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陽！”白未曦興奮地撥通了秦渭陽的電話。
“怎麽了？是不是受了驚吓睡不着？要不要……我來陪你？”秦渭陽溫柔地問，“你等我一會兒，在窗口等我，我爬上陽台？”
白未曦失笑：“什麽時候，你竟然改行做起小賊來了？”
“爲了你，有什麽不能做的？未曦，你等我。”
“我不是受了驚吓睡不着，而是受了驚喜睡不着。”白未曦急忙說，神情興奮，“是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等不及明天。”
秦渭陽松了口氣：“那就好，我想聽你的好消息。”
隻要她沒事，不管什麽消息，他都有承受能力。
白未曦咧着嘴笑了：“渭陽，爺爺不反對我和你在一起呢！原來一直以來，我的小心翼翼，隻是杞人憂天。”
這個消息來得那麽突然，秦渭陽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害我都不敢進你們家的門，早知道我就光明正大地跑來了。”秦渭陽微笑，“害我做了這麽久的地下情人，你要怎麽補償我呢？”
白未曦失笑：“說得這麽委屈！你明天……來拜訪一下我爺爺吧，不過你可能沒有空閑時間。”
“拜見你的祖父，怎麽也得抽時間過去。”秦渭陽的聲音，聽起來也聲音很好，“明天什麽時間比較合适？”
“你什麽時候有空就什麽時候來吧！”
“那怎麽行？總要湊老人家的時間，要不然老人對我的第一印象就不會好。”
白未曦忍俊不禁：“你還需要什麽第一印象？又不是以前從沒見過。明天有空的時候就過來，提前打聲招呼就行了。我知道你忙，不是随時都能抽出時間的。”
“再忙，也有些事要放在它的前面的。”秦渭陽溫柔地說，“未曦，我下午…以後有時間，這樣可以嗎？”
“嗯，可以的。”白未曦連連點頭，“到時候，我泡一壺花茶給你們喝，還有小點心。”
秦渭陽微笑着收了線，心上的石頭有一塊終于落了地。白明不反對，那就好。至于秦老爺子，這塊花崗岩不是那麽就容易給拿下的，還需要借一點耐心。想到那天在書房裏，祖孫兩人失控的聲線，秦渭陽就覺得頭痛如裂。
這塊最難啃的骨頭，還是留着以後再慢慢啃吧！秦渭陽又舒心地笑了起來，至少有一頭的家長已經松了手放了行。
月色很好，他的腳底有點痛。小區的管理再好，赤腳走在路面上，總免不了會有小顆粒硌傷腳。有一塊甚至很尖銳，直接戳破了他的表皮。不過，他沒有在白未曦的面前表現出來，怕她擔心，也怕她自責。
其實整件事都是秦家人搞出來的，該自責的應該是他。作爲一個男人，卻無法給她一個安全的港灣，這是他的無奈和痛苦。
他放下手機，拿過另一份文件的時候，手機再度響起。這個時候，還會有誰？
秦渭陽疑惑地拿起手機，立刻就笑了：“子歌？你知不知道國内現在是幾點？你的美國時間，和北京還沒有接軌呢！”
“我知道啊，反正你現在也沒睡，所以我不因此道歉！”秦子歌笑嘻嘻地說，“我說哥哥啊，你真打算和未曦訂婚了？”
“當然，不是通知你了嗎？你現在還在紐約，不打算回來觀禮了嗎？”秦渭陽問。
“怎麽會？你和未曦的大日子，我能不回來嗎？放心，我已經訂了今天晚上的航班，明天就能抵達北京。”
“好，秦家也算有個代表出席宴會了。”秦渭陽點頭。
秦子歌嚴肅地說：“渭陽，你真的準備好了嗎？老爺子那關，可不好過。不過，你原本也不借秦家的勢，趁機把這個包袱給甩了倒也不錯。”
“胡說什麽啊……要甩的話，當時就不會答應了。”秦渭陽笑罵，“還沒到那地步，我把秦氏的經營盤活了，危機解除了就走。”
“想寫範蠡功成身退？恐怕不那麽容易吧？”秦子歌嘲諷，“老爺子放走了你，秦氏誰知道在他百年之後會變成什麽模樣！”
“也不至于像你說的！”秦渭陽無奈地笑，“子歌，你對秦氏有成見，他們未必就個個不成器。爺爺心裏也清楚，他不會把寶全都押在我的身上，明知道是押不準的。”
秦子歌覺得奇怪：“爲什麽押不準？”
“你覺得……我大張旗鼓辦訂婚宴，是給誰看的？”秦渭陽微笑。
“啊，是讓老爺子……”
“也是給未曦一個交代，她最近受了不少驚，再這樣遮遮掩掩又如何。”秦渭陽的語氣裏帶着無奈，“既然是這樣，不如大家都攤開來。”
“算了，訂婚又不是結婚，老爺子才不會太放在心上呢！”秦子歌扁嘴，“你當初弄了個李辰影，還不是不了了之？隻要你沒注冊，秦氏少奶奶就沒主兒。”
