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守認真地琢磨了一下她的話,然後開口問道:“你說的酒款的兩成,大概是多少?”
顔小熙笑道:“八錢銀子一升酒,一壇五十升,是四十兩銀子,五百壇是兩萬兩銀子,其中的兩成就是四千兩。”
宮守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算計了一下,開口道:“這生意做得呀!”
“怎麽樣?這筆生意做不做?”顔小熙追問他。
“依我說,你也别在‘臨海城’開什麽酒坊了,你就把那些酒放到沈俏的客棧裏,讓沈俏幫你賣,你一樣給她兩成的提成。”宮守給顔小熙出了個主意。
“就她那财迷的樣子,她要是賴我錢不給怎麽辦?”顔小熙對于沈俏那個女人,半點信心都沒有。
“不能!”宮守拍着胸脯幫沈俏打包票。“我跟你說哈,沈俏那娘兒們就是看着财迷,其實做生意規矩着呢,從來沒有欠過誰的貨錢不給。”
說着,他站起身,走到船艙門口,大聲叫道:“俏兒,俏兒……”
沈俏闆着一張小臉蛋,打外邊走了進來,臉色很是不好地問道:“幹嗎?”
“來來來,老是闆着臉幹嗎?笑一個!”宮守輕佻地勾住她的下巴。
不過沈俏馬上就擡起手來,把他的手給打了下去,“你有事說事,别動手動腳的!”
“我給你拉了筆生意!”宮守不以爲意地摟着她的小蠻腰,扶她在桌邊坐了下來,随後把顔小熙這樁生意同她說了一遍。
沈俏合計了一下,“一年五百壇酒,四千兩銀子的提成?”
顔小熙道:“這些酒,可以有兩種交易方式,第一,是我把酒放在你那裏寄賣,你給我賣八錢銀子一升,然後你提兩成走。第二種方法是,我把酒六百四十文錢一升的賣給你,你賣多少錢,我就不管了。”
沈俏想了想,開口問道:“這兩種方式有什麽區别嗎?”
“有!”顔小熙笑道。“第一種方式,你把酒賣了再給我錢,第二種方式,你給我多少錢,我給你多少酒。”
沈俏這下子連想都沒想,馬上做出了一個英明的選擇,“我選第一種,幫你寄賣!”
“成!”顔小熙點頭答應了她的要求。“今年來不及了,明年夏天,我會讓人送第一批酒過來。”
“可以!”沈俏冷冷地道。“顔小姐還有别的生意要談嗎?”
“沒了!”顔小熙看到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爲什麽事情生氣。
沈俏雖然背地裏同她說自己看得開,但是當着宮守的面,還是得發發小脾氣,不然的話,這宮守更是沒臉沒皮了。
二人談妥,沈俏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走出了艙房。
顔小熙用手指着宮守道:“你呀你呀,可真是做了大孽了!”
宮守苦着臉道:“這又不能怪我!誰叫我爹娘給我生了一張絕世無雙的英俊臉孔?這幫女人願意往我身上貼,我也不能把她們全都推開呀,那多殘忍啊,多傷她們的心啊!”
顔小熙讓他這種歪理給氣笑了,“這天底下不要臉的男人多了,像你這麽不要臉的也少見!”
宮守便露出一本正經的神情,“二妮子,你是個姑娘家,不懂,這憐花惜玉是憐花惜玉,娶媳婦是娶媳婦,這是兩回事!”
“打住!我不跟你這種沙豬浪費口水!”顔小熙才懶得教育他呢,反正在她看來,宮守身邊的這些女人的确都是自己送上門來的,也怨不得他。“那你呢?你還打算跟我回京城嗎?”
“當然!”宮守理直氣壯地道。“我現在一個月拿你一兩銀子的月錢呢,當然得跟你回京城了!再說了,我有小雨和小胖子兩個徒弟,我還得教他們武功呢。”
“那她們怎麽辦?”顔小熙問的當然是他的紅顔知己們。
宮守發愁地擡手撓了撓頭皮,“随便她們吧,反正哥是個浪子,是不會爲了一個女人停下腳步的!”
“不!”顔小熙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道。“你不是浪子,你是浪!你比我三叔還賤!”
宮守馬上反駁道:“我跟你三叔能一樣嗎?你可千萬别把我和你三叔相提并論,你三叔找女人得花錢,我找女人從來不花錢,都是女人倒貼我!”
