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風飛時雨斜 煙雨浮夢寒
成功的人,往往用上帝是公平的來安慰失敗的人,因爲他們需要别人的崇拜與敬仰。于是把那些背後的艱難,不爲人知的辛酸,輕描淡寫,然後成爲一個傳奇。失敗的人,往往用上帝是公平的來安慰受傷的自己,因爲他們需要一個榜樣與信仰。于是日日夜夜頂禮膜拜,年年歲歲的機械重複,鬥轉星移,然後成爲一種精神。命運是無數雙碩大的手,無形地推你落入世間。它沒有方向,它沒有目的,它出于偶然。于是有些人的命運就像一幕幕精彩絕倫的故事,而有些人的命運卻像一場場悲痛欲絕的事故,無論你如何逆轉,它終不聽從于你。
那麽,徐嘉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嗯。”徐嘉琪安靜地看着我,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如溪澗。
從前有個漂亮的小女孩和一個老婆婆,兩個人孤獨地活在世界上,既相依爲命卻也互不相幹。小女孩是老婆婆的親孫女,老婆婆是小女孩的親奶奶,可是小女孩卻不認識她的親奶奶。因爲小女孩在一場事故中失憶了,而且還患上很嚴重的自閉症,從那以後小女孩便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與任何人說話,不哭不笑不喜不悲。後來老婆婆爲了給小女孩治病,日夜勞累,積勞成疾,在小女孩十四歲的那年,病逝。當然這段對話都是從别人的議論紛紛中,拼湊而來的,起初我隻當做聽别人講了一個悲傷的故事。然而故事聽的次數多了,我也就習以爲然的把這個悲傷的故事套在了自己的頭上。我并不知道這個故事或是這個事故的真實性,不知可悲否。
“小女孩好可憐啊,那後來呢?”聽到動情之處徐嘉琪已發出細碎的抽噎聲。
“後來,小女孩,被她的舅媽收養了。”
“她舅媽真是個好人”我朝她看了一眼,停頓了一下,不知道這個故事該不該再講下去。人的一廂情願的幻想往往是美好的,而現實是血淋林的殘酷的觸目驚心的。
“再後來呢?”滿臉的期待。
“她的舅媽收養她隻是爲了不讓人說閑話,其實是個名副其實潑婦,對小女孩不是打就是罵。再後來,喪心病狂豬狗不如的她把小女孩送給了她的情人。以後每夜小女孩就像個床奴,被整的死去活來”
“簡直是畜生,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渣啊!”徐嘉琪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再後來呢?小女孩報警沒有?那個小女孩現在還活着麽?”
“小女孩報警了,可是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在别人眼裏小女孩就是一個怪物,一個掃把星。也沒有人會相信小女孩的親人會對小女孩下手,這個太不合乎倫理道德呢?其實小女孩自己也害怕,小女孩舅媽的情人是個小癟三,是在社會上混的牛鬼蛇神,小女孩爲了活命最後選擇了忍辱負重!”
“那小女孩現在在哪裏?”
“小女孩在``````”小女孩在哪裏?我怎麽能輕易從容地說出口了,它積攢着我日日夜夜年年歲歲的感傷,像滾燙的沙礫含在我的嘴裏堵在我的喉嚨,那麽肮髒那麽淩亂那麽磨滅美好。
“喬戀,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我佯裝淡定從容,眼睛進了沙子。`
每當我輕輕閉上眼睛,回憶便像倒帶的電影在我的腦海裏一幕幕放映,它像一把鋒利的匕将把我的心挖出來,然後暴露在毒辣的太陽光下,赤果果,明晃晃。
那天原本是個美麗的黃昏,卻成了悲傷的祭奠。向往常一樣回家,吃着冷飯冷菜。突然間聽見于秋華房裏傳來打罵聲,哭鬧聲。
“大雨,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給你可以嗎?我隻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大雨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具體叫什麽,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心髒上已經刻了一張臉,不想再去刻一個名字。
“你個臭表子,就這一點錢你還想養活我啊?你也不看看你現在什麽德行,人老珠黃,要身材沒有身材,要長相沒有長相,你養活我,你怎麽養活我,你出去賣啊?”
“大雨。,你怎麽說話這麽沒有良心呢?我的錢不都是給你吸那個玩意了嗎?”
“是呀!老子沒有良心,全天下就你個表子最有良心,要不是你當時給錢我吸,我會上瘾嗎?我會變成現在這副德行嗎?現在上瘾了,你卻突然說沒有錢了,你是想害死我啊?你他媽的怎麽這麽狠毒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點死,說啊,你說啊!”不用想也知道那個叫大雨的男人把于秋華搖得像波浪鼓似的。
“我想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的。”說罷兩個人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于秋華的臉上有着明顯的淚痕,而那個叫大雨的男人的視線對了一眼,他便開始打量我,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
“呵。”大雨故意弄出聲響,吸引于秋華的注意,對着于秋華擠眉弄眼。于秋華領悟了我一般,喬戀你有錢嗎?有錢就都給我拿來?
我搖了搖頭。
于秋華奪過我的書包,便檢查邊說,你這個小掃把星要是敢騙我,看我怎麽收拾你,我不把你牙齒都打歪。
我隻聽見,書包裏的書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一番搜查後,于秋華向大雨報告成績,想這個掃把星身上也不會有錢。
爆怒的大雨狠狠瞪了于秋華一眼,而後又眉開眼笑起來,這個小姑娘長的不錯哦!
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轉,我被看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半天,于秋華才反應過來,谄媚又得意的笑道,原來你是想打她的主意?眼光還不錯嗎?這小丫頭片子,我早就看出來以後不是個省油的燈,天生就狐媚,以後要害死不少男人。就這樣我被當成了禮物送給了大雨,充當着扮演着娃娃的角色。
也曾真心覺得羞愧難當,然而我不能也不想去死。忍辱負重,苟且偷生也罷。我向我的命暫時地投降了,真的隻是暫時。
大雨辦完事後,心情好得哼小曲。
“小丫頭,你要是趕出去亂說,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
“大雨,你傻阿!她啊不會說話就相當于一智障,你啊就放心地玩吧!有什麽事我于秋華給你擔着。”兩個人眉來眼去,笑得花枝亂顫。
“是啊!她要不是有點問題,早就幹掉她了,留活口有什麽用?好了好了,寶貝,我們現在好好商量日後如何賺錢吧!”兩個人簇擁着進了房,而他們兩商量一晚的決定就是我接客`````
在眼淚迷蒙中醒來,已經到了北京了,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還飄着零星小雨。
我對着自己說,北京我來了。
這個世界上從此沒有我,從此沒有了喬戀,隻有喬橋。
我是喬橋,一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