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害怕自己看錯了,他特地描了出來,盯着白紙黑字上的兩個字,看得他都不認識了,它們隻是區區,雲朵的雲,嚴肅的肅而已!
這兩個字卻在他眼中變得奇怪不已。
感覺都不認識這兩個字。
慕昭不知道在禦書房坐了多久,直到清公公提醒“皇上,長樂宮派人來詢問皇上什麽時候忙完?”
“現在!”慕昭捏着發簪的手緊了緊,他揣在懷裏離開禦書房,朝長樂宮走去。
許韻之還不知道自己那點秘密被他發現,并且誤會了,她拉着二皇子在長樂宮等着他,外面陽光燦爛,驅走冬日的嚴寒,兩人在陽光下追逐自己的影子,二皇子不像第一次被自己的影子吓哭,現在他知道那就是他自己。
看見走來的慕昭,兩人一大一小,張開手臂朝他跑了過去。她故意落後二皇子,追着他,看着他抱着慕昭的腿,沒辦法二皇子就那麽高,隻能隻修煉了抱腿的技能。
許韻之含笑走到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皇上下朝回來啦!”
“嗯!”慕昭含笑,摸摸二皇子的頭,彎腰抱着他。許韻之貼着他在身側,笑眯眯的望着他,慕昭攬着她的腰,欲言又止。
許韻之好奇“皇上又什麽話要說嗎?”
慕昭笑道“阿雲今天的打扮很美。”
聞言,許韻之笑得更加燦爛,撫了撫自己的臉“真哒!”
慕昭點點頭,二皇子湊話“母妃美!”
“有眼光!”
許韻之自戀的在二皇子臉上親了一下,慕昭看着他們母子互動畫面,嘴角含笑。
早膳和往常差不多,都是他們經常吃的幾樣,不過是換着吃而已,許韻之顧着自己,還得看着二皇子吃飯,他小大人一樣非得自己吃,身上墊了布,還是會弄髒衣袍,反正他小,弄髒了點将就穿,太髒了就換。
早膳後許韻之沒有像往常一樣和他們說話,和二皇子玩鬧一會兒,他說是有事離開長樂宮。
二皇子坐在木馬上對他擺手,許韻之甩着小手絹,笑意融融。
慕昭離開長樂宮去了清和宮,周美璇剛用了早膳,臉上的巴掌印消了許多,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今天早上她沒去長樂宮請安,聽說昨晚回去長樂宮和往常一樣,周美璇還在好奇,難道她的話沒起作用?
如今聽說慕昭過來,周美璇笑得得意,她知道皇上上心了,隻要他們之間産生嫌隙,就算再寵愛,也經不起挑破,那麽許韻之就不可能一直得寵。
許韻之已經有了可愛聰明的二皇子,被皇上寵愛了幾年,足夠了,也該給其他女人機會,比如說她周美璇。
周美璇理了理衣裙,撫了撫發髻,出門迎接,優雅得體“臣妾恭迎皇上!”
慕昭冷眼看她一眼,擡步進去,屋子裏燒着炭盆,比外面暖和多了,他坐在軟榻上,盯着周美璇“你知道些什麽?”
“皇上找到定情之物白玉蘭發簪了嗎?”周美璇故意加重定情兩個字,看着他神色一禀,她暗喜。
“有沒有找到不管你的事,你怎麽知曉是定情之物?”慕昭冷聲問。
周美璇笑道“自古以來,才子佳人定情不都是那幾樣,發簪,發梳,玉佩,香囊,手絹這些貼身之物?”
慕昭發現,他存心找虐,竟然會問這麽白癡的問題。
“是她告訴你的?”慕昭問。
“她有說,不過沒說是誰,是臣妾發現的。”周美璇端着鍾琴泡的茶放在他手邊,慕昭冷眼瞧着她,周美璇神色坦然“後來唐将軍回京,宮裏幾次宴會他都和貴妃娘娘私下見面,皇上應該知曉,但凡宴席,貴妃娘娘都要離席好一會兒。”
慕昭很想反駁,卻發現她說得很對。
“有幾次臣妾看見他和唐将軍站在隐蔽偏僻的地方說話,有時二皇子也在,有時皇上也在。”
慕昭捏拳頭。
周美璇繼續道“皇上應該記得,上次在别宮,貴妃被擄,唐将軍的反應,似乎太過上心,聽說後來她養傷,唐将軍還問了幾次。”
被她這樣一說起,慕昭發現,很多可疑的地方,很多畫面讓他浮想聯翩,卻又難以令人說服自己他們之間真的不熟悉。
比如别宮遇襲,比如草原一事,比如他們兩人有時相處的神色,她似乎有些慌張,他似乎有些在意。
周美璇留意他的神色,見他若有所思,情緒激動,神色複雜,他的反應讓她很滿意,她走過去,柔聲道“皇上,臣妾知曉臣妾這樣做對不起她,可是臣妾不能看着皇上蒙在鼓裏,她這樣做是不對的,她配不上皇上的寵愛。”
慕昭擡頭,目光銳利,面容陰沉“她不配,難道你就配?”
