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可等母親和豆豆離開病房後,又疲倦地入睡。她總有一種感覺,想要就此睡去,什麽事都不想了,不管了。
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她,她的指尖微微動了動,但是沒有想要醒來的動力,她繼續任夢遠行,去夢裏追随那個遙遠的影子。
“浩軒。”她喃喃夢語。
葉淩峰看着她消瘦憔悴的臉,聽着她微弱的呼喚,不覺眼眶發紅,苦澀難言。
他是她的劫,而她又是自己的劫。人生就是這樣的難以完美。
突然,他有想要去台北的沖動,去找浩軒,去告訴他一切真相,無論結局如何。
他松開她的手,站起身來。
“淩峰!”江可可卻猛然醒來,叫住了他。
葉淩峰看着她,沒有回應。
“你要去哪?我剛才好像聽豆豆說,你們要去台北。”江可可如夢呓一般說着話。
“沒有,你安心睡吧。”葉淩峰隻得又坐下來。
“不要去,沒有用的,自取其辱罷了,不要去。”江可可抓着葉淩峰的手。
“好,不去,我們不去。”葉淩峰柔聲回答。
她又睡着了,葉淩峰擡手摸摸她的額頭,還是燙手。
豆豆把證件和錢收好後,又找了幾張念軒的照片放在書包裏,然後背着書包出了卧室,江可可父親詫異問:“豆豆,你不是要睡覺嗎?怎麽又出來了?這會兒你背着書包要去哪裏?”
“我想起有幾個題目不會做,出去問問同學,一會就回來了。”豆豆說。
“先休息嘛,題目以後可以問。”
“不行,突然想起不會做的題目,就睡不着了,我去同學家做完作業,然後再去看媽咪,您不要等我。”豆豆說着,已打開門出去了。
江可可父親也沒在意,繼續和念軒玩。
豆豆下樓後,打車直奔機場。她買了機票,在機場大廳呆了一會,四處張望後看到一個中年女人,忙跑過去叫她:“阿姨。”
那女人詫異地回頭看着她。
“阿姨,您是要去台北嗎?”豆豆問她。
“是,小姑娘,你有事嗎?”那女人笑着問。
“我也要台北找我爹地,您能帶我一起過去嗎?”豆豆甜甜地問。
“你媽媽呢?你沒有親人一起嗎?”那女人問。
“我媽媽忙,她說今年不過去了,可是我想念我爹地,就偷偷跑出來了,我想過去那邊後再打電話給她。”豆豆說。
那女人沉吟一會,上下打量了一番豆豆,點頭說:“好吧,你真是個調皮的孩子,不過你媽媽也是,怎麽能忙得連家人都不顧呢?”
“我媽媽有苦衷吧。”豆豆嘟着嘴說。
“是啊,現在這社會,苦衷太多了,走吧,我們一起走。”那女人攬着豆豆上了飛機。
“你叫什麽?”飛機上,那女人問。
“我叫豆豆。”豆豆回答。
“哦,幾歲了?”女人又問。
“快十歲了。”豆豆說。
女人沒說話了,又瞅了她一會。
豆豆因爲一晚沒睡,飛機起飛後便沉沉睡着了,那女人看了她一會,從她懷裏輕輕拿出她抱着的書包。
豆豆動了一下,迷迷瞪瞪地看着她。
“你抱着不好睡,我給你拿着。”女人摸摸她的額頭說。
女人見豆豆又熟睡後,将書包打開,翻一翻後,将裏面的錢拿出來放進了自己口袋,然後又看了她那一疊證件。
“原來是一個被收養的孤兒,難怪會一個人到處亂跑。”女人看着證件暗忖,眼珠轉動,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
台北。
于浩軒與蘇曼在公司處理完事情後,便雙雙出來選購結婚用品。
“你說家裏要不要重新裝潢一下呢?”于浩軒問。
“不用了吧,就添置一些東西就好了。”蘇曼恨不得馬上就去教堂将婚禮辦了,不然心裏總是七上八下。
“就這麽簡單嗎?好歹也是一場婚禮,還是隆重一點吧。”于浩軒卻總覺得太倉促了,總想再拖拖,拖一分鍾是一分鍾,他也不明白,爲什麽要拖着,好像心底深處,并不情願走入那個殿堂。
“隆重也是鋪張lang費,雖然我們不需要節儉,但是沒必要的花費還是能免就免吧。”蘇曼挽住他的手。
于浩軒的手機鈴響,他接聽一下,是公司臨時有事,他抱歉地看着蘇曼。
“沒關系,你去忙吧,我看你這情形,也根本不知道要買什麽,我還是去把伯父伯母接回來,和他們一起籌備好了。”蘇曼善解人意地笑着。
“這樣更好。”于浩軒笑笑,确實,他不知道要買什麽,也沒有很多心思去買什麽。
兩人分開後,蘇曼回家開上她的跑車,直奔鄉下于浩軒老家。
于家的老房子都已經修建成别墅了,蘇曼将車一直開進院子,她已經打電話過來,所以魏淑芬早已在院門口等待。
“伯母。”蘇曼下車甜甜地叫。
“哎,好孩子。”魏淑芬開心地牽着她的手,一起進了屋子。
“伯父呢?”蘇曼問。
“他釣魚去了。”魏淑芬說。
蘇曼笑笑:“伯父現在生活很安逸。”
魏淑芬輕歎一聲,說道:“自從離開商場和政界,他就安逸了,這一輩子,他好争強好勝,也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情,現在都放下來,反而心境澄明了。”
“這樣最好了。”蘇曼說。
“現在知道你和浩軒要結婚,他就更寬心了。”魏淑芬看着蘇曼,滿眼歡喜。
蘇曼羞澀地低下頭。
“唉,這麽多年,我這心裏一直壓着塊石頭,現在終于可以放下來了。”魏淑芬長歎。
“伯母,我看見了書房裏那張契約。”蘇曼突然說。
魏淑芬登時變了臉色,她怔怔地看着蘇曼。
蘇曼拉着她的手,柔聲說:“您别急,我隻是想說,那張契約就放在書櫃裏,是不是有點太疏忽了,萬一看到的不是我,而是浩軒,那後果就難以想象了。”
魏淑芬拉住蘇曼的手,連連點頭:“對,你說得對,太疏忽了,浩軒看見,一定會恨死我們的,他一定會丢下公司,滿世界去尋找她們。”
“是,浩軒現在總算決定放下那段記憶了,我們千萬不能在出岔子,我想請你們回去,把那紙契約燒毀算了,等我們結了婚,生了孩子,那契約也不再有意義,就算她們找回來,木已成舟,實現已無可改變了。”蘇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