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曦終于如願以償，參觀了秦渭陽所說的“小作坊”。

擁有三百名制鞋工人的“作坊”，白未曦隻能說，比自己的藍天服飾規模還要大。當然，如果從利潤上來說，這個制鞋廠，比藍天服飾要高得多，盡管産量并不大，僅僅供應法國巴黎、美國紐約、意大利米蘭、中國北京和上海等幾個大城市，但售價之高昂，幾乎開創先河。

而如同白未曦這樣，腳被養刁的客戶不知凡幾，從此幾乎不穿其他牌子的鞋，從而保證了客戶源。

因爲秦渭陽出品的鞋，不僅款式新穎又不失經典，而且太精工細做了。

鞋廠的分工很細，每位工人隻負責其中一小部位，整隻鞋子的工藝，竟然被分解爲十二道，還不包括兩個檢測的工序。

白未曦瞠目結舌地看向秦渭陽：“老師，一隻鞋子需要這麽多人的精誠合作？”

“對。”秦渭陽欣然點頭，“這些工序是經過仔細論證的，不能再少了。”

“不能再少？我從來不知道一隻鞋子，居然需要這麽多的工序……我覺得最多也就分解成三步，鞋面、鞋底，然後就制作成鞋。”

“這樣的工藝太粗糙，不符合我們的定位。”秦渭陽帶她在車間裏轉了一圈，其中偶有人擡起頭，露出驚異的神色，但很快又埋頭工作。

“這就是老師的辦公室？”白未曦看到秦渭陽推開大門，忍不住問。

“對。進來吧！”秦渭陽點頭微笑。

仍然是典型的秦渭陽風格，辦公室不算太大，但裝潢典雅大方，線條簡潔流暢。灰色是主色調，但因爲還用了大面積的白色，并不覺得灰暗。

“我喜歡這幅窗簾。”白未曦喜孜孜地說，“看上去就覺得精緻。”

“隻是織了一些暗紋，邊緣是手繡花朵。”秦渭陽解釋。帶着她帶到窗口，“對于我們這些長居北京的人來說，看到海就會心情大好。”

确實，憑窗遠眺。能遙遙地看到海面，盡管相隔很遠。

“老師真會享受生活。”白未曦隻能這樣評價。

“生活當然是用來享受的。”秦渭陽很自然地說，“那邊有一個海濱浴場。看到了嗎？這麽早，已經有享受日光浴的遊人了。”

“嗯，這些棕榈樹也很漂亮……”白未曦驚歎，“碧波萬頃，美不勝收。”

“晚上還會有很多人。我們置身其中，更能夠有切身的感受。”秦渭陽微笑。

“真的要去啊？”白未曦苦着臉。

“遊泳是一種很好的鍛煉方式，學會以後，你會愛上它。看看這樣的海灘，還有飛翔的海鳥，你不想在大海裏暢遊嗎？”秦渭陽的聲音，充滿了蠱惑，讓白未曦下意識地點頭。

好吧。她确實想做一條美人魚。隻是教練換成秦渭陽的話，她總覺得有點心理障礙。有的時候，感覺隻需要一點火花。就可以燎原。

好不容易做完了心理建設，抛開那點小女人的隐秘心思，她不想前功盡棄。尤其是秦渭陽，她覺得他對自己并不是全無感覺，卻像是把她當成那位少女的替代品。

月亮總會惹點禍，而迷人的大海，裸露大部分肌膚的泳裝，都是一些容易讓人生出别樣心思的東西。

“我這裏還有一些書，你可以随意挑選。”秦渭陽指着書架說。

“老師是需要工作了吧？”白未曦善解人意地問。

“有一些文件需要簽批，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幫我分門别類，充當一下臨時的秘書。”秦渭陽微笑着說。

“好啊！”白未曦雀躍，又小聲地補充，“我對鞋子一無所知，怕分錯了。”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訣竅。”秦渭陽鼓勵。

“嗯。”白未曦立刻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對面。“按照什麽标準來分類？”

“你把重要的文件放在左邊，不太重要的文件放在右邊。”秦渭陽解釋，“别擔心，助理已經大緻分了類，不過他是按照标的物大小來分類的。”

白未曦的手立刻縮了回來：“那我沒必要再分一次了吧？”

“最上面的十份先給我簽批，下面的金額都不算大，你再用自己的标準重新分一下類。”秦渭陽取走了另外夾住的文件，“這些文件，我至少需要兩個小時，你有充足的時間了解這些文件的分類方法。”

