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門外。
秦渭陽的短信，永遠發得簡潔明了。
白未放下手裏的畫筆，把筆記本設置成待機狀态，順眼看了一下時間。難怪秦渭陽說會很晚過來，果然是很晚，已經晚上時間十點四十分。
好吧，爲了與秦渭陽不多的相見，她就犧牲一下美容兼兼覺。白未扯着唇角笑了，然後披上一件針織衫，悄悄地打門出去。
“這麽快？”秦渭陽正倚在樹下抽煙，汽車熄了火停在路旁，很低調的黑色，配上他的黑色條紋襯衫，卻透出高調的張揚來。
“知道你要來，回房間就換上了出來的衣服，走的時候隻要順一件襯衫就行了。其實快到夏天，就算穿着短袖在戶外，也不會覺得涼。”白未笑着走過去，輕輕地把他的香煙從指間拿下，“明知道抽煙有害健康，還是要時不時地吸一根。”
“好吧，被你抓了個現形。以爲你換身衣服，我抽完一根的時間就足夠了。”秦渭陽笑着把她攬進懷裏，“到我那裏去坐坐？”
“還是在外面走走吧，先把你的車開回去，停在這裏太張揚了。”白未搖頭，“如果你累的話，我當然不介意在室内，不過我覺得像你這種辦公室人員，還是多一點室外的運動比較好。”
“好，陪你走走。”秦渭陽替她打開副駕位置的車門，“先開回車庫，下次我開一輛桑塔納過來·總沒有人再說我張揚了吧？”
白未撫額：“渭陽，你不知道張揚并非來自名車，而是來自你自己嗎？不管走到哪裏，你的周圍就會形成一個氣場。我想，大概你換成自行車，也仍然會讓人覺得高調。”
“那就沒辦法了，老爸老媽生的就是這個樣子。”秦渭陽無可奈何地笑，但是聲音裏隐隐透着小小的得意。
白未很少關注别人的長相，再帥的男生·在她眼裏，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同。這還是她第一次，直接明指他的相貌。哪怕張揚，他也願意認定這是一種贊美。
“可氣質卻是後天培養的，不用看到你的臉，隻是往那兒一站，就像是個人體磁場。要知道，走在你的身邊，壓力可是很大的，随時要準備接收别人一朵鮮花插在·……不對·是一朵喇叭花，居然用上了名貴的紫砂盆這種質疑。”
秦渭陽忍笑不禁：“未，我可以理解爲這是對我的推崇嗎？”
“推崇你的人太多了，不差我一個。”白未咕哝，“我今天帶你去一個好地方，離你家也近，就幾步路。”
“是嗎？這兩天在家裏修身養性，倒是探秘去了？”秦渭陽笑着問。
白未抿唇不語。
秦渭陽看到兩畦菜地的時候，有點驚訝：“誰還利用溪邊的地方種菜？”
“不幸的是，正是區區在下……的祖父。”白未笑彎了眉眼。
“别墅後面不是有個院子麽？那還不夠？”秦渭陽驚奇地問。
“遠遠不夠·爺爺準備再開墾個一兩畦的，把常用的蔬菜都種上，以後都不用去菜場賣那些不知道被農藥打過幾遍的菜了。”
“你祖父······也寂寞吧？連種菜這種主意也想到了。”秦渭陽喟歎一聲·“老人們總盼着子女出息，可一旦真出息了，又覺得膝下空虛。人生，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過程。”
“是啊，有時候祖父看着我會莫名地歎息，總想找個人把我嫁了，然後和和美美地過一輩子。這是他的心事，如果母親還在世·爺爺不至于爲我操這個心。”
“你不是找到人了嗎？”秦渭陽接口淺笑。
“目前還在考察階段。”白未冷哼一聲·“你那裏還沒有搞定，暫時不跟爺爺提這個。雖然他還蠻欣賞你的·不過隻是純欣賞。真要過日子，祖父會希望我找個小公務員。”
“不是吧？他對你的期望值也太低了點。真要是小公務員·誰敢找上門來？自己賺那一點死工資，還不夠你一季新品的銷售提成。”秦渭陽大搖其頭，“娶這麽一個女強人，哪個有自尊心的男人受得了？”
白未嘟了嘟嘴：“大不了，我就不畫設計圖了，或者僅僅作爲一個業餘愛好保持。”
“你舍得？”
“沒有什麽舍不得的，其實我骨子裏還是很傳統。”白未聳了聳肩，“事業從來就不是我的重心，我賺的錢，這一輩子也夠用了，其實倒真不那麽上心。”
重生時候的凄惶，随着财富的積累，早已經煙消雲散。如果橫在心上的，不過是李辰影那個理由并不充分的報複。她不知道，李辰影是想借此挽回秦渭陽，真的想把自己給就地處置了。
