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白明發了話，但白未曦還是沒敢把秦渭陽往家裏帶。她甚至覺得，秦渭陽沒有一條符合白明的擇婿觀。

太出色太優秀的男人，也會讓女孩子的家長放心不下啊！君不見非誠勿擾裏，看起來十全九美甚至十全十美的優秀男生，經常會遇到全部滅燈的悲慘遭遇。

因爲太優秀了，一般的女孩子根本不敢駕馭他們。所以，盡管從感情的角度，她們可以更願意欣賞優秀的男人。但如果過起日子來，還是忠厚老實的人更有市場。

白未曦看着秦渭陽的側臉，完美得如同一尊阿波羅神像，忍不住有些癡了。

“我知道秀色可餐，不過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今天就把我當盤菜了？那也需要主食，準備吃什麽？”秦渭陽放下手裏的文件，轉過頭朝她微笑。

其實，他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隻是勉強自己不要分心。然而，做起來有點難度。

“現在是晚上……”白未曦提醒，“已經是晚上十點鍾了。”

秦渭陽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是文盲，所以認識表。”

白未曦闆着臉：“文盲也會看時間。”

“吃點宵夜吧！”秦渭陽伸展了一下四肢。這樣一個不太雅觀的動作，可是他做起來，卻隻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一股慵懶的氣息就這樣撲面而來。

“吃什麽？”白未曦站起來問，“我今天買了湯圓和水餃，還有酒釀小圓子。對了，我還從家裏順了一點面粉過來，是農科院新研制出來的産品，口感很好。”

“我覺得口感最好的是……你。”秦渭陽伸出手朝她微笑，目光裏滿含着邀請。

“别胡鬧了，你工作繁重，再這樣下去，恐怕又要開個通宵。”白未曦歎息，“我們居住在同一個城市，隔兩三天還能見一次面，比起别人兩地相思的，已經好太多了。”

“我以爲你會喜歡和我在一起。”秦渭陽凝視着她。

“怕耽誤你的工作。”白未曦誠實地回答，“你繼續工作，我給你下一碗湯圓，順便替你做兩塊餅，明天微波爐裏轉一下就可以當早餐。”

秦渭陽失望：“今夜不留下來陪我嗎？”

“就算陪你，早上也起不來！”白未曦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平常看着是衣冠楚楚，誰知道你剝開一層皮，竟然……”

她沒好意思說下去，轉身離開。

秦渭陽卻沒有低頭繼續工作，而是追到了廚房裏，一伸手，就攬住她的纖腰：“竟然什麽？我都不知道自己剝開了一層皮以後是什麽模樣，你知道？”

白未曦咬了咬牙：“你自己心裏會不明白？”

“不過就是喜歡吃你而已，這又不算是什麽毛病。要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站在我的面前還不知道下嘴，你該懷疑我的性取向問題或者性功能問題。”

“越說越不象話了，要是讓你的粉絲聽見，一定會花容失色。”白未曦橫了他一眼，“快去工作吧，别熬得太晚。”

“今夜留下來陪我嗎？”秦渭陽問，下巴落在她的發頂。

她還沒有習慣用香水，哪怕是清淡的香奈爾五号，除非赴晚宴。秦渭陽喜歡她發上淡淡的檸檬香味，那是他喜歡的洗發水味道。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和她的衛浴用品，漸趨統一。從牌子，到香型，都是同一個系列。

“不行，爺爺會等我回去的。”白未曦搖頭解釋，悄悄地笑，“再說，我看到你的文件堆了這麽高，今天恐怕不到十二點收不了工。”

“怕什麽，我可以等你睡着了再開工。”

“别！”白未曦連忙搖頭，“都說熬夜對身體不好，仗着自己年輕，揮霍健康的行爲，一點都不可取。”

“我不年輕了，在你的面前，我總覺得自己像個老頭子。”秦渭陽開玩笑地說。

“那也一定是個可愛的老頭子！”白未曦輕輕掙開了他的懷抱，“别鬧，我煮湯圓，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先去簽批文件吧。有時候，看着你的樣了，我都替你累。可惜我沒學過企業管理，所以對于合同上的所謂标的，一頭霧水，幫不了你。”

看着她微帶歉意的神情，秦渭陽啞然失笑：“我自己有助理，平時也不會這麽忙，最近是特殊了點。以後有時間，陪你去瑞士看雪。别忘記了，還有大堡礁，我們的蜜月聖地。”

