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尼爾即使要派說客，也會派到徐海華的頭上。但是持這種觀點的，并非一兩人，都覺得白未晞的拒絕，有點不合常理，白白地推出一場富貴名利。

盧麗也覺得白未晞的拒絕很不智，引據論典：“未晞，你應該知道迪奧猝死于心髒病後，在迪奧工作室當學徒的伊夫？聖洛朗被提升爲服裝總設計師。作爲當時最年輕的服裝設計師，也許現在這項記錄仍然由他保持，他引領了法國的服裝潮流，在一夜之間就成爲閃光的明星。但是在迪奧工作兩年後，就被波薩解雇。”

白未晞迷惑地問：“我當然知道這位天才設計師的生平，那又怎麽樣呢？”

“我的意思都表示得這麽明白了，還不懂啊？”盧麗洩氣地說，“如果沒有自己的工作室，再高的職位，也有可能在下一天被解雇，然後一無所有。”

“怎麽會呢？我相信伊夫已經賺得盆滿缽溢了。”白未晞不以爲然地說，“他被驅逐出迪奧的原因，是由于波薩對一九六零年展出的迪奧服裝沒有多大的好感。”

“所以啊，如果是自己的工作室，還用得着别人的好感嗎？”

白未晞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當然需要，如果沒有别人的好感，怎麽會有銷量？沒有銷量，怎麽體現設計的價值？”

“真不知道秦渭陽給你灌了什麽**湯，連安尼爾都知道脫離老師的門戶獨立，你就這麽死心眼？”盧麗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比起老師對我的幫助，我這些回報根本不算什麽。我唯恐窮己一輩子都回報不了，怎麽會因爲自己的翅膀長硬了就單飛呢？”白未晞誠懇地說，“盧麗，我知道建立自己的工作室，也許能給自己帶來崇高的聲譽。但是我在老師的工作室，也不會寂寂無名。再說，我并不想出名。我想要的隻是經濟利益。我覺得利潤，才是衡量一個設計師價值的最終标準。”

“算了，反正成衣這塊，你至少還掌握在自己的手裏。”盧麗勸之無果。隻能悻悻地住口。再說下去，倒似乎是自己枉做小人了。

“其實老師也隻是在亞洲範圍内經營自己的工作室，在巴黎雖然也是一個，但規模很小，隻是爲了展示他的某些作品而已。”白未晞搖頭。

“我覺得秦渭陽缺少魄力，其實以他的地位和影響力，以及經濟實力。完全可以自己做成衣市場嘛！”徐海華不理解地搖頭。

“連紀凡希都加盟了LVMH，我并不覺得這項決策本身有什麽錯誤。LVMH集團對于秦老師很器重，各項宣傳措施很到位，所以在巴黎乃至歐洲，在短短的一個月内，就打開了市場。”白未晞卻是這項決策的贊同者。

“好吧，我隻能說，有其師必有其徒。”盧麗終于無話可說。隻能舉白旗投降。

白未晞笑着看向徐海華：“這次你的牛仔系列賣得很好，真讓人意外。根據我的看法，社會對牛仔褲的瘋狂度雖然還沒有減退。但銷售量卻在持續走下坡路。僅是前年，歐洲的牛仔褲銷量就下降了百分之十一，施特勞斯不得不裁判了六千名員工，公司也減少了十六億的年銷售額。就是著名的牛仔品牌LEVIS，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其實牛仔情結，還被年青人所青睐的，隻是他們對款式的要求更高。我的牛仔系列，還采用了其他的面料進行混搭，讓人耳目一新。”徐海華對自己取得的成功，有着清醒的認識。

白未晞點頭：“對。你的牛仔系列，更傾向于休閑。”

徐海華歎了口氣：“我的設計也隻能推向市場，而不能走向各個時裝周。否則，還沒有出到風頭，就會收到批評獎。”

“嗯，會有人指責你是抄襲。”白未晞失笑。

“是啊。我隻是在目前風行的電影裏，看到了類似的設計。當時，穿這件服裝的，隻是電影的女配，鏡頭也不是很多，但我就得到了靈感。”徐海華展示了自己的設計曆程。

“那也是你對市場的把握很精準。”白未晞佩服地說。

“比起你來，還差得遠。你的服裝，不僅能保證銷量，還能不失去T台展示。”徐海華更佩服。

“行了，我們也不用在這裏互相吹捧。”白未晞好笑地說，“如果有名流能穿上我們的衣服，那才是真正的設計師呢！”

