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曦在第三遍的時候，終于完成了合唱部分的錄制。她不好意思地朝林坤笑了笑，沒敢吱聲。
“很不錯，這一段我覺得滿意。”林坤罕見地開口稱贊。
“謝謝。”白未曦意外地揚了揚眉，“多謝你的指點，要不然我連門檻都摸不上。”
“作爲一個行外人，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林坤的評價很中肯，白未曦倒沒有滋生出什麽不滿，而是心服口服地點頭如儀，并伴以感激的微笑。
林坤摸了摸鼻子，他最近剛剛殺青的一部新片，正是《處處留香》。男主角楚留香，就是一個非常喜歡摸鼻子的帥哥。
“看過古龍的武俠小說嗎？”他忽然問。
“嗯，看過一部武林外史。”未曦老實地點頭，“我很少看小說，不過那部小說寫得引人入勝，很不錯。”
“《楚留香傳奇》看過嗎？”
“聽說過，沒看過。”
“爲什麽不看？”
白未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莫非眼前這位是個古龍迷？可自己是女生，不看古龍應該很正常吧？
“有時間去看看，電影很快就會上市。”林坤說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倒像是在爲自己的新片做宣傳，有點王婆賣瓜的意思。
“好，有時候的話，一定借來看看。”白未曦順從地回答。
林坤看她的模樣，顯而易見沒有把自己與楚留香聯系在一起，恐怕她對于娛樂圈的動态，已經木讷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
“你很少看電影？”林坤洩氣地問。
“每周會看一至兩部。”
哦？看來還不算是太落伍的女孩。
“那你知不知道下月上映的新片呢？”
“當然知道，有法國導演朗7奇莎執導的《沙漠玫瑰》，有好萊塢大導演……”白未曦如數家珍地說出了下月上映的歐美新片，唯獨沒有提及林大少的新作，讓他郁悶到不行。
難道他一直坐在家裏夜郎自大嗎？
看着白未曦被王立山叫去錄制那句清唱歌詞，他輕聲問助理：“現在我的市場号召力已經差到無人問津了？”
助理忍笑：“那女孩子一看就知道與時尚脫節得厲害，竟然連林少你都不認識。林少的片子部部都賣座，怎麽會沒有市場？”
林坤耿耿于懷：“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我是演楚留香的。”
“女孩子不喜歡看武俠片，這很正常。”助理耐心地解釋完，覺得詫異。側頭看了看林坤，隻見林大少伸展着雙腿，正在出神地看着錄音棚裏的白未曦。
“可是大多數的女孩子，都會因爲我而喜歡看武俠片。”林大少悻悻地說。
當然，白未曦顯然不在此列。
“她剛剛羅列了一堆歐美片子，就是沒有提到我的新片。是不是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看英語片，學英語？”林坤糾結地想要找到原因。
“或許她還在讀大學，要考英語四六級，那是看原版片比較好。”助理順着他的話頭開解。
好吧，林坤勉強接受了這個原因。不過，看着白未曦和王立山笑靥如花的模樣，就覺得心頭不爽。
王立山，不過是個二流的導演，拍的片子永遠都不會太賣座，就在不死不活的夾縫中生存。林坤不明白的是，藍天集團既然出得起天價請自己這個天皇巨星怎麽就不能多花一倍的價錢，請位名導？
不過，聽到小樣的時候他忽然覺得，也許藍天集團的領導層确實具有慧眼識英才的本事。至少這段短短三分鍾的遊戲主題曲，就唱得回腸蕩氣。
林坤從來不知道，原來男女生對唱，能夠唱得這樣深情款款，又柔情似水。出道以來，他很少與女歌手對唱情歌，他總覺得自己一個人唱就足夠搶眼。事實上他也因此被譽爲了情歌王子。
但是加入了白未曦甜美的聲線，他忽然覺得音樂可以這樣的表達，感情可以這樣的細膩。
其實整首歌白未曦有一段RAP再加上兩句和音。真正能夠表達她聲線的，隻有一句沒有音樂背景的清唱。
林坤忽然覺得，王立山選中白未曦，仿佛是神來之筆。這句清唱，聲線純淨清澈，甜與美達到了近乎完美的統一。
“重重山巒，阻不斷我的愛。”
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林坤卻覺得可以成爲經典。因此，他看向王立山的目光，立刻變得不同。
這樣的導演，沒有能夠大紅大紫，或許隻是缺少了一個好的劇本或者一點運氣。
“表現能力相當出色！”王立山眉飛色舞，“再加上後期制作，配上唯美的畫面……”
