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暄幾乎是羞赧的找了一個能容身的僻靜之地,捂着狂跳如雷的胸口,蹲在地上不敢露面。
他沒想到,一向沉穩内斂,少年老成,鎮定自若,謹慎自持的自己會失去理智,把她的面紗揭開不說,看見她的面容時,竟然像夢中一般,想一親芳澤能!
慕暄捂着臉,一副不能見人的模樣,羞愧的無地自容,恨不得鑽進洞裏再也不出來,可他又抑制不住思念,想法的想要多看她一眼,一眼都好!
鼻間聞着以故意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藥草香味,這種氣息他并不陌生,仿佛回到哪天陽光燦爛的荒山峭壁下,她白皙如雪,晶瑩耀眼的肌膚,以及身上散發的讓他氣血翻湧的氣息。
慕暄擡頭,看着手上白色的面紗,愣愣出神,他不僅揭開蕭玲珑的面紗不說,甚至還拿走了。
慕暄看着面紗一角的桔梗花,便一眼認出是她的面紗。
臉更紅了,他内心一陣慌亂,慌亂中還有若有若無的一絲沁人心脾的甜意,他真的是要瘋了。
更讓慕暄瘋了的是,他看着潔白如她的肌膚的面紗上,一滴,兩滴,三滴殷紅的鮮血在潔白的面紗上綻開一朵一朵燦爛的血花。
慕暄作勢就要用面紗擦拭鼻子,突然想起是蕭玲珑的,舍不得弄髒了面紗,他連忙掏出手絹擦拭血流不止的鼻子。
慕暄俊臉绯紅,神色羞赧,毫無形象的蹲在花叢後,試圖讓鼻血停止後才離開,隻是這個地方再僻靜,偶爾還是有人經過,看見他這般模樣,好奇又錯愕!
甚至有幾位妙齡女子,見他這般,踟蹰上前,好心的詢問“公子沒事吧?”
慕暄捂着鼻子搖搖頭,甕聲甕氣的嗓音隔着染血的手絹傳出來,一雙燦如星辰的眼眸卻差點把女子給迷住“沒事,多謝姑娘關心!”
妙齡女子想多說幾句,被膽小的婢女拉走了,怕有危險。
蕭玲珑他們看着落荒而逃的慕暄笑了笑,沒在意,繼續在重陽園逛了逛,除了菊花還是菊花,姹紫嫣紅的,看起來美極了。
蕭玲珑帶着木槿和杜仲穿行其間,蕭玲珑察覺不少驚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甚至有幾位年輕公子爲了看她,不小心撞了幾盆菊花,踩壞了不少菊花,還有幾位公子不小心撞在一起,場面簡直是車禍現場!
蕭玲珑摸了摸臉,發現面紗沒戴,才想起面紗被那個男人揭下後“順手牽羊”的拿走了,難怪會有那麽多人盯着她瞧,被她精緻貌美的面容迷惑。
被人欣賞确實能讓她虛榮心爆滿,不過若是被人放肆的盯着看,就有點不爽了。
蕭玲珑察覺一道放肆又猥瑣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美眸冰冷,一臉陰沉的看了過去,對方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下慌亂,手足無措的背過身去。
他大約沒想到,蕭玲珑不是嬌羞的避開,或者是被冒犯了羞憤的轉身離開,而是敢和他對視,并且用眼神警告他收斂一點!
不隻是男子,就算是和蕭玲珑打了照面的女子也是一副驚豔的神情,驚豔過後便是一抹嫉妒,羨慕,敵視的模樣。
畢竟蕭玲珑的美太具有攻擊性,不似那般溫婉迷人,而是冷豔傾城,隻一眼就能讓人傾心,難以移開目光。
美得太過光芒萬丈,就像黑夜中的一輪皎潔的月光,又像陰天破開雲霧的太陽,熠熠生輝,耀眼光芒!
