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大堂蓋好,她原本隻打算當成大門的,此時聽狄伯顔一說,也覺得若是空着的話,有些可惜了。
狄伯顔道:“不如開間酒樓吧?”
顔小熙笑道:“那不是搶你生意嗎?還是别開酒樓了!”
葉穎川道:“表妹,你不是有間船行嗎?不如開間‘南北商行’,賣些南方的土特産。”
顔小熙又搖了搖頭,“我在京城已經開了一家‘南北商行’了,房子是買下來的,而且客人什麽的對那邊已經熟悉了,若是換了地方,難免會丢掉不少客人。而且這裏靠近内城,一般的百姓很少會到這邊來,客源比較成問題。這是還是讓我琢磨琢磨吧。”
顔小熙便丢下他們幾個,自己一個人走了西角門,進了院子裏,來到廚房,就見廚房裏邊忙得熱火朝天,一群小丫鬟忙裏忙外地川流不息。
顔小熙還沒進廚房,便聽到花坊主的大嗓門,“大家夥兒手腳都麻利點,今兒上梁,可是個大日子,禁軍兄弟們幫咱們蓋了這些天的房子,都辛苦了,得請人家好好吃一頓!”
她一搭眼看見顔小熙,趕忙迎了過來,“二小姐,你可算是來了。”
顔小熙開口問道:“飯食準備得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花坊主笑道。“涼菜已經上桌了,酒也備好了,隻等他們上完梁,熱菜就下鍋。”
“辛苦你了!”顔小熙揚起嗓門。“大家夥兒都辛苦了,房子蓋好,每人二兩銀子的賞錢!”
“謝二小姐賞!”在這裏忙碌的人都很高興。
顔小熙嫌廚房裏太熱了,便出了廚房,來到這裏之前用來拍賣的二層小樓裏,就見一樓擺滿了桌椅,每張桌子上擺着四個涼菜和一壇酒。
因爲人還沒來,桌子上的涼菜全都用紗罩罩着。
二樓的包間裏也全都擺好了桌椅,桌子上一樣是四個涼菜一壇酒。
對此,顔小熙很是滿意,于是對花坊主道:“今兒狄公子他們送了東西過來了?”
“是啊!”花坊主答道。“二小姐,那幾位公子全都送了賀禮過來,我正發愁送什麽回禮呢。”
顔小熙也有些傷腦筋,她提前也沒準備,于是開口道:“這樣吧,果子酒要是有富裕的,你準備幾壇子,給他們幾個帶回去。還有果子,有多餘的給他們分了。”
“行!”花坊主點點頭。“不過都是幫糙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把宋公子送過來的果子酒喝光。要是喝光了可就麻煩了!”
顔小熙笑道:“沒關系的!芙蓉,你去找小六子,讓他趕緊去酒坊那邊,讓酒坊的人再送五十壇果子酒過來。”
“哎!”李芙蓉趕忙出去尋小六子,辦事去了。
花坊主又道:“狄府的七少奶奶和幾位夫人都來了,我給安排在二樓的包間裏了,她們說了,就等二小姐你了。”
顔小熙便上了樓,果然見到夏離雪、石晚晴等人在這裏。
她忍不住笑道:“你們幾個倒是會湊熱鬧,又不是什麽大事,也值得你們巴巴地跑來。”
夏離雪便道:“姐妹們,你們聽聽,這丫頭的嘴,她分明是小氣,舍不得請咱們吃這頓飯,偏用這話來擠兌咱們。我說顔小姐,你若是真的舍不得這頓飯,我們走就是了!”
“哎呦,我的好姐姐,你就别擠兌我了!”顔小熙見她作勢要走,趕忙把她攔了下來。“我不過是覺得,一會兒進來一幫糙老爺們,那身上又是汗味又是臭味的,姐兒幾個坐在這裏,熏着你們可怎麽辦?花坊主,看看你那有沒有檀香,趕緊的,給點上一爐。”
花坊主應了,趕忙轉身下了樓,去尋檀香去了。
顔小熙坐下陪了幾個人說話。
一時間,外邊響起鞭炮聲,顔小熙知道,這是時辰到了,開始上梁了。
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對于自己不懂的事情,從來都不指手劃腳的。
過了半個多時辰,軒轅逍便領着一大群糙漢子打外邊走了進來。
顔小熙便招呼他們入座,一大幫糙漢子身上帶着濃重的汗臭味道坐下。
顔小熙打發了人打了水來,讓這幫糙漢子們洗手,然後領着軒轅逍、甄鶴和狄伯顔等人上了樓。
“幾位公子,我這裏也沒什麽山珍海味,都是大家夥兒吃慣的酒菜,大家别嫌棄。”顔小熙客氣地道。
“顔小姐,你說這話可就太客氣了!”幾位公子對她很是客氣。
顔小熙又同他們幾個客氣了一番,這才對葉穎川道:“表哥,勞煩你,幫我招呼好幾位公子,我一個姑娘家,就不跟你們湊熱鬧了。”
葉穎川點點頭,“表妹,你放心去吧,我一定幫你招呼好客人!”