白未可不覺得自己是第三者，秦渭陽從來就沒有對李辰影有過類似于愛情這種感情。也許正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秦老爺子從來對他的訂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憑老爺子的執着，哪裏會允許同樣沒有什麽背景的李辰影入主秦家？
所以，她沒有什麽愧疚心理。對上李辰影，她理直氣壯。
“你倒是看得開。”秦渭陽不滿意地說，“如果你無法開口，我直接跟你祖父說。他那麽喜歡子歌，難道還會排斥我？”
“愛屋及烏？不至于這樣吧？”白未啞然失笑，“居然要利用子歌打感情牌，你不覺得難爲情？”
“爲愛而失去一點自尊，并不可笑，隻會讓人覺得可敬。”秦渭陽微笑着凝睇着她。月光下，她的臉仿佛是玉雕成的，卻又比玉生動得多。
他忍不住仲出手，撫過她的臉頰。
白未享受着他的撫摸，唇畔含笑，仿佛是鼓勵，或者是邀請。
秦渭陽低下頭，在如水的月光下，攫住她的唇，輕輕吮吸。那樣熟悉的味道，那樣熟悉的吻，讓白未幾乎在刹那間就沉醉了。當然，今夜的沉迷，有着合理的解釋，都是月亮惹的禍嘛！
他的唇，帶着淡淡的煙草味。不過，白未并不覺得排斥。
溫存的氣息，充斥着她的口腔，乃至全身。他的舌，輕巧靈活，卻又帶着珍視，溫柔得像是一杯醇酒。
白未閉上眼睛，把月光隔絕在外。伸出手攬住他的頸，她忽然覺得，在室外并不是一個好主意。盡管夜深人寂，少有人影。隻是偶爾晃過一對車燈，很快又歸于昏暗。但白未還是覺得有少許的不自在，因而欲迎還拒，帶着不安。
秦渭陽很快就察覺到了，忍不住輕笑：“在國外這麽久，竟然還不習慣在街頭擁吻嗎？看來，在巴黎和意大利還住得不夠久，過一陣子，我這裏忙完了，再去意大利度個假？”
度假當然好，不過秦渭陽的語氣裏，卻帶着暧昧，讓白未忍不住臉紅心跳：“爺爺還沒有出過國，我想請爺爺去國外走一走。”
秦渭陽顯然失望了：“如果需要動用意大利的古堡，也沒有問題，和子歌打聲招呼就行。不過，我想她可能也會選擇同行，你們就熱阄了。”
白未滿臉喜色：“那就更好了，她有時間嗎？我這裏除了論文答辯，其他時間都很空的，可以湊她的時間。”
“可是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秦渭陽不甘心地說，“未，如果你陪爺爺出國，恐怕我們又有半個月的時間不能見面。”
“以前不經常這樣嗎？”白未笑嘻嘻地說，“你出一次差，總有一周到十天的時間不會出現。”
“可那時候不一樣。”秦渭陽歎息，“我還隻是把你當作學生，一個比較得意的學生。”
“現在呢？”白未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想聽秦渭陽親口說出來。也許，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總是有點低。
“你覺得呢？”秦渭陽卻不正面回答，隻是含笑地看着她的臉。月光下，神色和輪廓都很柔和，讓人很容易生出一些“衣冠禽獸”之類的想法。
秦渭陽也有些後悔，怎麽會鬼使神差地跟着她來看菜地，而不是在沙發或者卧室……
“還是那樣的關系。”白未氣得捶了他一拳，在左心髒的位置，可是粉拳實在是很輕，而且很慢，仿佛是電影裏放的慢鏡頭，沒有半點殺傷力，反倒還多了幾分暧昧的情愫。
秦渭陽把她的拳頭包在自己的掌心，聲音低沉微啞：“未，我們回去吧，今夜留下來好嗎？”
白未的心髒微微抽搐了一下，咬着唇，沒有回答。目光輕輕地看了一下四周，群山寂寞，群草在微風裏點着小腦袋。
似乎······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因爲她的心，也早已蠢蠢欲動。看來，食髓知味的，并不僅僅是秦渭陽。
走回去的時候，白未隻覺得渾身都像是失去了力氣。被秦渭陽熨熱的手掌撫過脖頸，她覺得燥熱得像是到了酷暑。
秦渭陽的呼吸也改變了節奏，在開門的時候，鑰匙甚至一度插錯了位置，惹得白未吃吃地笑。
“讓你笑。”秦渭陽咬牙切齒的聲音，也帶着醇厚的磁性。
白未沒有再笑的原因，不是因爲被威脅，而是她的嘴，被秦渭陽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