“滾滾滾……”顔小熙沒好氣地把他攆出自己的艙房,她真是受夠這個花心大蘿蔔了。
宮守出了顔小熙的艙房,唉聲歎氣了一番,關于女人的問題,他也挺傷腦筋,這太受女人受歡迎了也不是樁好事。
……
船在海上航行了十幾天,終于來到了“臨海城”。
衆人在碼頭上下了船,下船之前,宮守戴上了一個銀面具。
這個面具代表着海盜的身份。
見到這幫海盜上了岸,“海防營”的人很是緊張,但是卻沒人過來找他們的麻煩。
“海防營”的人一點都不傻,找海盜的麻煩,他們日後的麻煩會比海盜多很多。
“王爺!”李韶領着人打碼頭上的一個涼棚裏跑了過來。
“海防營”的人遠遠的一聽,這家夥居然管這幫海盜中的一個喊王爺,不由得全都腳底下一軟。
李韶領着人查抄了海防營統帥孟魯人的家以後,便打發了兩千人走水路回了京城,而李韶不放心軒轅逍,就領着一千人留了下來,在碼頭上搭了個涼棚,每天上這等着他家主子回來。
“海防營”這幫人知道他們是逍遙王的人,也不敢招惹他們,随着他們在這裏怎麽折騰。
好在李韶也不主動惹事,每天就是沏壺茶,領着幾個人往這一坐。
看見自家主子回來了,李韶激動得差點沒哭出來,“王爺,你怎麽才回來啊?我都在這裏等了你一個月了。”
軒轅逍淡淡地道:“有什麽話,回客棧再說吧!”
“哎!”李韶笑道。“我在‘餘家客棧’包了幾個院子,這邊離碼頭近,出門就到了,王爺,先去客棧裏歇歇腳吧。在海上颠簸了這麽久,王爺你肯定累了。”
衆人的第一站便回到了沈俏的“餘家客棧”。
客棧裏留守的夥計們看到女掌櫃回來,都很高興。
沈俏淡淡地吩咐夥計們,“給他們開幾個房間……”
頓了一下,她又道:“就不收他們錢了!”
顔小熙聽了這話,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今兒這麽大方?”
沈俏沖她翻了個白眼,“明年趕早給我把酒送過來,我倒要看看,你那是什麽酒,居然能賣那麽貴。”
顔小熙呵呵一笑,“放心,明年河道化了,我就打發人來給你送酒。有宮守在,我也不怕你賴我的帳,契約什麽的,咱們就不打了,反正這世上還沒人敢欠我的帳。”
沈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到底是什麽人?”
“有時間去京城玩,你就知道我是什麽人了!”顔小熙笑着,跟着李韶等人去了後院,來到客房裏,第一件事,便是找人給她打水,洗了個熱水澡。
等她出來的時候,宮守的人已經把她在火焰島搞到的金銀珠寶給她送了一半過來。
一共是二十幾隻大箱子。
顔小熙讓軒轅逍領着李韶等人給她把這些金銀珠寶過了一下數,然後拿出了一千二百兩黃金,交給了宮守,“這筆錢,其中的一千兩黃金是‘瀾西國’的酒商給我的定金,你叫你的人跑一趟,幫我把這筆訂金還給那酒商,那二百兩是給他們的辛苦錢。然後讓你的人幫我告訴那酒商,今年的酒,延遲三個月給他。屆時,不收他的酒錢,而且,我會給他一千壇酒,來彌補他的損失。”
原本,她按照北方的思維,以爲冬天,海上也會結冰,船隻無法行走,後來在船上的時候,她跟宮守打聽了一下,得知這片海域冬天壓根就不會結冰,而且這邊也沒有北方的那種冰雪連天的冬天。
所以,她就改變了計劃。
事實上,她如今的空間裏就有現成的酒,隻是她不能當衆拿出來,所以,她隻能在衆人面前裝裝樣子,裝成釀酒的樣子,回頭再掉個包也就是了。
宮守點點頭,讓人把魏青叫了過來。
魏青算是“修羅宮”的二當家,宮守心腹之中的心腹,爲人非常精明幹練。
他當着顔小熙的面,把顔小熙拜托他的事情交給給魏青。
魏青二話不說,便點了點頭,然後叫了兩個海盜進來,把這些金子搬走,一千二百兩銀子也怪沉的呢。
顔小熙這才算是了了一樁心事,随後,她又拿出一千兩銀子,把李韶叫了過來,叮囑道:“這一千兩銀子,你拿出去,給我買一千兩百個五十升裝的酒壇子,再買二百個四百升裝的酒缸,剩下的錢給我買果子,這個季節出的水果,有什麽算什麽,你挑那好的,剛熟的給我買點,咱們釀酒!”
李韶這些日子正閑的難受呢,接了這差事,二話不說,便把銀子接了過去。
顔小熙出去逛了兩天街,買了不少當地的土特産,然後把這些土特産和這一次在“火焰島”上搞來的金銀珠寶一起送到了柯老大的船上,讓柯老大先行一步,把東西給她送到京城。
天氣已經漸漸冷了下來,柯老大的船再不出發,等北方那邊的運河結了冰,他就回不去了。
她若是想回去的話,可以和軒轅逍他們走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