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渭陽和溫布迪夫人談笑風生，白未曦甚至沒顧得上和主人先打一聲招呼，就滿臉驚喜地看向秦渭陽。
他真的來接她了。
看到他的笑容，白未曦隻覺得心裏脹滿了暖暖的東西。一個微笑就夠，那就是一篇最動人的宣言。如春天般溫暖，帶着沁人的新甜。
哪怕他遺落在水面的身影，都可以讓她覺得生命如此美好。
“我說秦怎麽會忽然來看望我呢，原來是因爲知道你要來。”溫布迪夫人佯嗔地說了一句“未曦，你說要引見一位朋友，直接帶過來就行了。”
“怕太唐突，所以希望有機會參加你的沙龍。沒辦法，誰讓你的沙龍聲名遠播呢？”白未曦笑嘻嘻地說“沒有想到他會來，所以意外。”
“喜大于驚。”溫布迪夫人羨慕地看着兩人“少年情人，總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我了解。”
她的神情，帶着淡淡的傷感。白未曦相信，她也有一段無法忘懷的戀情。隻是物是人非，大約隻能閃爍在流動的記憶中。午夜夢回，也許還能爲她帶來一段憂傷的甜蜜。
“也沒有……”白未曦不好意思地笑着說“也許他是來巴黎特意看望您的，我正好适逢其會而已。”
溫布迪夫人大笑：“我嗎？一個老太婆，有什麽好看的？”
秦渭陽笑了：“我來接未曦回去。”
“哇，真是難得。我以爲秦在感情上是個不開竅的傻小子，誰知道遇到了未曦，枯木也逢春了。”溫布迪夫人失笑。
白未曦哭笑不得，這叫什麽比喻？
“他不老，所以稱不上枯木。”她嬌嗔地替秦渭陽辯護。
因爲年齡，是秦渭陽心中唯一的障礙。
溫布迪夫人更樂：“還沒有嫁過去呢，就知道一心向着他了？東方的女人，果然是女生外向，這句話沒有錯的。”
知道秦渭陽事務繁忙，白未曦沒有接受溫布迪共用晚餐的邀請，而是趕去了機場。在機場的時候，她打了一個電話給安尼爾，告訴他自己已經進了登機口，請他不必相送。當然，沙龍的邀請函，也将會送抵他入住的酒店。
這是她所能做出的唯一回報。
秦渭陽聽着她打電話，眉心微皺，但很快就散了開來。
“藍天科技是上市公司，最近股價略跌，還沒有大礙。”秦渭陽通報着北京的情況。
不用說，是秦氏出手，打壓藍天科技。
白未曦搖了搖頭：“讓陳語新去煩惱吧，我相信他和他的經理人不會一籌莫展的。大不了，到最後我把股份全都轉讓出去，看你們家老爺子還玩什麽！”
“那是你的心血。”秦渭陽歎息“不至于到這樣的一步，你别着急。”
“我才不着急呢，就是一間公司而已。”白未曦笑嘻嘻地說“跟一段感情比起來，孰輕孰重，我不會掂量錯的。”
如果秦渭陽是山嶺，她願意做裝點他的青草。她不是菟絲huā，但還沒有強壯到做一顆挺拔的松樹。有這段感情，她就沒有白白度一次人生。
秦渭陽面含微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傻丫頭，值得麽？如果要傾其所有，而我最終一無所有。”
“那就更好，我們至少在經濟上平等，就不至于總要仰望着你，很累的，你知不知道？”白未曦笑嘻嘻地說“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就可以白手起家，讓我陪伴你創業的每一個點點滴滴。如果厭倦了呢，那更好，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我們小隐隐于山，怎麽樣？”
“簡直是奇思妙想。”秦渭陽輕歎着搖頭“想法總是與衆不同，難怪我……”
白未曦豎着耳朵，卻沒有聽到最想聽的情話，不免有些失望。嘟着嘴，恹恹不歡。
“你像是一湖清泉，而我則是泉旁的堤岸，環繞着你。”秦渭陽忽然輕聲喟歎，在她的耳邊留下了蕩漾的灼熱。
“我……也想這樣說。”白未曦喃喃低語。
“如果我們真的不名一聞，那一起攜手創業，你會陪我嗎？”
白未曦燦然而笑：“當然，我還很期待那樣的一天呢！那樣的話，我們會擁有更多共同的回憶，不是嗎？”
秦渭陽失笑：“是的，你說得對。不過，相信我的能力，事情不會到那樣的地步。爺爺不是個野蠻人，至少在人生安全上我很放心，隻是怕你的藍天集團會遭到他的打擊。”
“不怕的，實在不行，我就把股份全部轉讓。”白未曦很爽快地說“這一點，不需要擔心。”
“你能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就放心了。”秦渭陽欣然點頭“當然，我會努力的，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的。隻是未曾言勝先言敗，是不是我太沒有魄力了？”
