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懷疑我們是奸細?”海棠心直口快的脫口。
高升眉頭一皺,邢年立刻呵斥:“海棠,别胡說!”
他将海棠的手給拉了下來,臉上帶着歉意:“我們真的有要事!”
“國公爺現在坐鎮燕門關,馬上大燕要和西臨開戰了,這個時候國公爺的安危十分重要,恕我不能從命!”
男人直接褪去了猶豫,回絕了。
楚雲端心裏一沉,擡腳幾步上前,将衣服中的虎牌拿了出來。
“有這個能見嗎?”
在這昏黃的燈光下,一個老虎圖案的牌子躺在了楚雲端手裏。
“這是!”男人大驚,擡起頭看着她:“将軍的東西怎麽在你這裏?”
“我是楚樓的女兒,國公爺的兒媳,你可以去通報一聲,如果他不願意見我,我不會勉強!”
楚雲端面上帶着鎮定,可心裏卻是着急的。
“你是将軍的女兒?”男人臉上帶着狐疑,可目光觸到那牌子,斟酌了一會,他沉聲道:“你們跟我來!”
楚雲端一行人連夜跟着出了阿爾金山,等到天空上露出一抹魚肚白,他們才來到這駐紮的軍營。
周圍士兵把守,來來回回的是沉重有序的腳步聲,他們目不斜視,即使這個時間還是入眠的時辰。
這裏能感受到一股逼迫和壓抑。
有人去通報後,很快就有人出來讓楚雲端幾個人進去。
此時帳篷裏依舊閃着昏黃的燈火,韓振目光落在那桌上的虎牌上,這個時候,帳篷被人掀開,幾個人走了進來。
他擡首看過去,首先就看到了那一身男裝,走在前面的人。
因爲兒子的事情,他不喜歡這丫頭,可也至少是認識的。
“你怎麽來這裏了?”韓振蹙了下眉頭。
楚雲端聽到他這話,就知道他還不知道自己偷出了皇宮的事情。
“我爹現在在西臨人手裏。”楚雲端開口說道。
韓振沉默了下來,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幾個人身上,看着邢年道:“我的态度很清楚,現在大燕西臨正在關鍵時刻,我是不會爲了一個人置國家于不顧的!”
“你的意思是要犧牲我爹?”楚雲端心裏一緊。
韓振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我的兒子落在他們手裏,大燕和兒子讓我選,我也會選擇大燕。”
楚雲端雖然知道這個道理,可卻不能接受,她不能看着父親第二次從她的世界裏消失。
她腦海中閃過父親臨走前的那次,還有她這些日子對父親的忽視。
“國公爺,我們不是要你讓步,隻是将軍将大半生都奉獻給了大燕,屬下不能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的看着西臨人羞辱将軍,眼睜睜的看着将軍去死!”
高升聲音激動,上前幾步跪了下來:“如果将軍在交戰之時被敵軍拉了出來,對我軍也不利,所以請國公爺三思後行。”
韓振眉頭皺起,看着這些人:“那你的意思如何?”
高升回道:“我們隻是想找國公爺借五十個人,由屬下領着,潛入西臨那邊救人!”
韓振立刻回絕:“不行!”
“國公爺,我現在沒有任何官職在身,如果我也被擒了,你可以不必費心救我!”
高升聲音堅定:“我無父無母無妻無子,将軍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
韓振臉色沉重:“楚樓跟我也有交情,我們是親家,如果不是關乎到大燕,我肯定親自去救,可現在,我不能答應!”
“你無非就是擔心我們連累了大燕,”楚雲端生氣說道:“可我爹要是出事,這常年跟随他的士兵能不心寒嗎?他們要是知道是國公爺封鎖了消息,若是知道大燕就是這樣對待功臣,他們還能盡心盡力爲了大燕去拼命?”
韓振聽到這樣一聲,冷厲的目光落在楚雲端身上:“婦人之仁!”
“這五十個人我們也不勉強,我這有一個主意,國公爺何不讓這些士兵自己選擇?”
楚雲端心思一動,說道:“這件事情一直藏着掖着,也隻是時間早晚問題,如果在戰場上我爹被人拉出來,這事情就藏不住了,與其這樣,不如公布出去,至于他們願不願意跟着我們去救人,我們不勉強,他們自願就行,若是人多,我們也隻要五十個功夫好的,到時候這些士兵可以暫時卸去官職,若是我們失敗了,我會和他們一起去死,一定不給國公爺添麻煩!”
楚雲端心裏一橫,索性将最壞的打算說了出來。
韓振聽到這樣一番話,目光深沉,臉色有些不好。
“大小姐這方法可行!”邢年應聲道:“我也跟着去救師父,如果我被擒了,國公爺不用救我,我會自己了斷!”
“我也是!”海棠堅定出聲。
“還有我!”冬巧站了出來。
“你們!”
韓振眉頭深鎖,看着這幾個心意堅決的,他最後目光再次落在那虎牌上,沉沉歎了口氣:“我要你們立個保證,若是出事,你們自己了斷,不能給大燕添麻煩!”
“好!”楚雲端立刻應聲。
很快幾個人都同意了。
韓振點頭,站起身,他吩咐人去召集人馬,很快在士兵面前公布了楚樓被擒的消息,同時也将楚雲端的話給傳達了出去。
很快就有許多人應聲站了出來,臉色堅定,都願意跟着去救這位大燕的虎将。
這是大大出乎了楚雲端的意外,同時,她也意識到了之前的自私和無知。
即使她不關心誰當皇帝,可這些大燕士兵卻是值得讓人欽佩感激的。
由高升和邢年根據他們的身手挑了五十個人。
韓振看着這些沒多說話。
高升和邢年領着這五十個人,在韓振劃出的地方上練習,前面不斷傳來消息,阿爾金山昨晚有西臨人挑釁,領着他們來軍營的那隊人馬全軍覆沒。
楚雲端聽到這裏,心裏難受了,過去她離這些事情很遙遠,從來沒有想過,她會站在兩國的邊界上,想着自己也許明天就會死。
她不知道,前世父親到底是抱着怎樣一種決絕的心情上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