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站起身,走到趙睿面前,狠狠提踢了他一腳,手掐在他脖子上,隻要微微用力就能将人殺死。
“子規,等會兒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能出聲,若是被打斷,我跟他都活不了,你記着,等他醒來之後一定讓他救我。”
“沒事,他醒過來之後跟他說,取他一滴心頭血,讓他心甘情願地在我耳邊說‘唐婉,我願意與你同生共死。’”
……
唐婉的話如驚雷一般在他耳邊回響,趙士程如受了驚一般後退幾步,接下自己的衣服将唐婉包裹好,抱着她打開大門,叫道:
“來人!”
孫大炮等人早就在外面等得心焦,見趙士程打開大門,一齊沖進房間,來到趙睿身旁。他身上的血停了,胸前的傷口奇迹般地消失,一片光滑。
孫大炮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伸手砸趙睿胸前摸了一把,然後趴下來聽到他的心跳,待聽到強而有力的“噗通”聲,孫大炮欣喜如狂,沖到趙士程面前對着唐婉道:“謝謝你,趙夫人,謝謝你救了郡王!你是永康郡王府的恩人!”
他就知道郡王不會無緣無故叫唐婉的名字,他就知道郡王有辦法!
身後孫二炮等人也是一臉激動圍着趙睿,不住地跟趙士程特道謝。
可是他們說了半天卻沒聽到唐婉回話,甚至趙士程也一言不發,幾人終于意識道情況不對了。
趙士程渾身散發着絕望而陰郁的氣息,冷冷地看着他們。
“趙公子。趙夫人怎麽了?”
孫大炮看着一動不動的的唐婉意識到事情不對。
“我要在你們府上住下,等你們郡王醒了,記得叫我一聲,内子因爲就你們郡王受了重傷,已經處于假死狀态,她說要等你們郡王醒了才能救她!”
“什麽?假死?”
孫大炮一驚,看着面色蒼白,渾身血迹的唐婉,忽然間明白唐婉應該的花了大代價,不然趙睿那一身傷怎麽會好的這樣快?稱之爲奇迹也不爲過!
“趙公子。謝謝您。謝謝尊夫人冒死相救。”
唐婉的樣子看起來太凄慘,趙士程的袍子披在她身上,被血迹浸濕,一身紅色。都是鮮血。
“您放心。郡王府一定會用盡所有辦法幫您救夫人的。我這就去找太醫!”
趙士程冷冷道:“不用了,這傷隻有你們郡王救得好,等他醒了再說吧。”
他莫名地就覺得太醫治不了唐婉的傷。要是被太醫看着失去呼吸和心跳的唐婉,一定會說這是死人,到最後若的按唐婉的方法救活了人,她一定會被當做異端。那些太醫都是廢物,之前救不了趙睿,現在也就不得唐婉!趙士程不相信這些人!
孫大炮見他堅持,不再說請太醫的話。
“婉兒,你一定不要有事,不能騙我,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殺了趙睿!婉兒,你不能抛下我,我們才剛成親,我們的日子還長……”
趙士程抱着唐婉,看着床上安詳的臉龐,一字一字,一聲一聲,都是血淚。
孫二炮他們來看唐婉的時候看見趙士程傷心欲絕的模樣皆不敢做聲。
趙士程寸步不離地守在唐婉身邊,不吃不喝不動,除了偶爾和唐婉說話,幾乎成了一座雕像,直到孫大炮來找他。
“趙公子,郡王醒了!”
趙士程猛地從床上做起,“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眼中充滿血絲,嘴唇幹澀,嘴皮之上有一層血泡。
“嗯,他要見你。”
趙士程往前賣了一步,身子一個踉跄,孫大炮馬上将人扶住:“趙公子,小心!”
趙士程擺擺手,示意他無事:“走吧。”
趙睿半躺在床上,看着一步步走來的趙士程,看着他憔悴落魄的樣子,自嘲一笑。他的婉兒找到了一個關心她的丈夫,已經不需要他了,前世他救了婉兒一命,如今婉兒救了他多次,早就還完了,反倒是他欠了她很多。
“趙公子,請坐。”
趙士程不客氣地坐在床邊,努力地挺直腰背,盡管三天不吃不可讓他的身體狀況極差,但是他卻不能在他面前怯場,這個人,他恨!
他要以最好的精神狀态面對他,想到這裏趙士程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了杯水喝,細潤的水汽滋潤了他的喉嚨。
他感覺頭腦清醒了一些,這才坐回去。
“大炮,你先出去,在外面守着,我跟趙公子有些話要說。”
孫大炮應了聲,默默地出了門,将門關上守在外面,他不放心,雖然趙士程的狀态很差,但趙睿也是剛醒,要是趙士程對趙睿心懷不滿,對他不利,趙睿能不能抵擋住?
将心比心,若是自己的老婆遇到這樣的事,他能不能這樣冷靜?孫大炮搖搖頭,對唐婉更加敬佩,同時心中也疑惑唐婉和趙睿到底是什麽關系?
在趙睿身邊這麽久,孫大炮隐約感覺到趙睿對唐婉很在意,但是唐婉都嫁人了,趙士程雖唐婉這麽好,她一個男人看着都動容,何況唐婉,唐婉嫁給趙士程應該是很幸福的,爲什麽願意舍命救趙睿?孫大炮百思不得其解,總覺得這樣的情況很詭異。
“婉兒說要怎麽救他?”趙睿望着趙士程,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問道。
“取一滴心頭血,喂給婉兒,在她耳邊真心誠意地說一句‘唐婉,我願意與你同生共死。’”
趙士程盯着趙睿,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表情。
趙睿有些怅然,他當然願意與她同生共死,隻要是她,爲她死了也行,前世他先她一步,今生他慢了一步,他們之間總是錯過,若是能同生共死,那該是多好的事情多大的福氣,他一直都在期盼着與她同生共死!
“你不願意?”趙士程冷聲譏諷,語氣中的怒氣對着趙睿洶湧澎湃。他肯定是怕了,要不然爲何這麽久都不出聲?
趙睿回過神,看着發怒的趙士程微微一笑,歎息一般地回道:“怎麽會呢?我願意的。”
我願意爲了她做任何事情,可惜這句話她不能當着趙士程說,不能當着唐婉說,不能當着任何人說。他隻能對着蒼茫的星空,婉兒的幸福,前世和今生都不是由他給的,前世他沒福氣,今生也沒有,那麽就不要打斷她好不容易迎來的幸福。
她是唐婉,他是趙睿,他知道她是靳婉,她卻不知道他的阿珉……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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