未免引起更多人注意的事情,木槿把備用的面紗拿出來給蕭玲珑帶上,隔絕一些令人紛擾的目光,還他們一個清靜的遊園心情。
在重陽園逛了一會兒,瞧着不遠處的山頭不少人攀爬,她知道重陽的幾個傳統節日,登高,遠望,賞菊,佩戴茱萸,以及喝菊花茶!
走累了,蕭玲珑建議去半山腰的亭子中休息一下喝點茶吃點木槿準備的重陽點心。
等他們走去的時候,大大小小的亭子坐滿了休息的人,根本沒他們休息的地方,幸而蕭玲珑有先見之明,讓木槿準備了油布,往樹下一鋪,一一拿出準備好的吃食,以及她最喜歡的鹵雞瓜,藕片,海帶,以及鹵肉,豐富得蕭玲珑食指大動。
木槿給她倒茶時,她已經美滋滋的吃了不少了,接過茶水解油膩。
不知道是她多想了還是怎麽了,她發現他們距離不遠的空地上,陸陸續續多了不少年輕公子,若有若無的目光朝他們這兒飄來,甚至有些附庸風雅,談情說唱,吟詩作賦,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故意在她面前賣弄風騷,希望能引起她的主意。
蕭玲珑毫無閨閣女子形象,别說細嚼慢咽,她一手拿着一隻雞瓜慢悠悠的啃着,一手拿着藕片空閑了咬一口,在他們面前并不矜持。
她以爲這樣就能吓跑這些無聊的,蜜蜂蝴蝶,誰知道他們竟然忍受得了她粗魯不計形象的吃相,不得不佩服她的美貌着實強大,能讓這些出身良好,教養不錯的京城公子如此有涵養,看見她當衆吃東西,啃雞瓜,居然沒吓跑。
就在她吃的歡快不理會他們若有若無,鬼鬼祟祟的目光時,她面前站了一個人,低調華貴的長袍穿在身上,顯得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略顯粗糙的針腳可以看出來不是出自大家之手,不過衣袍很合身,穿在慕暄身上,簡直就是行走的一家子,俊美非凡,令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慕暄居高臨下的望着仰頭看他的女子,瞧着她毫不掩飾的容顔下,一雙水光潋滟,波光流轉的眼睛,正望着他,精緻的五官,迷人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紅潤光澤的嘴唇,連潔白的牙齒咬着的雞爪都顯得那麽呆萌可愛。
慕暄忍不住笑了“林姑娘,方才失禮了,還望見諒!”
慕暄遺傳了他父皇母後的優點,劍眉星目,筆挺鼻梁,薄唇性感,刀削般的臉龐,以及從出生便帶着王者清貴之氣,此時展眉一笑,不得不說,仿佛春風拂面,冬日暖陽,笑容和煦令人沁人心脾,熠熠生輝!
蕭玲珑一直都知曉慕暄長相俊美,帥氣逼人,現在這樣逆光看着他,蕭玲珑差點變成迷妹,隻剩下紅心閃閃了!
蕭玲珑克制花癡的模樣,畢竟他們家從小就是被人誇着漂亮長大的,她的兄長蕭瑾瑜更是錯方圓百裏第一的美男子,而她和蕭琳琅,則是方圓千裏出門的第一美人,沒有上下之分,因爲她們姐妹倆是雙胞胎,除了親近的人,外人根本分辨不出來誰是誰,叫錯是常有的事情。
從小耳濡目染的蕭玲珑當然不會輕易被貌美的人迷惑。
“趙公子也知曉自己失禮?”蕭玲珑斜眼,一副生氣的模樣,闆着一張精緻迷人的小臉,讓慕暄有些緊張,看着她伸出的手,一臉茫然不解。
蕭玲珑無語看他“難道趙公子想把我的面紗當作紀念品收藏麽?”
說到面紗,慕暄明白她的意思,是向他讨回面紗,隻是,隻是面紗被他弄髒了,上面的血迹還未清洗掉,他當然不敢還給她。
至于他說的紀念品,他差點就贊同的點頭了,醒悟過來時,臉紅紅,局促緊張,期期艾艾的說“面紗不小心弄髒了,等在下拿回去清洗幹淨再送給姑娘可好?”