周美璇被他問得心頭一緊,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仔細想想自己似乎也沒那麽完美,定親的男子爲了青樓女子大打出手意外死了,她背上一個克夫的壞名聲,喜歡的書生家人不允許,最後生病死了,她覺得自己或許真的該孤獨一輩子。
誰知道,她看見了他。
周美璇後悔當初進宮時不上心,絕人千裏之外,冷淡應付,才讓許韻之趁虛而入,如今風光無限,名利寵愛雙豐收。
憑什麽是她!
“臣妾自知配不上皇上,可是臣妾真心喜歡皇上,對皇上真心實意,不會虛情假意。”周美璇信誓旦旦的說。
慕昭冷笑“朕沒想到,一向與世無争,看似淡泊的德妃,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朕不傻,不會被你幾句甜言蜜語迷惑,你想挑破朕和許貴妃的關系,朕知道你的心思,德妃死心吧!”
慕昭離去時,說“你終究是個卑鄙小人,朕看不上這樣的女人,你不配被朕寵愛!”
周美璇覺得自己聽錯了,爲什麽她說了那麽多,皇上竟然還這樣嫌棄厭惡她,難道他就不介意許韻之和唐将軍的過去?
她想,沒有一個男人忍受得了,他難道對許韻之容忍到這個地步,還是不相信自己的話?
周美璇咬唇,若有所思,毫無頭緒。
慕昭走出清和宮,掏出白玉蘭發簪兩手掰斷,握在手中緊緊捏着,他沒去禦書房,而是去了馬場,騎着疾風在馬場馳騁,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疾風跑累了不願意跑了,他臉上被寒風刀割,鼻子臉頰通紅。
慕昭翻身下馬後,讓清公公去把唐肅叫來。
唐肅過了好一會兒才過來,慕昭正在給疾風喂草,他行禮“末将拜見皇上,皇上召末将何事?”
慕昭撫了撫疾風的頭,看着眼前的人,問“馬上除夕了,等開春後你就要去邊關爲朕駐守邊境,要不要朕下旨給你賜婚?”
“皇上厚愛,末将受寵若驚,不過末将已經在查看,若是可以,應該開春之後幾日成親。”唐肅想,他應該成家了,也算是給他娘一個安心。
“你放棄自己心儀的女子了?”慕昭說這話時,揪着馬毛,疾風不高興的打了一個響鼻抗議。
唐肅在心裏歎了口氣“她已經成親了,末将也沒什麽好記挂的,況且她相公對她極好,當時末将隻是一廂情願而已!”
“一廂情願?”慕昭挑眉。
“是!”唐肅點頭“否則她也不會欺騙末将離開,如今都過去了,末将不想再提。”
“是嗎!”慕昭呢喃,看着他遺憾的神色,問“她叫什麽?”
唐肅擡眸看着他,慕昭笑道“上次朕也問過,後來許貴妃來了打斷了,朕很好奇,這樣讓你記挂的女子,她的名字一定很美。”
“她......”唐肅遲疑了下,說“她叫李月,很普通的名字。”
“李月?”慕昭捏着拳頭“難道不是叫紀雲?”
唐肅詫異的看着慕昭“皇上說笑了~”
“說笑,唐肅,她已經說了你們之間的事情,你還敢欺瞞朕。”慕昭憤怒,丢了掰斷的發簪在他身上。
唐肅下意識接住,看着斷成兩半的發簪,他認得是什麽,是他送給許韻之的及笄禮物,今年她生辰才一并送出去,竟然斷了。
慕昭諷刺“難怪你對她那麽上心,什麽李月,什麽家人,相公對她很好,還生了一個女兒,朕怎麽不知道朕的二皇子什麽時候成了公主呢?”
唐肅知曉,這個時候他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他跪在地上,道“是末将欺騙了皇上,末将也是不想皇上誤會!”
“誤會什麽,你親口承認的,唐肅,你心怡她!”慕昭暴怒,拳頭砸在他臉上,唐肅吃痛,沒反抗,
慕昭拳打腳踢幾下,見他一副不抵抗的模樣,覺得無趣“朕準許你反手,唐肅,你站起來。”
“末将确實欺瞞皇上,按律當罰,末将确實心儀許貴妃,那是她進宮之前的事情,如今末将已經忘記了。”唐肅沒想到,竟然還是被他知曉了,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皇上,這事和她無關!”唐肅替許韻之求情。
“有關無關不是你說了算,是朕說了算,她是朕的貴妃,用不着你維護。”慕昭一拳頭打過去“起來,跟朕打一場,你若是打不赢朕,朕就罰她!”
“皇上何必牽連無辜之人!”唐肅咬牙“既然皇上這麽想大家,末将就成全皇上。”
清公公看着兩個大男人動真格,兩人都占不了便宜,擔心不已,這個時候,就是許貴妃來也不行,那更是火上澆油呀!
清公公沒想到,許韻之和唐将軍居然還有一段,哎呀天爺,後宮這是要變天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