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書房,于浩軒彎腰将手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床單。床單早已經換了,但那天的場景卻曆曆在目。
他将手臂的力度松懈,撲倒在床上,就以這個姿勢睡着,夜已深沉安靜,他卻感覺身子仿佛還在高速度的汽車上,或者飛機上飛行,風鼓蓬蓬地拍打着臉,嗚嗚作響,從來思維敏捷的腦子,也像完全短了路。
天明醒來時,他感覺兩條擱在床沿上的腿像是要端了一般,他揉了揉腿,才慢吞吞走下樓去。
葉紫鸢圍着小圍裙在做早餐,一縷晨曦照在她的臉上,從側面看,像聖女一般閃着光芒。她在倒咖啡,濃郁的香味溢滿屋子,和她淡然柔和的表情融合,無端讓人覺得安甯。
于浩軒站在樓梯上,有點呆愣了。
葉紫鸢回頭,陽光照得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翹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浩軒,你起來了。”她柔聲叫他。
于浩軒驚醒,他“哦”了一聲,從樓梯下來。
“去洗漱一下,吃早餐吧。”葉紫鸢的口氣完全像一個小妻子,她取了圍裙,将咖啡和早點端到餐桌上。
于浩軒走進洗漱間,牙刷上已經擠好牙膏,毛巾也準備好放在旁邊,他不禁拿着牙刷又出神。
“快點哦,咖啡冷了不好喝。”葉紫鸢在外面催。
他忙洗漱了出去,坐在餐桌旁,端起咖啡慢慢啜飲。
葉紫鸢坐在他旁邊,用手撐着頭溫柔地注視着他。
“你看着我幹嘛,你也吃呀。”于浩軒瞅一眼她說。
“趁着還有機會,多看看你,也許以後就再也不能這樣看了呢。”葉紫鸢說,語調帶着憂傷。
于浩軒别過她的目光,低下頭悶悶吃早餐。
“不管怎樣,我都在原地等你。”葉紫鸢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于浩軒擡頭,他看見葉紫鸢的眼眶已經紅了。
“吃東西吧,不早了,爺爺今天手術,我要快點趕去醫院了。”于浩軒将自己的手輕輕移開,站起身來。
“我不吃了,我也要出去,我們一起走吧。”葉紫鸢跟着站起。
“你去練舞嗎?我先送你過去那邊。”于浩軒說。
“嗯。”葉紫鸢點頭。兩人一齊出了房子,葉紫鸢等着于浩軒将車開出來,打開副駕的車門,輕盈跳上去。
江可可一早醒來便接到老媽的電話,今天是老媽的五十大壽,她居然給忙忘了!白雁今天要和顧北顔一起主刀爲于老爺子手術,沒有時間過來照顧豆豆,她隻能立馬将蘇素召喚來。
趁着豆豆還在熟睡,她交代蘇素幾句便快步出了病房,下樓後跑出醫院,騎了蘇素騎過來的自行車往家狂奔。爲老媽祝了壽,簡短跟她撒嬌賣嗔黏糊幾分鍾,她又匆忙出了家門,任老媽在身後追着唠叨也沒有回頭了。
不覺到了紫苑别墅區,經過于浩軒的房子時,她不經意地往裏瞅了一眼,而于浩軒開着車載着葉紫鸢剛好出來,他看見江可可,猛地一鳴喇叭,停在了她身邊。
江可可轉頭看了他一眼,也瞥見了一臉孤傲坐得筆直的葉紫鸢,她回轉頭不理他,加大勁猛踩自行車。
于浩軒将車開在她前面一點停下,從車上下來,砰地關上車門,面無表情地瞪着她。
江可可心裏也不受用,孤男寡女一大早從房子裏出來,這也太暧昧了,不是跟她說他們已經分手了嗎?不是說什麽若不是她利用爺爺,就要給她整個世界嗎?全都是廢話!
她亦鐵青着臉瞪着于浩軒。
“下車!”于浩軒命令。
“我不!”江可可拒絕。
“下來!于家的少奶奶能騎着自行車滿街的跑嗎?我說了一言一行不要給我丢臉!”于浩軒抓住她的手臂,把她粗暴地拖下車,自行車倒在了地上。
于浩軒探頭望一下院子裏,招手叫來正在修剪花草的工人,讓他将自行車搬進了院子。
他打開後座車門,将她丢進去,砰地關了門。
“于浩軒!”江可可氣得尖叫。
于浩軒卻對她的尖叫不理不睬,他坐回駕駛位,轉頭溫柔地對着葉紫鸢笑笑,問她:“身體感覺還好嗎?”
葉紫鸢嬌媚地看着他說:“還好啦。”
“如果覺得累,就早點回家休息,打電話要司機接你。”于浩軒說。
“知道啦。”葉紫鸢嗲嗲的,眼睛得意地在後視鏡裏看着臉都綠了的江可可。
江可可把包包舉起遮住臉,無視他們。于浩軒,你跟我秀恩愛!你這腳踩兩隻船的壞蛋!我不稀罕你!不稀罕你!等我完成任務,我就跑路,你們愛咋咋的!
葉紫鸢要下車了,于浩軒停好車,很紳士地下去爲她打開車門,伸出手牽着她下來。
“浩軒,我去了,爺爺一定會沒事的,你不要太擔憂。”葉紫鸢站在于浩軒面前,伸手爲他整理一下衣領,溫柔地說。
“我知道,你進去吧。”于浩軒微笑,表情很受用。
江可可白了一眼他,偏過頭不看他們。
目送葉紫鸢款款進了一棟樓,于浩軒才轉身上車。
“爺爺都要進手術室了,你能不能不要你侬我侬地磨蹭了。”江可可撇了撇嘴,說道。
“哼,虛僞的關心,真令人倒胃口。”于浩軒冷笑,猛然發動車子疾馳。
車子到了顧和醫院外面,兩人從車裏出來。
“挽着我的手!”于浩軒撐開左手,冷冷命令江可可。
江可可看着他卻不把手伸進他的臂彎,淡淡說:“我有潔癖,沒法碰剛剛還撫摸過别的女人的手!”
“就算有潔癖也要挽着我的手,既然利用了爺爺,就該讨爺爺的歡心,要跟我恩恩愛愛地上樓去,出現在他的身邊。”于浩軒抓住她的手挽住,大步就走。
“喂!你慢點!稀罕你腿長嗎?”江可可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郁悶地叫。
進了電梯,兩人像兩隻鬥雞一樣,彼此都不示弱地對視着。江可可想掙脫開他的手,他卻抓得鐵緊,她根本沒法将手臂抽出來。
突然,他将她推在電梯壁上,俯下頭霸道地吻住她。電梯停住,他松開她,面無表情地拉着她往外走,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喂!不要拿吻過别人的嘴巴來碰我!”江可可抓狂地低吼。
“噤聲!于少奶奶,對于你,從今往後我想怎樣就怎樣。”于浩軒直視前方,冷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