連林坤都有些期待看樣片知道他與白未曦的初度合作，會是怎樣驚豔的一個場景轉向林立山：“林導，什麽時候可以看到樣片？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王立山受寵若驚：“那當然，第一時間告知林少。”
白未曦倒不在意，取了手袋問：“導演，是不是可以結束了？”
“我請大家吃晚飯。”林坤淡淡地說。
“哇，林少萬歲！”劇組的人員全體大喜過望。在意的當然不是吃飯本身，而是林少請吃的這頓飯，不必山珍海味，以後說出去都會覺得高人一等。
白未曦爲難地說：“不好意思，我答應爺爺要回去陪他吃晚飯的。你們去吧，我對這些場合不是很适應。”
林坤頓時氣破了肚皮，居然……竟然……還有人會拒絕他的晚餐邀請！他林大少總共才請人吃過幾頓飯？
王立山笑着說：“給你爺爺打個電話，林少的飯，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上的。今天的進展很順利，效果又出乎意料的好，林少才會好心情地請大家吃飯，别掃大夥兒的興啦！”
白未曦猶豫了一會，點頭到一邊打電話去了。林坤看到她的神色柔和淡雅，笑容甜蜜溫馨，通過對劇本的解讀，這種表情絕不會是孫女對祖父的表情。
原來是有小男朋友了！
可是她的男朋友有他英俊嗎？有他潇灑嗎？有他前途光明嗎？有他……林坤覺得自己就是天之驕子，走到哪裏都應該是别人目光的焦點，爲什麽會在白未曦這裏頻頻碰壁呢？
确實，白未曦的第一個電話，是打給秦渭陽的，說明了一下情況。秦渭陽在那頭似乎沉默了一會兒，才重複了一句：“你在拍廣告片？”
“是的，沒有找到女主角，所以隻能再把我趕鴨子上架了。”白未曦委屈地說，“被你趕過一次，就成救火隊員了。”
秦渭陽輕笑，然後囑咐她不要玩得太晚，他晚上會去找她。
“你今天有空嗎？”白未曦驚喜。
“時間總能擠出來的。”秦渭陽笑着說。其實，他心裏有些擔心，因爲和她演對手戲的，居然是林坤。雖然白未曦說出他的名字時，沒有什麽異樣的表現，但秦渭陽對于那位有着少女殺手稱号的當紅一線明星，還是有着相當深的忌憚。
“好，我等你。”白未曦說這句話的時候，輕柔得仿佛像一片羽毛，讓秦渭陽幾乎有種沉醉的感覺。他忘了還站在他辦公桌前等候指示的助理，也忘了另一側站得如青松般筆直的營銷策劃部經理。
他的滿心，都被這句軟軟的話充斥着。
“咳咳，秦總？”助理不得已打斷了秦渭陽的思緒，好奇誰有這麽大的能量，讓秦渭陽在工作時候就失神達一分鍾之久。
“哦，繼續，這個提案還不錯。”秦渭陽收了線，點了點頭。
提案？策劃經理滿頭霧水，他似乎還沒有提出提案吧？
秦渭陽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回答有點文不對題，自嘲地笑了笑說：“接了一個電話，竟然忘了我們的主題。對了，我正在看一個提案，所以随口稱贊了一下。OK，現在先說說你的。”
直到辦公室裏剩下了自己一個人，秦渭陽才推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邊，摸了摸口袋，才想到因爲白未曦的三令五申吸煙有害健康，他隻有在熬夜的時候，才偶爾燃起一支。
“林坤······”他立刻想起了那個男孩的模樣，不過那還是十年前的小屁孩。據說，現在他已經紅透了大江南北，甚至在日本和東南亞，也有相當大的市場号召力。陽光帥氣的外形，再加上靈活有張力的舞姿，還有一流的演技，都成爲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白未曦居然會答應他的晚餐？雖然是劇組的集體活動，可是秦渭陽想不通，爲什麽白未曦會當林坤的女主角。
破天荒第一次，他忽然不想加班。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次第亮起，他忽然想念他和白未曦的那一盞。在意大利，在法國，在别墅裏……
煙，終于燃了起來，仿佛不點煙，就壓不下自己無法平複的心情似的。秦渭陽狠狠地吸了一口，直達肺部。
有點辣，卻有一種通達似的透徹。他忽然明白，不知不覺之間，白未曦早就一步步地深入了他的内心，想要忽視一分鍾都不那麽容易。
忽然，他撲到辦公桌上，抄起手機：“爺爺，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跟您好好談一談，關于藍天集團，也關于……未曦。”
是時候該挑破天窗說亮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