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魯又柔
真的到了最後幾天,不管是不是同門,隻要不是和你交情頗深的都不能相信。
這次來雲葭秘境的,有十大門派中的五個,其餘的因爲地理或是其他原因沒有來,再來的則是一些小門派和修仙家族,總之加起來也有數千人。
夜色降臨,楚清淺在秘境中的第一日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不過也沒什麽大的收獲,秘境裏面雖然沒有月升日落,但是幾個時辰之後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天黑之後楚清淺找了一圈兒,最終将目光鎖定在一棵大樹上。
那棵樹長得極高,樹冠茂密,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楚清淺禦劍跑到樹上,在樹幹間簡單收拾了一下,閉上眼開始打坐。
在秘境中她也不敢完全放下心,并沒有睡着,隻是在閉目養神。
到了夜間氣溫低了下來,呼吸間都是重重的霧氣,楚清淺開始運行靈力,幾個大周天下來她漸漸入定。
四周靜谧,偶爾會傳來的野獸的嘶吼聲,又轉瞬逝去。
突然,楚清淺耳廓一動,猛地睜開眼睛。
她着手拿出一套陣法布置好,自己坐在陣眼的位置,扔了幾塊靈石進去把陣法激活。
這套陣法是她爲了這次秘境特意買的,可以隐藏周身氣息,陣法的價錢不貴,不過每次用的時候都要放靈石進去作爲支撐,長時間用下來挺燒錢的,這也是楚清淺特意在進來前準備了大筆靈石的原因。
剛做好這些,一陣紛繁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先映入眼簾的是個腳步踉踉跄跄的女子,看起來似乎是受了重傷,身後三個男修士緊随其後,女子跑到樹下終于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呵呵,你不是很能跑嗎,怎麽不跑了?”爲首的一個男修士冷笑道,同時揚起手中的靈器打到了她的腿上,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那女子也是硬氣,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吭一聲,怒視着面前的人。
“趕緊把乾坤袋交出來,哥幾個給你個痛快,不然的話……嘿嘿。”那男人說着,yin邪的雙眼上上下下把她掃了一遍。
“卑劣。”那女人從牙縫裏吐出這兩個字,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楚清淺從茂密的樹葉中往下看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底下一共有四個人,那個受傷的女人背對着楚清淺,三個看起來似乎是修仙家族的男子将她圍了起來,臉上都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值得一提的是那女子穿的是琉光的服飾。
楚清淺皺了皺眉,卻沒有插手的打算。
她厭惡這幾人說話中的那種輕佻,尤其是打算壞女子清白的男人最可惡。
可是她不了解前因後果,誰又能肯定是不是這女人自己先作死的,楚清淺更沒打算将自己置于危險之中——那三個男子中一個是練氣大圓滿,兩個是練氣後期。
“别逼我動手,乾坤袋!”那男子一手掰上她的臉,捏住左右晃了晃。
“滾開!”女子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打掉了他的手,猛地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口水,“一群隻會偷襲的王、八、蛋。”
“你!”男子順手打了她一耳光,将她打的頭偏了過去。
這下讓楚清淺看見了她的臉。
她眉清目秀,眉宇之間有些英氣,雖算不得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卻頗爲耐看。
是她?
楚清淺瞪圓了眼睛。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們兄弟幾人。”那人陰冷一笑,俯下身将她身上的道袍扯破,露出肩膀上大片的肌膚。
女修士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衫,做着徒勞無功的反抗。
“啊!”忽然白光一閃,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兩根銀針準準的刺入他的眼睛。
銀針的力道很大,直接從他的腦後穿了出來,雙眼間一片血肉模糊。
倒在地上的女修士見狀,猛地掏出法器自下而上狠狠穿過他的喉嚨。
轉眼間,方才還不可一世的人就已經變成一具屍體。
後面兩個修士見到這般,隻道有人埋伏在此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相視一眼轉身就跑。
幾道靈符冒出,在他們周圍崩裂,将兩人的炸的灰頭土臉。
倆人想着此事恐怕不能輕易逃脫,一咬牙施展秘術,頃刻間就從原地消失了。
“快走。”女修士還在怔忪間,就感覺一雙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同時死去的男修身上的乾坤袋也被一把扯了下來裝入乾坤袋中。
“你……”她擡頭一看,隻見有一個陌生的年輕少女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此人正是楚清淺。
女修士下意識的退後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楚清淺轉頭看了看那兩個男子離開的方向,轉過頭對她道:“我們快走,我的符篆騙不了他們多久,回過神來肯定會再回來的。”
女修士這才知道剛才的銀針和符篆都是她扔的,也是這少女救了自己的命。
她見楚清淺也是琉光之人,點了點頭,和楚清淺向着遠處跑去。
她受傷比較中,楚清淺一路攙扶着她,跑了好長一段路之後倆人才找了一個山洞躲了起來。
楚清淺把洞口用藤蔓掩藏好,拿出一顆丹藥遞給那個女子:“師姐,這是療傷的丹藥,你先吃了打坐回複一下傷勢,我來替你護法。”
女修士的警惕之心沒有完全散去,怎麽會憑白接受别人遞過來的丹藥,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沒什麽大事……”話音沒落就一陣猛烈的咳嗽,險些咳出血來。
楚清淺半蹲在她身前,甯靜的雙眸靜靜的瞅着她,過了半天才道:“師姐,你不認識我了嗎?”