顔小熙離開包間,去了女客那邊的包間,同夏離雪等人一同吃飯。
吃過午飯,衆人全都有些乏累,便紛紛告辭走了。
吃飽喝足的禁軍們便在這裏鋪開被褥,躺下休息。
等他們睡醒,會繼續幹活。
顔小熙留下也沒什麽事,便也離開了。
剩下的活計沒有多少了,上了屋頂,碼好瓦片,基本上就算是竣工了。
顔小熙回到家中的時候,阮大公子還在這裏指揮手底下的人往顔府送銀子呢。
顔小熙也沒搭理他,自己回了院子。
當晚,她睡了個好覺,轉過天來,四處晃了多半天,直到城門快關了,才離開了家門,讓小六子趕着一輛沒有任何标志的馬車,出城往城東十裏坡去了。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胡閣老會給錢了事。
畢竟,胡府丢不起那人。
城東十裏坡這個地方也沒有什麽标志的建築物,不過有個小鎮子。
鎮子不大,也就幾百戶人家。
鎮子外有一片野樹林子,林子裏什麽樹都有,平常日子,鎮子上的人家都會到這片野樹林子裏來砍柴。
也有樵夫,常年靠着這片野樹林子掙錢養家。
顔小熙帶着小六子和李芙蓉進了鎮子,在鎮子上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間客房,随後便出了客棧,找到一家看起來最豪華的酒樓,點了一桌子菜,一直吃到酒樓打烊,才結賬離開。
她回到客棧裏,特地跟夥計打了個招呼,然後找夥計要了一壺熱茶。
當然,這種茶水她是不稀罕喝的。
等客棧裏的人全都休息了,她才把小六子和李芙蓉留下,自己一個人離開了客棧,出了鎮子,進了那片野樹林子。
她找了一棵大樹,坐在樹幹上,等着胡閣老家的人送錢來。
她沒等多久,便見到長長的火光在遠處亮起,一個長長的車隊朝這片野樹林子駛來。
她安靜地等待着,隻見這個車隊來到野樹林子邊上,并沒有往裏走。
胡清彥打頭一輛馬車上下來,四下看了看,大聲開口道:“你要的錢已經運來了,我兒媳婦人呢?”
顔小熙也不搭理他。
她說的是午夜子時,胡清彥來得太早了。
胡清彥有些不耐煩,但是也猜到,或許是自己來得太早,所以對方還沒來,于是在路邊等着。
顔小熙非常安靜地坐在樹枝上,打量着坐立不安的胡清彥。
隻見胡清彥背着手,不停地來回溜達。
顔小熙一直都非常耐心,直到鎮子裏傳來子時的更鼓聲,這才裝成男子的聲音,開口道:“胡大爺,勞煩你,讓你的人,把銀子全都放到林子裏來。”
胡清彥聽到她的聲音,陡然一愣,随後揮手道:“照他說的做!”
他帶來的這些下人便紛紛開始打車上往下搬箱子,他們花了一個多時辰,才把這些箱子全都放到林子裏。
顔小熙又道:“好了,你們可以走了!”
胡清彥開口道:“這位兄台,那我兒媳婦呢?”
“你放心!”顔小熙開口道。“我肯定會把她送到胡府門前的,錢你們已經交了,我留着她也沒用不是?”
胡清彥沒辦法,隻好帶着人離開。
顔小熙确定他們離開了,這才打樹上跳下來,将地上那些木頭箱子收進空間,然後回到客棧裏。
在客棧裏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她退了房,然後帶着小六子和李芙蓉兩個回了京城。
進了京城之後,她也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鳳仙樓”,把阮夕雲帶了出來,直接把阮夕雲送到了胡府的大門口。
把阮夕雲打馬車上丢下去之後,小六子一抖缰繩,便趕着馬車飛馳離開。
胡府的人也沒追他們,隻是趕忙禀報了胡閣老。
胡閣老趕忙讓人把阮夕雲關進柴房,這麽丢人現眼的外孫女,他一點也不想見。
可憐阮夕雲滿肚子的委屈,卻無人可以訴說。
看守柴房的婆子是沒什麽話語權的,她便是同這些婆子說了也沒用,她得找胡家當家主事的人。
但是,胡家當家主事的人卻對她避不見面。
這一天,阮大公子這邊也把顔小熙要的二百萬兩銀子給她送了過來。
顔小熙聽到孟管家的禀報,便來到前廳,接待了一下阮大公子。
賓主落座之後,讓小丫鬟給阮大公子上了一杯茶,随後客氣地道:“大公子,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快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阮大公子心裏恨極,但是臉上卻沒敢表現出來,隻是陪着笑臉道:“顔小姐,請問,我家雲兒現在人到底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