盧麗插嘴說：“是啊，像範思哲、華倫天奴、阿瑪尼……他們都雇用公共關系部長去調查，以便确定名流們在一些重要場合，是否身穿他們設計的服裝。連秦渭陽也不例外，因爲兩大國際當紅影星穿着他的禮服走上奧斯卡領獎台，幾乎被稱爲國際設計師第一人。”

白未晞替秦渭陽謙虛了兩句：“那次也是兩大影星不約而同選擇了秦老師，比起老牌的設計師來說，秦老師畢竟還是太年輕了點。”

“我們在推崇你的老師，用不着急着代他表态吧？”盧麗笑眯眯地說，“未晞，我覺得你對秦渭陽的忠誠，已經超出了一般的學生對老師。如果說你們之間沒有一點點暧昧，真會讓人失望到極點啊！”

白未晞心裏一跳，沒有答話。、

徐海華替她解圍：“沒邊沒影子的事也要亂說，未晞臉皮薄，不好意思答你的話，你還真得了勁兒。”

盧麗扁了扁嘴：“我是由己及人。如果秦渭陽是我的老師，我肯定對他傾慕得無以複加。而有一點小小的暧昧，又算得了什麽？”

白未晞搖頭：“我和秦老師的差距太大了，他要找的是一個功成名就，能和他談得投機的人。而不是像我……總是碰到無數的問題，有時候甚至是幼稚的問題。有時候想想，老師攤上我這個學生，也真夠倒黴的。”

徐海華瞪了她一眼：“你這樣的學生還叫倒黴？未晞，你别站着說話不腰疼，年紀輕輕，就在倫敦和巴黎時裝周都亮了個相！”

“是我運氣好。”白未晞總是把自己的成績歸諸于運氣。事實上，她總覺得是自己的重生，才帶來了好運。前世的自己，運氣太差，揀個男朋友，也瞎了眼似的，撿到一個極品垃圾。

“不管是什麽氣吧，你自己的努力我們都看得見。至少，我們都不可能把自己關在公寓裏一個星期，就是不停地畫圖。”徐海華歎息，“我算得上是勤奮的，可和你比起來，還是差了。”

“都說勤能補拙，我先天不足，隻能用雙倍的勤奮來彌補了。”白未晞搖頭，“如果我也和你們一樣，有基礎的話，也許不會這麽拼命。再說……我想早早回家呢……”

她的眼前，又浮現出秦渭陽含笑的臉。是的，她想念他，想念那些隔桌而坐，捧一杯清茶或曼特甯的時光。盡管有時候隻是閑閑的聊幾句，卻讓她覺得，那是最快樂的時光。

她要的，其實并不多。

隻是奢求一點與他共處的時間，哪怕他的身邊，還有紅顔知己。

三個人又說笑了幾句，才各自分别。因爲陳美珍明天就要回國，所以兩位舍友還要去幫她整理東西。

雖然陳美珍的行李并不多，但爲了給自己的親戚長輩和同學朋友們買禮物，倒是增加了兩個大皮箱。沒辦法，中國就是一個人情世界，出國留學又是讓家裏人覺得倍有面子的事，總要方方面面的親戚都照顧到。再加上陳美珍在藍天服飾的提成也不少，所以秉着甯濫勿缺的原則，多準備百分之二十的禮物，以備到時候不時之需。

白未晞想，自己下個月也要回國，看來也需要去市場上挑一點小東西，總不能又到候機的時候再去機場買禮物，一點誠意都沒有。

她想到秦子歌，決定求教于這位購物癖大師。

“咦，未晞，難得你會想到主動給我打電話啊！”秦子歌清脆的笑聲，讓白未晞覺得親切。

“因爲一直很忙，總想快點回家。”白未晞笑着說，“回國以後，天天打電話給你，别嫌我煩啊！”

“回國你也會很忙的，哪有空打電話給我啊！”

白未晞歎氣：“就算忙，也要擠時間，免得再被你诟病。”

“好啦，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戲，不适合你。你的形象，應該是甜美可愛型的，我最喜歡看你穿粉紅色的小禮服，最好胸口有心型玫瑰花。”

“你以爲我是芭比娃娃嗎？”白未晞哭笑不得。

“好啦，不調戲你了。說吧，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沒事也絕不會想到主動打電話給我的。”秦子歌調侃。

“是這樣的，我下個月要回國，想要買一點禮物給熟悉的朋友。你上次在英國買的那些小禮物不錯，是在哪兒買的？”

“那家店啊，渭陽認識，你讓他帶你去就行了。”秦子歌沒有說店名，而是把哥哥推了出去，“今天我們才剛剛說到你，他下個月要去歐洲，說不定你們倆還能結伴同行，一起回國呢！”

PS：又還上一章，還有十七章，小豬努力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