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七七七降落在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白未曦提着簡單的行李，挽着秦渭陽的手臂出了關。

“我以爲美國的簽證有點難……”白未曦眨巴了一下眼睛。

“嗯，是難。不過，作爲着名的時裝設計師和未來的時裝設計之星來說，不管哪個國家都會歡迎的。”秦渭陽微笑，“從這裏到曼哈頓中心地帶，大約還有十五英裏的路程。這次來得比較急，沒有安排人接機，隻能乘座出租車了。”

“啊，黃色的出租車。”白未曦低聲歡呼一下。

機場外，美國招牌式的黃色出租車正列隊等候。有一度，黃色出租車是紐約市的象征。

“我們去接子歌。”秦渭陽微吸一口氣，“不知道爲什麽，明會把地點選擇在華爾街。有一位朋友要見你，他是華爾街的精英，曾經爲我打理股票和其他一些投資。”

“呀，我是不是穿得太休閑了？要不，回酒店換一套比較正式的服裝？”白未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點不安。

她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法蘭絨襯，中開襟的短膝裙，再加上金黃色的船鞋。簡單而整潔，給人以清雅秀氣的感覺。唯一的遺憾，因爲不是正裝，如果與重要人物會面，顯得有些不莊重。

“沒關系，他是我的好朋友。再說，美國人不像英國人那麽古闆，他們習慣于這些休閑打扮。”秦渭陽微笑着打量了她一眼，“這樣就很好。”

“華爾街，久仰大名了呢！”白未曦踏出出租車，站在這條世界最着名的街道上感慨。

“是啊，華爾街到今天，已經成了紐約金融區的同義語。說到美國金融區，人們都會認爲是華爾街。事實上，金融區的範圍，還要延伸到華爾街以外的地方。”秦渭陽解釋。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們個個衣服筆挺，皮鞋锃亮，步伐幾乎有些瘋狂。白未曦覺得，他們的速度，幾乎可以超過高峰期的出租車和轎車。

每個人都似乎很忙，白未曦覺得自己和秦渭陽的悠閑，反倒成了異類。

“今天，真的可以接到子歌嗎？”白未曦擔憂地問。

“放心吧，明的信譽有口皆碑。”相比較而言，秦渭陽反倒是那個不太擔心的人。

白未曦無語。

跟一個殺手談信譽？似乎有點天方夜譚。

不過，秦渭陽的鎮靜自若，還是多少安定了一下她焦慮的内心。

“我們現在去哪裏？”白未曦跟上秦渭陽的腳步問。

“現在離明約定的時間還有點早，先去看一位朋友。他在在紐交所就職，高級經理，身兼幾個大财團的高級顧問，本身是紐交所的高級經理。”秦渭陽解釋，“就是這幢樓。”

他們很順利地被引進了邁克森的辦公室，那是一個棕發碧眼的白種人。

“嗨，秦！”邁克森前一分鍾還對着電話機大喊大叫，一隻神經質的手，飛速地敲擊着計算機鍵盤。而更神經質的是他的目光，盯着屏幕的樣子，仿佛那是他恨深似海的仇人。當他擡頭看到秦渭陽的時候，立刻扔下手裏的話筒，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撲了過來，“真高興見到你，我們已經有兩個年頭沒有見面了吧？”

“是的。”秦渭陽顯然有點吃不消這樣熱情的歡迎場面，所以笑容有點勉強，“你可以不用每次都像八爪章魚一下纏過來嗎？我的未婚妻會吃醋。”

“哇，這位東方美女嗎？你好，我是邁克森……”

“我們東方的女孩子，不會随意和陌生人擁抱。”秦渭陽在邁克森撲向白未曦之前，閃到了中間，并且一臉正容地警告。

“秦，你這次是認真的？爲了一棵小樹，而放棄了整片森林？”邁克森臨時刹車，還維持着前傾的姿勢，樣子十分可笑。

尤其是他的頭發，不知道是早上出門的時候沒有梳理，還是由于神經質的煩燥，而把自己的頭發扒成了鳥窩，看上去十分滑稽。

隻是白未曦不敢小看眼前這個男人，因爲剛才那位接待員提到邁克森的時候，滿臉都是崇拜。人不可貌相，再一次在這裏得到了認證。要知道，沒有三兩三，怎麽能在華爾街屹立不倒？

