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芬沒有失約,她一早便到了醫院,捐出周邊血來做血型配對,這一次她也沒有大張旗鼓的帶記者,而是一個人悄悄來的。
江可可知道她之前是想借此給于氏做正面廣告,現在則是害怕于浩軒知道内情,雖然對她的作爲很不以爲然,但總歸還是感激她。
“謝謝您。”江可可在走廊很誠懇地對她微微鞠了一躬。
“不用,我是有目的的,當不起,請江護士認真履行契約就好了,還有,你可不能借此機會将浩軒真的奪去。”魏淑芬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說完優雅地轉身,從容走了。
豆豆已開始第一階段的化療,爲做移植手術進入無菌艙做準備,江可可慢慢和她解釋了一點病情,鼓勵她積極面對接下來的治療,但是豆豆畢竟年紀小,對于疾病和陌生的環境始終充滿恐懼,藥物的反應以及身體的不适,讓她整天哭鬧不止,白雁不得不請假過來幫着江可可照顧她。
于老爺子的手術在即,于振遠終于在周三的下午聯系上了行蹤不定的葉淩峰。
高雄的一家高級商務會所,正襟危坐的于振遠對面坐着的正是穿着潮流,帶着耳釘,一臉不羁又帥氣無敵的葉淩峰,兩人對視着,葉淩峰的眼神很凜冽,于振遠則滿眼慈愛與愧疚。
“淩峰。”于振遠叫了一句。
“如果不是因爲爺爺,我想我一輩子也不會答應見你的,當然,或許你一輩子也不會想要見我。”葉淩峰眼神如利刃,恨恨地盯着于振遠。
于振遠不敢與他對視,将頭轉向落地窗的窗外。
“我母親,那個可憐的女人,在臨死前,你都還利用了她一把!”葉淩峰的雙手握成拳頭,咬牙切齒。
“爸爸有很多無奈,你不懂——”于振遠的聲音很虛弱。
“爸爸?誰是我爸爸?我爸爸早死了!你不要玷污爸爸這個稱呼!哈哈!無奈?多麽自私的無奈!抛棄妻子,不過都是爲了你的功名利祿!”葉淩峰站起,一拳砸在餐桌上。
“淩峰!”于振遠頭往後傾了一下,皺眉叫了一句。
葉淩峰坐下,側着頭做了個深呼吸,以穩定自己激動地情緒。
“我們不談這些,我們談談爺爺,好嗎?”于振遠轉移話題。
“爺爺的病情怎樣?”葉淩峰問。
“後天手術,如果不手術,爺爺過不了這個夏天,如果手術,成功了的話将平安的繼續活下去,不成功,很可能——”于振遠說到這裏有些說不下去,望着窗外,将眼鏡取下來擦拭。
葉淩峰的劍眉鎖起。
“手術風險很高,所以你無論如何要回去見他一面。”于振遠将目光投向葉淩峰。
“我盡最快的速度到他身邊,好吧,你可以走了,其餘我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葉淩峰說,依舊滿臉寒霜。
于振遠看了他一會,無奈起身,轉身離開。
葉淩峰将各種演唱通告交給經紀人請假推後,連夜坐車趕往台北,直奔顧和醫院。
敲開病房門,病床上躺着的是白發蒼蒼的老人,他離開他時還在襁褓,那時尚無記憶,轉眼二十多年,畢竟血濃于水,葉淩峰不覺雙唇顫抖,眼眶發紅,輕輕喚了一聲“爺爺”。
這一聲輕輕的呼喚,對于床上的人卻如雷貫耳,于老爺子擡起頭,張開雙臂,眼淚滾滾而下。
“爺爺!”葉淩峰跑過去,撲在老爺子的懷裏。
于振遠看着這一幕,低着頭悄悄出了病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忍不住哽咽。
“淩峰!孩子!爺爺終于見到你了!”老爺子抱着他恸哭。
“爺爺不要哭,情緒波動太大對您的身體不好,您放心,等您病好了後,淩峰會經常來陪伴您的。”葉淩峰趕緊扶着他的後背安慰。
當班的許念過來查房,看到老爺子在哭,忙過來叮囑:“爺爺,您可千萬不能這樣激動。”她回頭看了一眼葉淩峰,不禁捂嘴驚叫:“葉淩峰!”
“你好。”葉淩峰對她微微笑了笑,做了個噓聲。
許念也調皮地做了個噓聲,她左右看了看,沒找到可以簽字的東西,便幹脆掀起護士裙擺,要葉淩峰在上面簽名。
“哈哈,丫頭,你看,爺爺早就有淩峰的簽名了。”于老爺子得意地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海報打開。
葉淩峰擡頭看着,驚詫地問道:“爺爺,這是新竹演唱會的海報,您從哪裏得來的?”
“哇塞,我知道,是可可去新竹給您弄來的。”許念大叫。
“可可?”葉淩峰回頭看着許念,眼裏閃過驚喜,他忙問,“是江可可嗎?”
“是啊,淩峰,你認識我們江護士?”于老爺子開心地問。
“你們都沒看那天的新聞吧,江可可護士那天爲了得到這張簽名海報,差點被人潮踩死,我也被踩傷暈了過去,不過幸好江護士沒有受傷,還對我緊急施救,我才保住小命,後來我把那段現場的視頻看了很多次,江護士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葉淩峰回想當日場景,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天啦,還有這樣的故事!你們還真有緣分。”許念随口說。
“緣分?是啊,我真沒想到,會在這裏得到江可可護士的消息。”葉淩峰的眼眸裏閃着光亮。
“淩峰,江護士一直是爺爺的特護,也是爺爺最喜歡的孩子,那天是爺爺要她去拍攝你演唱的視頻,這孩子實心眼,一定是爲了讨我開心,不顧一切擠去讓你簽名。”于老爺子說。
“那她現在在醫院嗎?”葉淩峰急切地問。
“這幾天都不在,她在中山醫院那邊照顧一個孩子。”許念說。
“孩子?誰的孩子?”葉淩峰緊張地問。
許念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側頭瞅着他抿嘴笑了笑:“放心,不是她的孩子啦。”
葉淩峰等爺爺休息之後,悄悄出了病房。
“你要去哪?”于振遠攔住他。
葉淩峰瞥了他一眼,側身從他身邊過去,走過長廊之後,進了電梯。
于振遠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