女修士奇怪的看了看她,顯然是沒有想起來。
楚清淺歎了一口氣道:“七年前我剛到琉光,開山收徒那日被所有結丹修士嫌棄,又被一個内門弟子威脅的捏住喉嚨,正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女修士從飛劍上跳下來救了我。也是她把我帶到承薰真人面前,讓我正式步入仙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我仙道的引路人……”
女修士聽着楚清淺的叙說,眼中的光芒一閃:“是你!”随即眼中的驚詫更甚。
她想起來了。
當年她接到了承薰真人派遣的一個任務,要将一個叫做楚清淺的女孩帶來,承薰真人叫她順便去一趟執事堂把楚清淺的身份改成自己的入室弟子。
她遇見那女孩的時候,女孩正被人掐着脖子欺辱,當時也沒多想就順手搭救了她,把她送回去之後就沒想過還有相逢的那一天。
七年前她是練氣一層,自己已是練氣後期的弟子,七年後她竟然已經到了煉氣九層,自己還在練氣後期徘徊。
果然是金丹真人的入室弟子麽……
女修士的心中閃過一絲苦澀,對楚清淺笑笑道:“楚師叔,今日多謝你了。”
楚清淺搖了搖頭:“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就像我說的,當年是你把我引入仙途,若是不嫌棄咱們以師姐妹相稱就好。”
女修士沉吟一下,終于叫了出來:“楚師妹……”
楚清淺釋然一笑。
女修士被她的情緒感染,也笑了出來:“楚師妹,我喚作魯又柔。”
“魯師姐。”楚清淺叫了一聲,“先别說了,你受的傷很嚴重,先把丹藥吃了休養一下吧。”
魯又柔這次沒有再拒絕,從楚清淺那裏接過丹藥之後吞了下去,閉眼開始打坐起來。
楚清淺見她的的情況穩定下來,起身小心的走到洞口,見沒有人追來,也才略微放心的坐了回去。
半日之後魯又柔睜開眼睛,雙眸中神采奕奕,不像是昨天那樣無神。
“魯師姐你醒了?”楚清淺笑着遞過來一份食物,“剛剛烤的肉,師姐嘗嘗,吃完再休息一會兒咱們也要趕路了。”這幾日耽誤了太久,都沒有什麽收獲。
魯又柔道了一聲謝,從她手中接來聞了聞:“好香啊,你出去打了一隻野獸?”說着撕下一條放入口中,鮮嫩的口感讓她眼前一亮,顧不得秀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進來之前就放在乾坤袋裏的。”楚清淺自己也撕了一口放入嘴裏,“就是不想日日在這裏面吃辟谷丹,這下好了,有人陪我吃,比一個人吃的香的多。”
魯又柔笑着應了,兩人邊吃邊說,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幾塊烤肉。
楚清淺把昨日殺的那個男修的乾坤袋拿出來遞給魯又柔:“魯師姐,這是昨天那個人的乾坤袋,那會兒看你精神不好就替你收了起來,如今完璧歸趙。”
魯又柔推拒道:“你救了我,人也是你先打傷的,這乾坤袋我絕對不能要。”她神色堅決,把乾坤袋推回楚清淺手裏。
楚清淺也不是扭捏之人,看她這般就提議道:“那這樣吧,這乾坤袋裏面的東西你我一人一半,若這樣師姐還不接受,我也隻能跑回去把它還給那個死人了。”
魯又柔頓了一下,點點頭道:“好。”
楚清淺把乾坤袋打開,裏面滿滿的東西讓她“呀”了一聲。
她以前隻想着這個人是個普通的練氣大圓滿的弟子,乾坤袋裏不會有什麽特别好的東西,哪知道倒給了她一個意外之喜。
那男修的乾坤袋中除了好幾千的靈石外,還有一件防禦法器,一件攻擊靈器,還有雜七雜八一大堆的丹藥,這些東西加起來怎麽都有一兩萬靈石了。
這麽一來就産生了一個疑問,楚清淺原本以爲這些人是因爲窮才會搶劫魯又柔,沒想到他竟然這麽有錢,想來也是某個大家族的嫡系弟子,可他爲什麽還要去招惹魯又柔呢?
