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很安靜,偶爾能聽到柳師傅擺弄瓶瓶罐罐的聲音。
楚雲端擡頭看了那邊一眼,正好對上那黑漆深邃的眸子。
她心裏一顫,立刻低下頭,眼裏帶着幾分慌亂,臉上有些發燙。
過了一會兒,她再次擡起頭。
正好這個時候柳老頭站在了宇文睿跟前,擋住了楚雲端的視線。
楚雲端微微抿了抿嘴,目光落在桌上書角下面的那一抹紅色,她緩緩擡起手,伸手摸了過去。
這個時候,那邊有了動靜。
楚雲端身子繃緊,立刻不敢動了,她擡眼看了過去。
直到發現他們沒有注意到她這裏,她才小心的拉着那紅色的一角,慢慢的使力。
很快,那一塊紅色的衣物就暴露在了她的視線内。
楚雲端隻覺得整個人有些眩暈!
這塊紅色的布根本就是一件女人的肚兜,宇文睿竟然将這種東西藏在這裏!
楚雲端心裏怒氣上湧,手裏緊緊的捏着。
這個時候,柳老頭轉過身回到桌前,宇文睿一擡頭就發現女孩兒黑漆透亮的大眼睛瞅着自己,此時她就坐在他的對面。
兩人四目相對,他心裏某個地方格外的充實。
她就這樣坐在燈下,等着他一起用膳,這樣的感覺真好!
楚雲端看着他眉眼間的輕佻,想到他剛才對自己的侵犯,心裏仿如被一隻手拽緊,胸口沉沉的透不過氣。
她索性就低下頭,不想再看他。
可剛剛低頭,目光就落在了這紅色的肚兜上,她将肚兜攤開,目光觸到那熟悉的紋路,腦海中閃過什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她顫抖着手,将肚兜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在肚兜的那個紅繩子上看到了熟悉的玉蘭花圖案。
楚雲端對自己的衣物都有很嚴格的要求,她的衣物不能同其她人一樣,就算款式布料一樣,她也要自己在衣服上面做個獨特的記号。
此時看着這紅色的帶子上,那用白線繡成的玉蘭花,楚雲端十分肯定這件肚兜是她自己的!
可她這種貼身衣物怎麽會落在他手裏?
蓦然,腦海中很快閃過什麽,她緊緊抿着嘴角,臉色漲紅的厲害。
肯定是那次,炎清禾的生辰宴上,那時她衣服打濕了,裏面的紅色小衣換了下來,後來在炎清禾的陷害下,她一時亂了陣腳,擔心留下把柄,來不及處理那些衣服,就将衣服全部交給了宇文睿幫忙處理。
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楚雲端從未想過有這麽一天,她會在他的屋子裏看到她的小衣。
那個時候的宇文睿才十二歲,兩人見面沒幾次,談不上熟悉,他怎麽就将她的小衣留下了?
楚雲端想到這裏,心裏是又氣又羞,恨不得現在就将這小衣摔在他跟前質問。
可現在屋子裏不隻有他們兩個人,還有其他人!
楚雲端想到這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裏的怒氣。
可不管怎麽壓制,心裏總有一團火往外冒。
楚雲端忍不住就想,這肚兜并不是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它是自己的貼身小衣,宇文睿是個男人,他拿這個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他又不能穿!
楚雲端想到他平日裏那一副猴急的模樣,還有剛剛他将她壓在床上肆意占着便宜……
“我這裏是想你想的心疼了,你要是讓我親上一口,就自然好了。”
“雲端要是不解我相思之苦,我以後這裏會一直疼,想你想得!”
“雲端,就一口!”
楚雲端剛才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雖然覺得羞死了,可偏偏心裏隐隐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并不讓人讨厭。
但現在,楚雲端想到這個男人在還是十二歲的時候就拿着她的肚兜肖想過她。
楚雲端隻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襲上全身的四肢百骸,心裏有些毛骨悚然!
柳老頭給宇文睿将傷口包紮好後,就站起身,他看着眼前這個兔崽子剛才清理傷口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着某個地方。
此時,這混小子依舊一聲謝謝都沒有,眼睛看着對面。
他順着宇文睿的視線正好看到了那案桌前坐着的楚雲端,心裏暗罵了一聲,這小子太沒出息了!
他記得剛剛看到的某個不自然的地方。
柳老頭低下頭再次看過去,正好看到了衣服裏鼓起的那一包。
頓時,他隻覺得這張老臉都被這小子丢盡了。
咳咳——
柳老頭握拳放在嘴邊,猛烈的咳嗽了兩聲。
宇文睿皺了下眉頭,不悅的擡頭看着眼前的人:“還沒有處理好?”
柳老頭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已經好了!”
宇文睿低頭看着自己身上已經幹淨了,他抿了抿嘴,将腳放在地上,打算站起身。
“你身上還有傷,起來做什麽?”柳老頭立刻阻止。
宇文睿推開他的手,聲音帶着不耐:“既然處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别來打擾我!”
剛剛還聲‘師父’還言猶在耳,雖然知道是這小子讨好女人才喊了那麽一聲,可他心裏還是有些舒坦的。
現在那股舒坦勁還沒有過,就被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柳老頭氣得怒瞪着眼前這個不孝的臭小子:“成天就知道想女人,你就不怕掏空了身體,和你那多情的爹一樣,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宇文睿的臉色倏地一下冷了下來,仿如結了冰渣一般,聲音帶着陰沉:“我是我,他是他,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論,我永遠都不會變成他那樣的人!”
柳老頭看着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唾棄和怨恨,他心裏一窒,想到這孩子這十多年來受的苦,頓時心裏有些愧疚,動了動嘴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讓你注意身體,你和雲端丫頭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切不可壞了身子!”
宇文睿冰冷的眸子看了過來。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柳老頭讪讪出聲,轉頭看向案桌那邊:“雲端丫頭,你說是不是?”
楚雲端此時腦子裏都是那件紅色肚兜,被柳老頭這麽突然一問,整個人仿如受了驚的兔子,猛然擡起頭,眼裏帶着心虛和羞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