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珞被許韻之扶着回了長樂宮,禦醫來給她檢查傷口,發現匕首上有毒。
此時慕珞也已經快毒發了,臉色有些青白,嘴唇發烏。
禦醫一說有毒吓得許韻之心裏一涼,聽禦醫說不是什麽無解的毒藥,況且是傷在手臂,并不緻命,若是刺入心髒,那麽就不用多說,肯定是當場斃命。
這一說又吓得許韻之心裏拔涼拔涼的,抱着慕珞道“明珠,多虧了有你,否則你父皇他......”
許韻之不敢想傷在慕昭身上的後果,若是失去慕昭,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活!
慕珞心裏一頭亂糟糟的,她沒想景枭那麽狠毒,居然還在匕首上下毒,這次他被父皇抓住,肯定必死無疑,他是死有餘辜,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慕珞一邊安慰她母後,一邊想着景枭的下場,心亂如麻,矛盾得很,其實她一邊擔心她父皇母後出事,一邊又狠不下心看着景枭這個死有餘辜的人死。
不過留着他終究是個禍害,慕珞知曉,作爲亡國奴,他肯定不甘心,心心念念的想要複國,隻可惜現在大局已定,就算他葬送性命,也難以讓景國複國,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如此執迷不悟,不知道是傻還是魔怔了。
禦醫給慕珞包紮傷口,吃了解藥,讓她好好休息,靜養,不能情緒波動,否則會傷及身體。
慕珞點點頭,看着禦醫離開後,問許韻之“母後,父皇會如何處置他!”
“淩遲處死!”許韻之咬牙,見慕珞臉色又慘白幾分,還以爲之間額模樣吓着她了,安慰幾句,道“他竟敢幾次三番的刺殺你父皇,别說是你父皇,就算是母後也不能留她一條活路!”
“明珠,别覺得母後殘忍,有些人就是野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母後不能讓他活着三番五次的傷害母後關心的人!”許韻之不傻,她看得出來,慕珞認識那個刺客,并且還很擔心她。
這個在她跟前長大的女兒,認識的人能有幾個不是她這個做母後的清楚的,能讓她如此上心爲難的,除了那個兩年前欺騙她女兒感情,想要利用她女兒,傷害她女兒的渣男還能是誰?
“淩遲處死确實太殘忍了,不如給他一個痛快?”慕珞看着她母後哀求。
許韻之撫了撫她的額發,道“母後答應你,會跟你父皇說說,讓他少受點罪!”
慕珞微微點頭,道“母後,兒臣想休息一會兒,父皇的壽辰......”
不等慕珞說完,慕昭擡步進來,一襲尊貴的衣袍穿在他身上越發貴不可言,讓人不敢直視,他臉上帶着一抹擔心,清貴沉穩氣質有些心疼“好好休息,你的心意父皇明白,明珠,這次是你救了父皇,以後不許這麽莽撞知道嗎?”
慕珞點點頭,哀求的看了她母後一眼,她知曉以她母後的聰明才智,善解人意肯定知道她和那個景枭之前的那些糾纏。
她希望她母後能勸說她父皇,對景枭不要太殘忍。
慕昭安慰幾句,讓她好好休息,便和許韻之離開,就算刺客出現,打亂了一下宴會,不過沒什麽大礙,宴會還得繼續,這會兒是慕暄那個太子在招呼文武大臣。
慕珞喝了藥,人有些精神不濟,手臂上的傷口隐隐作痛,她還是很快睡着了,水月守着她并未離開。
慕珞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快天黑了,她睜開眼把自己吓了一跳,沉睡時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見景枭被五馬分屍,吓得她驚醒了。
“水月,父皇母後呢?”慕珞作勢就要爬起來,氣得有些急,身體還沒反應過來,眼前黑了一片,頭暈目眩的,她捂着頭好一會兒才清醒不少。
水月扶着她有些擔心地問“公主,奴婢讓人去找禦醫來看看吧!”
“沒事,父皇母後他們現在在哪?”慕珞着急的問。
“皇上皇後在禦花園,現在是晚宴時間。”水月道“公主睡着時,太子他們過來看望了公主,叮囑奴婢吩咐公主好好休息......”
不等水月說完,慕珞吩咐“我知道,我會好好休息的,你去打聽一下,今天中午抓住的刺客關押在哪?現在情況如何?”
水月皺眉“公主,皇上交代奴婢不許出長樂宮,好像不想讓公主知曉刺客的事情!”
