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這孩子身上十幾道傷呢,貴府公子才挨了一劍。”顔小熙勸解道。“自古以來,兄弟閱牆可是最叫人笑話的,這裏這麽些人看着呢,難道老伯你還真打算當着大家夥兒的面,把你自己的親侄女給殺了?你這個年紀,她這個歲數,傳出去,你的名聲也不好聽不是。”
顔清海被她的話将住,臉上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顔小熙這話說的夠狠的,他都四十多歲了,動手打個十來歲的孩子,還是個小女孩,本來就已經讓人诟病了,而且這個小女孩還是他的親侄女。
就算這個丫頭和她爹已經被顔家逐出家門了,但是血脈到底是抵賴不了的。
他們父女的身份不再是顔家人,但是血脈卻仍然是顔家人。
故而,他這個當大伯的,不管因爲什麽原因,對自己的親侄女出手,傳揚出去,都不是什麽好名聲。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這七弟自小聰慧,深得爹娘的歡心,雖說之前打上三十三重天一事,惹惱了神界帝君,被神界帝君打落凡塵,摔斷了全身的經脈。
他的父親受神界帝君的旨意,将七弟逐出家門,但是心裏卻仍然最疼他這七弟。如果被父親知道,他對七弟的女兒出手,恐怕自己想要繼承城主之位,就有些難了。
他可是還有好幾個兄弟,都在對城主之位虎視眈眈呢。
此時的顔清海已經從怒火中走了出來,他在顔小熙的話語中,想明白自己如果對這丫頭下手,雖然暫時可以出了一口氣,但是對于自己繼承城主之位極爲不利,于是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好,我給你這個面子,此事倒是我思慮不周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過這丫頭吧。”
“多謝老伯寬宏大量!你手臂上的針,留上一刻鍾再拔,效果才好!”顔小熙沖他施了個禮,她怕顔清海是敷衍她,于是拉着顔萱走到顔萱的父親身邊。
顔萱的父親名叫顔清幽,此時正在扭臉看着她,“姑娘,多謝你的援手!”
顔小熙莞爾一笑,“這沒什麽!”
她打了個呼哨,把自己的馬喚了過來,然後招呼顔萱幫忙,一起動手把顔清幽搬到馬背上。
她空間裏雖然有馬車,卻不想在衆目睽睽之下當衆拿出來。
随後,她對顔萱道:“你家遠嗎?”
顔萱低聲道:“十裏地!”
顔小熙不由得訝異,“十裏地?”
她忍不住在想,顔萱的父親,用自己的下巴,一下一下地支撐着自己挪到這裏,那是多大的毅力。
她毅然道:“那先進城吧,找家客棧住下,你身上有傷,必須止血,不然的話,你失血過多,會有生命危險的。”
顔萱緊緊地抿起嘴唇,随後開口道:“我沒錢!”
“放心,我有!”顔小熙大方地道。
随後,她牽着馬,往城門口走去,笑吟吟地抛出六枚銅錢,丢進放錢的一個木頭箱子裏,然後扭臉觑着一個士兵道:“這位兄台,勞煩你,給我們三塊腰牌!”
聽青玄說,“五行大陸”上的城池,無論大小,皆有護城陣法,必須要佩戴腰牌,才能進城,不然的話,會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給擋住。
就如同妖界的都城似的,這種護城陣法通常都很厲害,一般人破不掉。
那名士兵見她才一出手,便給城主府的大爺胳膊上紮了十幾根銀針,自然不敢招惹她,隻是怯怯地扭臉看向顔清海,請顔清海示下。
顔清海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給顔小熙腰牌。
那名士兵這才拿出三枚腰牌交給顔小熙,顔小熙遞給顔萱一枚,自己腰帶上挂了一枚,又拿了一枚挂到顔清幽的身上,這才牽着馬進了城。
一邊走,她一邊扭臉去問顔萱,“你知道這裏哪裏有客棧嗎?”
顔萱點了點頭,“一直往前走,就有一家客棧。”
顔小熙便領着她來到這家客棧門前。
客棧門前有好幾個夥計,正在招攬客人。
看見顔小熙停下腳步,幾個小夥計馬上迎了過來,“客官住店嗎?”
顔小熙點了點頭,“獨門獨院,多少錢一晚?”
“三兩銀子一晚,不包三餐,但有廚房,可以點菜……”一個小夥計猶豫地道。“隻是,還請問一句,您這馬背上的人……”
顔小熙冷冷地道:“他沒事,絕對不會死在你們客棧的。”
說着,顔小熙随手丢過去一個十兩的銀錠子,“這是賞你的,帶路!”