“也不會太久的。”秦渭陽微笑，“爺爺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這麽重視。子歌，等未曦畢業了，至多明年，我就會和未曦結婚。”
秦子歌愕然：“不是吧？這麽急嗎？未曦還小呢！”
“可我不小了……”秦渭陽歎息。
“呃……”秦子歌愣了一會兒，才爆發出大笑，“渭陽，你覺得自己老了嗎？也對，你跟未曦差了八歲呢！”
秦渭陽無奈地說：“你不知道未曦最近拍了一部廣告片嗎？她和林坤走得很近，前天兩個人還一起看樣片呢！”
“林坤？哇，大帥哥，花樣美男啊！”秦子歌誇張地尖叫了一聲，“要換我是未曦，也會棄你選林坤的，那可是偶像明星，一個眼神就能迷倒一個連的女生。”
“你是故意氣我，是吧？”秦渭陽笑罵。
“說真的，如果我是未曦，也很難選……不過，你是在杞人憂天啊，林坤看上未曦了嗎？他是大明星，看過的美女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秦子歌好笑地問。
“等你看過廣告片就會知道。”秦渭陽匆匆地收了線，沒有再和妹妹繼續胡扯。說出林坤的名字，他自己也覺得好笑。跟一個明星嫉妒吃醋，這似乎不是他的風格。搖了搖頭，他自嘲地苦笑了兩聲。
美女？他也見過成千上百，可是情網網住的，未必就是千嬌百媚的傾城美女。他在紙上無意識地畫了幾筆，白未曦就躍然紙上。
她的笑容淺淺，帶着兩分妩媚，那是在他面前獨有的媚态。他忽然笑了，把唇輕輕地映到了紙上。
窗外的栀子花香氣隐隐，他卻仿佛嗅到了白未曦發上的檸檬香味。那樣的淡，卻總是在他的鼻端萦繞不去。
“未曦，其實我想直接把你娶回家。”秦渭陽歎息，“意大利的假期，是我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光。”
他推開文件，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讓他厭倦。
“這不會是爺爺故意使下的計吧？把我絆在秦氏，是他老人家的夙願啊！”秦渭陽心煩意亂地推杯而起，站在窗口，目光卻轉向白未曦的方向。
其實隔着兩幢房子，他看不清白未曦的窗戶，隻是看着那個方向，心髒就會覺得充實。他想，他隻是中了一種毒，這種毒的名字叫白未曦。
“未曦，其實我比你急啊！”秦渭陽燃起一支煙，吐出了一口煙圈，輕輕歎息。想到白未曦笑靥如花地勸告“吸煙有害健康”，又随手掐滅了香煙。
重新落座拿起杯子的時候，他才發現白未曦已經一點點地侵入了他的生活。他手裏的杯子是她親自挑選的，他杯子裏的茶，是她親手泡制的，而他的香煙，也因爲她軟軟的一句勸告，總是抽了一半就熄滅。
他忽然覺得文件上的字一個個都變得陌生，幹脆推開放在一旁，在剛才的白未曦素描上又畫上了衣服。
一件銀灰色的上衣，再加一條銀色圖案的長褲，帶着一點緊身的感覺，能夠勾勒出白未曦的身材。想了想，他又加了一雙豹紋高跟鞋，細高跟小尖頭，給人一種精緻的感覺。
“這雙鞋子，該好好設計。”秦渭陽忽然興緻大漲，幹脆刷刷幾筆，開始設計鞋子。直到完成了鞋子的設計圖，他才長籲一口氣。
看看時間，已近…，桌上的文件也沒有什麽吸引力，幹脆就束之高閣。偶爾，做老總的也要開個小差。
對着紙上燦然而笑的白未曦，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有擁有過白未曦的一張照片。她的形象，都隻是記憶裏畫出來，卻又入木三分。
“其實直接注冊結婚更好。”秦渭陽忽然自言自語，卻覺得毫無睡意。他又坐到桌前，提筆畫了起來。
白未曦或喜或怒，或坐或卧，萬種風情，盡在筆端。
秦渭陽想了想，又畫出了廣告片裏的白未曦，寬衣廣袖的古代裝束，竟讓他覺得美若天仙。
他把畫紙随手扔進了抽屜，又畫了一幅，白未曦笑得很甜，身上穿的卻是他設計的那件拜占庭式的暗金禮服。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又何嘗輸卻那白衣飄飄半分？秦渭陽終于能夠露出微笑，繼而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