“那是因爲對方是你的祖父，血濃于水，怎能輕棄？”白未曦搖頭“雖然藍天集團是我投資的第一個企業，但除了投入資金，我真的沒有做什麽。”
“誰說沒有？”秦渭陽愛憐地看着她，用手撫了撫她的劉海“第一款遊戲，就是出自你的創意。可以說，藍天集團是你心血的結晶，還故意說笑話來安慰我。”
白未曦汗顔地想，那隻是竊取了前世的一點靈感。即使沒有自己，陳語新也會成功，自己不過是因人成事，想抱住陳語新這棵搖錢樹而已。
可是在别人看來，自己卻俨然成了藍天集團的頭号功臣。直至今日，藍天科技的中層幹部裏，還流傳着白未曦的傳奇，那些帶着崇拜的目光，幾乎讓她不敢踏入藍天科技的大門。
她其實是在剽竊，隻是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嚴绾，沒有人能夠認識到這一點。所以，她隻能戰戰兢兢地享受着這些不該屬于自己的崇拜。
“隻是運氣。”她喃喃地想要撇清自己的功勞，卻隻是迎來秦渭陽一臉的好笑。
好吧，她的過分“謙虛”在别人看來就成了惺惺作态，無可解釋。
“又是一個穿古董潮服的時尚女人。”白未曦擡眸看着前排的女乘客，悄悄地笑“在巴黎的時候，經常會看到一些國内的女孩子借出差之便，去二手衣店以及跳蚤市場挑選古董潮服。”
“有很多女人說：我也想時尚，可是我沒錢。”秦渭陽失笑“看看這位，就會覺得，時尚和金錢不能完全劃上等号。”
“是的，那隻是懶女人爲自己找的借口，比如……我。”白未曦嘻嘻而笑“以前懶得爲自己搭配打扮的時候，總會用這條借口來說服自己。隻要學會搭配，沒錢也一樣可以變得時尚。”
“在畢業秀上的蕾絲連體褲，怎麽沒見你穿過？”秦渭陽看着白未曦問“雖然你這種維多利亞的極簡服裝也很好，但你可以穿得更亮麗的。”
“穿脫太麻煩，尤其是上洗手間的時候。”白未曦聳了聳肩“那隻能留給一些愛美又不怕麻煩的人穿。”
“看看，又是一條懶女人的借口。”
白未曦輕笑：“好像是。”
秦渭陽忽然從随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扁平狀的紙盒：“帶了禮物給你，我的最新作品，你拆開看看。”
“現在嗎？”白未曦問。
“旅途漫長。”秦渭陽微笑着鼓勵。
白未曦細心地拆開包裝：“哇，好漂亮！”
她幾乎沒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因而把前座的時髦潮女也吸引地回過頭來，立刻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标準的“O”型。
“天哪，這款包……哪裏買的？真是太漂亮了，晚宴的時候拿上它，絕對可以赢得全場注目禮。”
秦渭陽微笑：“很抱歉，這款包是非賣品。”
這是一款粉色鑲水晶的晚裝包，做工的精緻自不必說，包身上鑲嵌的水晶，卻營造出了華麗至極的情調。拿上這款包，根本不用任何珠寶，灰姑娘瞬間就能變身爲美麗的公主。
“看到你那款蕾絲晚裝以後，就有了這個想法。不過，做工比較麻煩，所以前兩天才剛剛完成全部的工序。”秦渭陽笑着說“你适合那件粉色蕾絲。”
“太拉風了吧？”白未曦悄聲說“蕾絲晚裝也就算了，可是這款包，在燈光下更加熠熠生輝，不把全場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嗎？”
“你當然值得全場爲你注目。”秦渭陽溫柔地說“未曦，你值得的。我要挽着這樣的你，在公開場合亮相。”
白未曦欣喜之餘，又有點惶恐：“這不是公然挑戰你們家老爺子的權威嗎？會不會使你在家族裏難做？”
“不會。”秦渭陽輕笑“反正他已經知道了，還派出了兩路使臣，難道不是嗎？道林上周跟我感慨：難怪你會看上那個小女生，我怎麽感覺她說話比我還老道？這是對我的誇獎。”
白未曦愕然：“我怎麽覺得他是在誇獎我？或者是帶着兩分調侃的誇獎？”
“是誇我有眼光。”秦渭陽莞爾。
“好吧，我想他也不會誇我。”白未曦沒有和他争論，她擔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雖然你祖父知道了我們的關系，但還處于地下感情。在老人看來，沒有公諸于衆，就不算是拍拖談戀愛。而一旦把我帶到公衆場合，恐怕老人會氣得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