“是!”那小夥計趕緊将他們領到一個獨門獨院的院子裏。
顔小熙接連發出一連串的命令,“去給我燒些熱水來,再沏一壺熱茶,兩葷一素一冷拼,再來一個湯,撿廚子拿手的菜給我做。我需要個藥鍋子,再來一個紅泥的風爐,木炭也要。”
說着,她又遞過去十兩金子,“這是房子的押金!再幫我買兩套衣裳來,給他們穿的!”
她空間裏倒是有的是衣裳,還有一個空間手镯裏,也有很多的舊衣裳,可是她剛到這個世界,不太敢使用空間手镯,也免得引起别人的觊觎。
小夥計趕緊把錢接了過去,滿口應承着,随後去幫顔小熙準備她要的東西。
顔小熙幫顔萱安置好顔清幽,随後拿出藥箱子,讓顔萱脫了衣裳,給她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傷藥包紮好。
顔萱的神情一直冷冷的,在顔小熙幫她處理傷口的時候,開口問道:“你有什麽目的?”
顔小熙呵呵一笑,“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有目的?我就不能是日行一善?幹點好人好事?”
顔萱冷哼了一聲,“正常人不會主動招惹這種麻煩的,‘天鶴城’雖然小,但是‘天鶴城’顔家也不是好惹的。你幫了我們,就等于攬了一個大麻煩在身上,顔清海此人小肚雞腸,今天不過是被你用話将住,不好大庭廣衆之下動手殺了我。但是他将來,肯定會找你報仇的!”
顔小熙不由得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她,這個顔萱,小小年紀,心智卻這般成熟,這可少見啊!
顔萱繼續道:“你說吧,你到底想從我和我爹身上得到什麽?”
顔小熙呵呵一笑,手指靈活地将手中的紗布系了個蝴蝶結,“你還真是聰明,那我也開門見山,我的确有我的目的。”
顔萱的小臉蛋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顔小熙拿出一瓶“紫玉蓮花霜”,用棉簽子蘸着,給她抹到臉上的傷口處,“我想問問你爹,怎樣才能去到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神界?”
“就爲了這個?”顔萱有些訝異。
“不然我還能爲了什麽?”顔小熙看着她臉上訝異的小表情,開口道。“你們父女倆還有什麽能讓我圖的?”
顔萱想了想,開口問道:“你的醫術很好嗎?”
“一般般吧!”顔小熙很謙虛地道。
顔萱毅然道:“如果你能把我爹身上的傷治好,我會告訴你,如何去三十三重天上的神界。”
顔小熙有些嘬牙花,“你爹這傷可不好治啊,全身經脈盡斷,他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迹了。”
顔萱道:“我會報答你的!”
顔小熙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打算用什麽來報答我?”
顔萱很認真地開口道:“我現在沒有辦法報答你,但是我可以給你寫個欠條。隻要我爹的傷好了,我就可以離開他,去修仙門派拜師學藝,我将來肯定會有錢,也會有法寶之類的東西,隻要你将來拿着欠條去找我,我肯定不會賴賬的。”
“打住,你說的那都是未知數!”顔小熙笑道。“不保險的,我可沒興趣收下這樣一張欠條。”
顔萱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那你想要什麽?我又沒有錢!”
顔小熙笑道:“我也不要你的錢,不然的話,光是你的藥錢你都拿不起。就我這一瓶‘紫玉蓮花霜’便價值萬金。”
顔萱緊緊地抿起嘴唇。
顔小熙道:“這樣吧,你還是拿消息來換吧,我呢,剛打外地過來,對這個地方不太了解,你好好跟我說說,這邊大概都是什麽情況,幾大勢力都是怎麽分布的?誰能惹誰不能惹,反正就是這些消息,你撿你知道的,大緻給我說說。或者你不知道,但是你爹知道的,你也給我說說。”
顔萱聞言,不由得露出驚喜的表情,“你……你的意思是,肯幫我爹治傷了?”
“我隻能說試試看,你爹傷得太重了,我從前壓根就沒遇到過像他這麽嚴重的病人。”顔小熙正色道。“我隻能試試看,也可能我沒有辦法治好他身上的傷。”
“沒關系,隻要你肯出手給我爹治傷,不管能不能治好我爹的傷,我都感激不盡!”顔萱激動地道。
顔小熙忍不住仰天長歎,“唉,又要做虧本的買賣了!”
顔萱抿着唇,露出難得的笑意。
顔小熙給她處理好傷口,夥計也買了衣服過來,顔小熙讓顔萱換了衣裳,又讓夥計幫顔清幽擦抹了一下身體,照例打了賞,這才來到顔清幽的房間裏,先給顔清幽身上的傷上了藥。
顔清幽用下巴爬了十裏地,滿身都是傷口,尤其是下巴,早已血肉模糊。
随後,她才給他把脈,查看他身體的狀況。
随着她的神識探入,眉頭不由得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