更何況，值得秦渭陽親自拜訪的人，整個世界上都屈指可數。所以，白未曦對這位高級經理刮目相看。

“來，我交代一下工作，就去酒吧小酌。”邁克森抓起電話，冷靜地吩咐了一二三四五六條，才放下卷到肘部的袖口，用手指扒了扒頭上的鳥巢。

雖然還有點淩亂，不過整體形象看起來順眼多了。

走過廳廊，白未曦看到辦公室裏的工作人員，個個都忙得暈頭轉向。沒有人拿着電話煲電話粥，更多的是用耳朵夾住聽筒，兩隻手飛速地敲着鍵盤，而眼睛絕不旁視，緊緊地盯着滿是數字的屏幕。

“他們的工作真是緊張。”白未曦感慨。

“那是當然，在這裏工作，沒有一具強健的體魄，光有一個超人的腦袋，是不行的。”邁克森得意地說，“所以，一天中最愉快的時光，就是在酒吧或者小餐館裏，消除了疲勞才回家。”

“如果周末過來，這裏就是旅遊者的天下。”秦渭陽挽着白未曦的手臂說，“一到周末，這裏的摩天大廈裏空無一人。”

“那當然，周末是我們的狂歡時間。”邁克森笑着說，“工作日，每天都繃緊了神經。”

“去萊姆森酒吧，我在那裏還約了個人，一會兒免得挪地方。”秦渭陽說。

“行，是美女嗎？”

“不是。”秦渭陽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好友，“就算是美女，也沒有你的份。你每天的工作時間排得太滿，根本沒有時間談情說愛。”

邁克森上上下下把白未曦打量了一遍，才驚呼連連：“我記得秦也是典型的工作狂，每天的工作時間在十四小時以上。以前……哦，口誤，過去式我們就不提了。”

白未曦知道他想說的是李辰影，隻是微微一笑：“秦以前的未婚妻嗎？她也來華爾街？”

“那是當然，誰來美國不到華爾街來走走呢？”邁克森自豪地說，“不過，秦每次來的時候都沒有帶她同來，所以我覺得秦真的收了心。”

“謝謝你替他辯解。”白未曦失笑，“我對秦有信心的。他的從前，我沒有辦法參與，但是他的以後，我希望始終有我陪在他的身邊。”

“天哪！”邁克森撫着額頭歎氣，“爲什麽這樣好的女孩子不是我的？爲什麽她已經名花有主？這些話，說得像詩歌一樣，讓我陶醉。”

秦渭陽沒好氣：“她說的對象是我，跟你沒關系。”

“所以我才更加嫉妒你，爲什麽天上掉下來一塊餡餅，都是砸到你的身上，而不是我？”邁克森憤憤不平，對着天空揮了一拳，“上帝，你真不公平。”

秦渭陽慢吞吞地說：“恐怕你已經忘了去三位一體教堂做禮拜。”

“三位一體？”白未曦奇怪于這個教堂的名字。

“這座教堂位于華爾街的西口，一會兒我們會路過。曆史上，它曾經被焚毀過兩次，現在是第三座按原貌恢複的教堂。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一度是紐約最高大的建築物。到紐約來，有幾個不可不去的地方，其建築很有特色，我帶你去逛逛。”

“可以欣賞紐約全景，夜晚去看，特别漂亮。”邁克森也積極地推薦。

“我覺得紐交所的建築也很有特色。”白未曦說。

“那當然，雖然交易所内裝備了現代化辦公設備和通信設施，但交易所的外觀，仍然保持着舊式鍍金時代的建築特點，也是美國最受歡迎的旅遊名勝之一。”邁克森自豪地介紹。

“這就是三位一體教堂。”秦渭陽忽然提示白未曦看向右手邊。

其實，這座教堂位于紐約所的正前方，隻是因爲他們從後門車庫裏出來，所以繞了一段路。左右兩側是高聳的寫字樓，三位一體教堂如今的高度，在華爾街已經算得上是矮子了。

“别看這座教學現在不太起眼，可早在華爾街還是一堵破爛不堪城牆的時候，它就是這附近最标志性的建築。通過這扇門，那裏就是着名的百老彙，晚上去聽音樂？”邁克森半真半假地發出邀請。

“不用了，今天我們要倒時差，晚上不安排活動。”秦渭陽搶在白未曦開口之前，就直截了當地拒絕。

“爲什麽起三位一體這個名字？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吧？”白未曦問。

“是指聖父、聖子、聖靈三位一體。事實上，有很多教堂都叫這個名字，當然最着名的還是華爾街的這一座。”秦渭陽簡單地解釋，“前面就是酒吧，我剛剛預訂了位子。”

“行啊，你們先進去，我去停車。”邁克森吹了聲口哨，“誰把你約到這種鬼地方？難怪我這個華爾街通都沒有聽說過它的名字，也實在是真小。”

白未曦好笑地想，也許正因爲其名不揚，所以它才會被殺手明青睐吧？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