原本慕珞還有些僥幸的,如今聽水月這樣一說,她知道,他父皇也知道了景枭的身份,不想她感情用事,所以才這樣交代。
可她做了那樣慘烈的噩夢,讓她不去打聽一下景枭的現狀,慕珞覺得她做不到。
慕珞在水月耳邊低語幾句,水月雖然抗拒,在她瞪眼的目光下,還是聽話的出去了。
她醒來洗漱了一番,水仙給她準備了膳食,她吃的不多,喝了湯藥讓水仙準備躺椅,她躺在走廊休息,目光落在禦花園燈火通明的桃花塢上方,知道宴會正在熱鬧的舉辦。
水月出去好一會兒,才回到她身邊,在慕珞耳邊低語幾句,慕珞皺了皺眉,又吩咐水月幾句。
黑暗潮濕的天牢中,一個纖細的身影走在前面,後面跟着一個挺拔的身影,他們進來之前,拿出的令牌才能讓他們暢通無阻。
“今天抓住的刺客首領在哪?”略嘶啞的嗓音傳來。
守衛的獄卒瞄了來人一人,見她臉色慘白,八字胡看起來有些怪異,被她冷冽的目光看過來,獄卒吓得連忙收回目光,一臉的小心翼翼“就在,就在前面,奴才在前面帶路!”
慕珞淡淡的點頭,跟着戰戰兢兢的獄卒穿行在暗無天日,潮濕發黴的天牢,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腐蝕刺鼻的氣味令她作嘔。
要不是爲了來看景枭一眼,她這被子都不會來這個地方,太令人難受了。
慕珞身後跟着她的侍衛雷玉,她拿着她父皇的腰牌前來的,她父皇不知道,以前小的時候,她喜歡從他父皇哪兒讨要東西,這塊能在燕國暢通無阻的玉牌就是她讨要來的,放在她的百寶箱十年,沒想到居然派上用場。
不知道穿過多少牢獄,不知道看見多少血腥的一幕。都是獄卒在審問犯人,一言不合鞭子就啪啪作響,她看了眼那些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犯人,眼前一花,腳步踉跄了下,要不是雷玉扶着,她都要趴在地上了。
慕珞知道她身體還很虛弱,她怕以後沒機會來見他,正好她父皇母後在禦花園參加晚宴,據說今晚的節目很多,她不趁這個時候過來看看,還什麽時候過來?
慕珞不再好奇的東張西望,那些被殘忍鞭打的犯人血肉模糊的太可憐,讓人觸目驚心,她在心裏暗暗希望景枭不要受這些皮肉之苦,給他一個輕松的解脫。
她知道她父皇母後不會留活口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獄卒終于在靠近裏面的一個小牢房停下來,指着裏面正在受刑的狼狽男人說“他就是今天刺殺皇上的主謀,皇上狠狠的鞭打了一頓,讓奴才能每隔一個時辰鞭打一次,讓他求生不得,尋死不能!”
慕珞耳邊聽着獄卒的話,眼睛卻盯着被打得血肉模糊,一件衣服都沒穿,光澤上身受刑,不知道身上是鮮血還是爛肉的男人,就算他低着頭,慕珞還是一樣就認出是他。
壓抑住心中的難受,她吸了口氣“你們都退下,這兒交給我們!”
“這恐怕不行,皇上吩咐過要嚴加看管,不能讓他的同夥趁機救走,否則皇上......”
慕珞亮出玉牌,牢獄見了和其他人一起跪在地上行禮“奴才拜見皇上,皇上萬歲!”
慕珞冷哼“現在可以滾了吧!”
他們對視一眼,看了眼要死不活的聳拉着腦袋遮擋面容的犯人,起身離開,大開牢獄的門便于慕珞進入。
慕珞等他們一離開,讓雷玉看着人,她迫不及待的進去,走到渾身是血,像是從血泊中爬出來的人,小手顫了顫,她扒開景枭臉上零落的頭發,頭發上也沾染了不少鮮血。
慕珞想,就算他再強壯,這樣打下去,景枭也會流血過多而死,根本不用再給他一刀什麽的送他上西天了。
看見他這般遭罪,恨不得他死的慕珞心軟了。
原本隻是來看一眼是死是活,現在看來已經是不死不活了。
她顫抖着小手剛捧着景枭的鮮血淋淋的臉,昏迷的人驚醒了,還沒睜開眼就吐了慕珞一臉鮮血。
慕珞下意識閉上眼,一臉陰沉“肖沐,你别太過分!!!”
聽見她氣急敗壞的聲音,景枭呆滞無神的目光緩緩的明亮起來,看着眼前一襲男裝打扮,貼着八字胡須,一雙美眸掩飾不住的憤怒的女人,他呵呵的笑了“沒想到死了還能聽見你的聲音,也算是值得了!”
慕珞黑臉,他胡說八道什麽?
“你怎麽這副鬼樣子,我還是喜歡你在玉城的裝扮,那樣看起來更美,這副不男不女的鬼樣子,你是爲了報複我欺騙你感情的是不是?”景枭滿是血迹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酒窩淺淺的若隐若現。
“你才不男不女,看你說話中氣十足,應該還能鞭打幾下!”一見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慕珞就來氣,可她心裏卻沒有來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