說這話時,慕暄下意識的一手放在腹部,面紗就折疊好揣在裏面,他心虛!
“算了,弄髒了就丢了吧!”蕭玲珑不以爲意,她也不缺那一張面紗,看他局促緊張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怎麽爲難他呢。
其實在這兒遇見慕暄,蕭玲珑還是很意外的。沒想到他們這麽有緣分,京城辣麽大,她才來第三天就遇見熟人,不得不說很巧呀。
蕭玲珑看着慕暄站在他面前,害得她仰着脖頸,酸疼的望着她,不悅的拍了拍一旁的位置“趙公子若是不嫌棄可以坐下一起用點點心,你這樣直勾勾的看着,一臉很想吃的模樣,讓人很有食欲!”
直勾勾,很想吃,有食欲?
幾個詞砸下來,慕暄差點羞愧的要自燃了,他隻是不好意思的盯着她的臉看,而把目光落在吃食上而已,難道他慕暄就表現得有那麽明顯,那麽嘴饞?
慕暄突然發現,隻要遇上他,他的沉穩鎮定,冷靜自持,泰然自若好像突然消失不見一般,隻剩下手足無措,驚慌失措,局促不安......
慕暄想,他是不是得了一種名字叫做“見到她就心慌”的病?
慕暄的出現,使得不少年輕公子暗暗咬牙切齒,充滿敵意的盯着慕暄,。仿佛他搶了他們的東西一般。
特别是看向蕭玲珑邀請他一起入席,喝茶,語笑嫣然,笑容燦爛的模樣,更加令那些盯着的年輕公子氣得心肝肺都在叫嚣。
憑什麽他一個長得小白臉的男人就能成爲她的席上之賓,他們覺得慕暄除了長相英俊了點,氣質看起來清貴了點,喜歡裝逼了點,根本沒看出他多富貴的身份,至少在他們這些官宦圈子中,沒見過這樣一個男人。
就是這個在他們看來名不見經傳的慕暄,居然能喝蕭玲珑經手遞過去的茶點,他們還看見蕭玲珑把一碟排放整齊的藕片放在慕暄面前,示意他享用,那低眉淺笑的模樣,看得他們心花怒放,恨不得撲過去!
而被蕭玲珑神情款待的慕暄,客氣的拿了一塊看起來很爽口的藕片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然後俊美的臉繃住,他神情怪怪的看了眼吃得惬意的蕭玲珑。
蕭玲珑察覺他的目光,憋笑看着慕暄滿滿得染上紅霞的臉,他大約不怎麽吃辣,俊臉俏紅,額上冒着細密的汗水,很明顯辣的不輕。
“趙公子怎麽了?好吃嗎?”蕭玲珑明知故問。
慕暄差點噴火,灌了一杯茶水,勉強壓住火辣辣的味道,他略顯慌張的起身,看了她一眼,語速極快的說“多謝林姑娘款待,很美味,隻是對在下來說過于麻辣,在下還有事情先告辭一步。”
未免在她面前失态,慕暄拱手後匆匆的離開。
不知道是太辣了還是怎麽了,他邊走邊用袖子扇風,袖子一上一下的,看得蕭玲珑和木槿她們在他身後忍不住呵呵的笑了。
蕭玲珑嗔怪的在木槿身上打了一下“你太過分了,欺負老實人!”
木槿不以爲意“誰讓他粗魯的揭掉小姐的面紗的,才引得那麽多人圍觀,這是一點小小的懲罰而已!”木槿一臉手下留情的模樣,道“再說了,哪個老實人像他一樣,直接上手的,分明是觊觎小姐美色的登徒子。”
“......”蕭玲珑看着快步離開的颀長飄逸的身影,笑容深深。
而木槿接下來的話,更是讓蕭玲珑無語“況且,和唐公子一比,還是唐公子更好!”
木槿是一點都不避諱她對唐臻的欣賞!
“......”蕭玲珑揶揄“既然覺得唐公子好,改天把你送去給他當婢女好了!”
杜仲急眼。
木槿一臉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