丁的學生加盟，對于我們藍天服飾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飄洋過海，不是白來的。”白未晞開玩笑地說，“售出第一件的時候。立刻打電話通知我。”

“明白。”劉美麗拍着胸脯保證，“我會随時向你通報消息的！這件春裝，根據我的眼光來看，應該很不錯。”

“你現在已經是個優秀的買手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不光是相信我，也要相信你們聖馬丁的學生。要知道，整個亞洲，你們學校才招收多少個學生？所以，能夠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無一不是精英！”

白未晞輕笑：“我就當作這是對我的恭維了。”

“是對聖馬丁的恭維……哼，聖馬丁能夠給你發錄取通知書，那是他們作出的最正确的決定。以後，你的名字，會爲聖馬丁藝術學校增光添彩的。”

“這個馬屁，拍得就有點過了。好啦，國際長途很貴的，我就不跟你多說，以後再聯絡吧！”

“我是真心稱贊你。”劉美麗笑嘻嘻地說着，互相道了“再見”，才彼此收線。

還沒有等衣服上架銷售，陳美珍和盧麗都相繼送來了設計圖。而徐海華，也送來了第二幅。

“你們這麽信任我啊？要不要等海華的第一件作品銷售情況出來以後再說？”白未晞意外地問。

“不用，我們一個學校的，擡頭不見低頭見，不用以觀後效。”陳美珍爽快地說，“未晞，聖馬丁還有六個中國來的男生，什麽時候我們一起聚聚。如果你有意挖人的話，也許還能爲藍天服飾再挖幾匹健馬呢！”

“好！”白未晞喜不自勝，“我上次在圖書館還碰到了研究生院的一個中國男生呢，他開始把我當成了日本人，把我給氣的……難道，我長得像日本人嗎？”

陳美珍捧腹大笑：“未晞，隻能怪你長得太嬌小玲珑了，像我就從來沒有人有過這樣的誤會。看到我，就會認爲我是中國人。這樣的經曆，最有感想的是盧麗。”

“中國學生還好一點，碰到其他大洲的，二話不說就把我歸到了日本人裏。”盧麗無奈地攤了攤手，“就是長矮了幾公分，就被人誤會成了倭寇！你們說，我冤不冤啊？我外祖父當初還是抗日遊擊隊的隊長呢！”

白未晞失笑：“幸好我們家祖輩都沒有和日本人打過架，不過看到四一二慘案，我對日本人也沒有什麽好感就是了。”

“我們中國學生是應該好好聚一次，就在未晞這裏吧。她一個人住，比較方便。到時候，我們買幾個菜，就在宿舍裏聚次餐。”徐海華點頭同意。

“沒問題。到時候我來下廚，我們吃一頓中餐。雖然三明治和漢堡已經吃習慣了，但我還是懷念我們的傳統美食啊！反正超市裏能買到食材。做幾個家常菜，也算是一嘗鄉思。”

“未晞，你還會做菜啊？”陳美珍驚訝了。

“會一點。”白未晞笑着點頭，“我們每人做兩道菜，到時候招待男生們。今年春節，大家都不回去，在我這裏吃頓年夜飯吧！”

說到後來。她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想到你的祖父了？”陳美珍問。

“嗯，今年沒有人陪他老人家守歲了。”白未晞歎息。

“我們已經三年沒有回國了。”陳美珍不以爲然地說，“第一年還覺得心裏難受，在網上看着我們的春節聯歡晚會，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可是後來。就習以爲常了。畢竟機票也是一筆不菲的支出，而且一來一回，在父母的聒噪下，恐怕會留下大半個月乃至一個月的時間。對我來說，這個時間可浪費不起。”

“反正是學分制的……”白未晞不解。

“但是誰願意無休止地學下去？一個學期就需要交一個學期的費用，像我們這種家境不那麽富裕的學生，當然希望能夠早日畢業。其實我讀研究生，也是頂着家裏的壓力上的。當時，我媽非要我回去相親嫁人。幸好我爸猶豫了很久，還是支持我的想法。”

“如果你回去嫁人，那我們藍天服飾可就少了一員骁将，幸好幸好！”

陳美珍無可奈何地說：“事實證明，我是個沒有什麽天資的學生，所以本科拿到畢業證書。也沒有找到好的機會。想了想，還是咬着牙繼續讀下去。不過那時候，我已經開始打工，不用家裏負擔費用，所以我媽最後也沒有再堅持。”

盧麗吐了吐笑頭：“聽你們這麽一說，我對讀研也沒有什麽信心！原來，那是你們無奈之下的選擇啊……”

“當時是覺得讀研以後，可以找到一份更好一些的工作。但事實上，卻事與願違。沒有天份的學生，就是沒有天份，設計的作品，還是得不到大品牌的青睐。隻能說，聖馬丁的天才太多，每年給這些大公司的選擇，太多。”

白未晞失笑：“聽起來，就業的形勢，似乎很嚴峻啊！”

“主要是讀完了研究生，再讓我像本科生那樣，随便找間公司做實習，我也不樂意。那我三年的研究生，不是白讀了嗎？”陳美珍咬牙切齒地說，“我年紀比他們大，還要和他們在同一個起點，心裏實在有點不平衡。所以，我當時也曾經想過要回國發展，又怕一回去就讓我媽給逮回去！”

盧麗聽得咯咯直笑：“你今年也不算大，不就是二十五歲出并沒有，二十六歲未到嗎？急成這樣，就怕你成大齡剩女啊！”

“你現在還小，像我這樣研究生讀完，就能嘗到緊箍咒的味道啦！”陳美珍恨恨地說，“别幸災樂禍，誰讓女研究生的婚姻本來就成爲了國内的社會問題呢？我媽擔心着呢，當初反對我考研就有這麽個因素。所以，未晞，我覺得你祖父也不太會同意你讀研。”

會嗎？白未晞疑惑。

如果要嫁人，她又該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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