“好吧！”白未曦想，捧一本書坐在窗口，當然是惬意時光。可是看着秦渭陽認真工作，自己恐怕休閑不起來。

于是，兩人不再交談，而是埋頭看文件。

白未曦知道，秦渭陽其實并不需要她再次分類，而是用這種方式，讓她熟悉制鞋的工序和流程，以及與此相關的經濟問題。

白未曦并沒有坐在秦渭陽的正面，而是稍稍偏右。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他側臉最明亮的部分。

陽光很明媚，光線很充足，打在他的側臉上，顯得立體感特别強。鼻子高挺，睫毛長而微卷，五官精緻得讓人挑不出一點瑕疵。

他眨了一下眼睛，白未曦就做賊心虛地低下頭，沒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的臉看。想到浴場裏，能夠看到某人暴露出更多的部分，就覺得臉紅耳赤。

她想，哪怕最挑剔的外貌協會會員，也不會挑剔秦渭陽的外貌。

白未曦并沒有大幅度地改變原有的分類，她隻是按照輕重緩急，把急件挑了出來，也不過是五六份而已。

兩個小時，秦渭陽果然簽批完了最初的十份文件。側頭看到白未曦專注的臉，他忍不住微笑了。

白未曦的特點，就是不管做什麽，都會全身心地投入。哪怕制鞋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但她仍然全神貫注。

中午是在食堂裏用的餐，同樣窗明幾淨的地方。

“咦，工人們不是一批過來吃的嗎？”白未曦意外地問。

“有一個時間段，在兩個小時之内，都會供應。”秦渭陽解釋，“這間餐廳，容納不了全部的工人。而且，意大利人也不喜歡和人擠，所以錯峰用餐，比較符合他們的習慣。”

“是意大利菜？”白未曦問。

“大部分時間，供應正宗的意大利菜。意餐風味獨特，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蘊。意餐在世界上很有名氣，烹調技術曆史悠久。”

“是啊，披薩餅，就全球風靡。”白未曦笑着說，“這是我知道的最着名的意餐。當然，還有通心粉和意面。”

“其中有三樣是中餐裏沒有的，意餐最有特色的老三樣：面包、奶酪和帶血肉。”

“帶血肉？”白未曦問。

“是指牛排和生火腿，這兩種肉食都是殷紅色的，而且肉質鮮嫩。”秦渭陽解釋，“我們的廚師會爲工人烹制主菜，其他則采用自助形式。”

自助餐很豐盛，有烤肉、烤大蝦、油焖海貝等，聞起來香，吃起來味道可口。而加工後的蔬菜，色澤豔麗。典型的意餐，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好豐盛啊！”白未曦低歎，“我以爲歐洲人都隻重視晚餐。”

“确實是這樣。”秦渭陽點頭，“意大利人的早餐很簡單，一杯咖啡，外加幾片面包或者一個圓面包、牛角包就可以了。午餐也不複雜，一般人吃三明治、夾肉面包或者披薩餅。如果是家庭用餐的話，通過是面食，加上魚或肉、蔬菜和水果。”

“我覺得食堂裏的菜式已經很豐富了。”白未曦看着自助餐台說。

“因爲人多，我們可以做得豐盛一點。這些技術工人，是皮鞋質量的保證。”秦渭陽解釋，“大部分工人爲了節約時間，隻用一份主食，再配啤酒或可樂就行了。”

“中午還能喝酒？”

“啤酒的度數很低，而且工人們自己也很節制，當成飲料而已。”秦渭陽對工人很放心。

白未曦發現，大部分的工作都選擇面食。意大利面條風靡全世界，品種繁多。當然，他們并不選擇同一種調料，最受歡迎的是西紅柿肉末醬、海味醬和蛤蜊醬。

“來一份披薩嗎？”秦渭陽問，“食堂裏的披薩是手工制作的。”

“什麽都是純手工呀！”白未曦絕倒。

“大部分的披薩店，都會采用手工制作。”秦渭陽搖頭，“這也算是意大利的特色吧。”

白未曦拒絕了帶血肉，取了一份披薩和一份面。

“需要奶酪嗎？”秦渭陽問。

“不用，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白未曦搖頭，“雖然在英國住了大半年，但是我還是沒有習慣奶酪。”

餐台上的奶酪種類很多，至少有鮮奶酪、發酵奶酪、混合奶酪和發黴奶酪四種。不過，白未曦一向對發黴奶酪敬謝不敏，偶爾吃一點鮮奶酪而已。

意大利面很有嚼頭，煮好後不黏連。這算是白未曦最喜歡的一種意餐了，當然披薩也不錯。

“勁道真足。”白未曦笑。

“這種面條使用的是一種特别的面粉，由硬小麥制成的。”秦渭陽對吃一向食不厭精，“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自己烹制。說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到你親手做的菜了。”

“老師喜歡的話，我們晚餐就自己做！”白未曦笑着說。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