白未曦微怔。

那夜的求婚仿佛隻是一場夢，此後依然沒有戒指，沒有玫瑰花束，甚至沒有再提起過。她以爲隻是秦渭陽在濃情時分的甜言蜜語，怅惘過後也沒有再提。

“忘了？就是因爲我們要去度蜜月，所以我才沒讓你和子歌先去的。”秦渭陽提醒她說。

“我以爲那隻是一個玩笑。”白未曦低下頭，輕輕地說。

秦渭陽握住她的肩，把她的臉扳向自己，正對着她的眼睛，嚴肅地說：“未曦，我不會随意和人開這樣的玩笑，尤其是對你。”

白未曦立刻抓住了他的語病：“原來你對别人開過這樣的玩笑。”

“你在故意找茬了？”秦渭陽無奈地說，“未曦，你明知道，我很少會在女人那裏花心思。”

“渭陽……”白未曦叫着他的名字，然後低頭看向自己光秃秃的十指，咬了咬唇，“我知道你忙，我也要準備答辯。或許，等我們把手頭的事忙完了，再好好地談一次。”

“好。”秦渭陽看了她一會兒，才答了個字。白未曦弄不準他是否在生氣，隻是把湯圓一隻隻地撥到沸水裏。

秦渭陽沒有離開，而是看着冒着白氣的沸水出神。

直到湯圓浮起，白未曦才揭開玻璃鍋蓋，故作輕松地說：“好了，可以開吃。”

“未曦，不用懷疑我的誠意，我不是在開玩笑。”秦渭陽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說。

回去的時候，白未曦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似的，隻覺得幾天來的彷徨忽然就消失了。是的，不用鑽戒，不用玫瑰，不用花前，不用月下，隻要秦渭陽有這樣的心意，她就安心。

她取出衣櫃裏的粉色連衣裙，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深V的領部線條，打造出精緻的瓜子臉美女。重疊的蕾絲，輕柔的雪紡質地，略帶了點透視，隐約顯露出腳部線條。而腰部，則有一條桃紅色的腰帶，立刻就把盈盈可握的腰身，勾勒得淋漓盡緻。

白未曦很少照鏡子，可是現在卻盯着鏡中的女人出神。同樣的一張臉，在前世和今世，卻仿若兩人。曾經的她，除了一個瘦子，幾乎沒有其他形容詞可以準備表達。可是現在，鏡子裏的女人嬌豔欲滴，隻一眨眼，睫毛就像要飛舞起來似的。

難怪白明一眼就看出來，孫女是在談戀愛了。

這一夜，她做了夢。粉紅色的連衣裙，是她的嫁衣。而秦渭陽穿着白色的西裝，站在她的身旁。他們的身前，是神父。教堂的尖頂，透出肅穆和莊重。

直到醒來，白未曦還想再入夢一次，感受那種膩人的甜蜜。

那是屬于她和秦渭陽的婚禮，夢寐以求。

不過，這樣的夢足以維持她一整天的好心情，如果不是接到李辰影的電話。

“我要和你談一談。”李辰影的語氣，還是一貫的冷淡，帶着居高臨下的清高和驕傲。

白未曦不知道，今時今日，她的驕傲從何而來。

“我不認爲我們之間有什麽可談的。”白未曦淡淡地拒絕。她的時間雖然多，但也不至于會奢侈得浪費在某些沒有必要的人身上。

她和李辰影，這一輩子都做不成朋友。不僅僅因爲她們中間隔着秦渭陽，還因爲她們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别以爲秦渭陽喜歡你，就做定了秦家少奶奶的位置！”李辰影微怒，“我找你談，是看得起你。”

“謝謝你看得起我，不過我覺得人貴自重，而不在于别人看得起與否。”白未曦更冷淡地回應。

情敵之間，用不着虛情假意。至少，白未曦認爲不值得花費太多的心力去虛與委蛇。大家都知道，即使相談甚歡，這樣的和善也是假的。

“你不覺得整天需要人陪同出門，這樣的生活狀态太累嗎？”李辰影終于忍不住開口威脅。

白未曦輕笑：“李小姐，能夠随時有人陪你出門，那是一種幸福。所以，我并不覺得累。”

“我并不想真的傷你，隻是吓唬你一下而已。”李辰影輕聲說。

“是嗎？我倒是覺得那根棍子如果砸下來，即使不把我砸成腦震蕩，也會有相當大的後遺症呢！”白未曦毫不客氣地撕開了對方房間的溫情面紗。

如果不是安尼爾，恐怕她的結局離她的預測并不遙遠。

“不管你信不信，我并不想把你打殘，讓渭陽恨我。”李辰影不耐煩地說，“你到底出不出來？事關渭陽，我也不關心嗎？”

“我想，你直接找當事人會比較好一些。”白未曦“好心”地建議。

“他不接我的電話。”李辰影頹然，“我這裏有一些關于他的消息，真的對他很重要。我想找他的助理，但是我不覺得他可信。而你，至少對秦渭陽是真心的。”

白未曦大奇，李辰影的話語裏，似乎别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