魯又柔知道楚清淺心中存疑,也不願再瞞着她:“其實那些人追我,是因爲看見我采摘到了一株百年份的蓬萊草。”
“蓬萊草……”楚清淺呢喃了一遍,知道爲什麽魯又柔會引來殺身之禍了。
蓬萊草在如今的凡間界極爲少見,隻有有些秘境中才能找到,這次各大門派的兌換榜單上就明确寫着,蓬萊草可以直接兌換一枚築基丹。
除非是一些大修仙家族,否則普通的家族中是沒有高階煉丹師的,加上會心草也不好尋找,自行煉制出築基丹的可能性少之又少,換而言之,有錢也買不到。
他們見魯又柔隻身一人,修爲又算不得高,便動了歪腦筋,想從她那裏搶奪蓬萊草出去換取築基丹。
楚清淺想了想道:“可惜了,若是早知道昨天就把那倆人殺了,不然這件事情被他們傳出去咱們就别想安生。”
“連累你了。”魯又柔有些歉意的對她說道。
楚清淺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楚師妹,這些東西你先選吧。”
“好。”楚清淺點頭,從裏面拿走了防禦法器和一千靈石,其餘都留給了魯又柔。
這些東西裏面最值錢的就是防禦法器,但是丹藥對于其他人也是巨貴之物,楚清淺也不算占她便宜。
倆人分贓完畢,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山洞。
“楚師妹,你接下來準備去哪裏?”魯又柔問道。
“我要往北走,我在進來之前就和人約好了,我去那裏和他會和。”楚清淺解釋道,“這秘境中總歸還是太危險,師姐跟我一起走吧,那人的人品我絕對信得過,蓬萊草的事情我也不會和别人說。”
魯又柔想了一下,同意和楚清淺一起走。
倆人小心翼翼的從藏身的洞中探出身子,确定周圍沒有人之後快速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二人配合越發的默契,遇到危險的次數也小了很多。
魯又柔的對敵經驗比楚清淺老道的多,有麻煩她可以在第一時間找到應對之法,這些天楚清淺跟在她身邊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些天碰見妖獸都是她們倆齊心協力收拾了,另外的修士看見她們倆結伴也沒有了打劫的心思,這幾日下來倆人的收獲也是頗豐。
白天她們一路往北行進,邊走邊尋找,夜晚則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休息,二人一個休息一個守夜,保持精神都處于比較好的狀态。
幾天之後楚清淺也找到了可以兌換築基丹的靈草,這時離他們進來已經過去了五天的時間。
楚清淺再次拿出“引”發現她和白玉的距離已經很短了,照這種速度下去不出兩天大家就能碰上,想到這裏她轉頭對魯又柔打氣道:“魯師姐,我們再堅持兩天就可以了。”
魯又柔蒼白着臉點了點頭。
她舊傷在身,這幾日奔波之下多有打鬥,楚清淺爲了照顧她,一有時間就提議休息,可是時間久了還是會有些熬不住。
楚清淺見魯又柔這會兒狀态不好,就對她道:“咱們停一會兒再走吧。”
“不行。”魯又柔拒絕道,“這幾天因爲我的傷已經慢了不少,不能再拖了。”她這一路多多仰仗楚清淺的照顧,如今再爲了她放慢腳程實在讓她心中不安甯。
“休息一會吧。”楚清淺安慰道,“你和我都有了靈草打底,隻要平安回去每人怎麽都能有一枚築基丹,所以咱們不趕時間,安全爲上。這會兒坦途一時的效率隻會适得其反。”
魯又柔聽她這麽說,加上身上的傷疼的厲害,還是答應了。
兩人走到一棵大樹邊,魯又柔坐下将上衣脫下,楚清淺則拿出一瓶外敷的藥打算給她抹上,哪知道變故就是這個時候生了出來。
魯又柔靠着的那棵樹忽然一顫,她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樹的問題,隻道是大地動了一下。
“怎麽在秘境中還會有地動?”魯又柔有些奇怪的問楚清淺。
楚清淺正在一心一意的把藥塗在棉布上,聞言不解的看着她:“什麽?”
“我說大地在震動啊,你沒有感覺到嗎?”
楚清淺剛要搖頭,就看見魯又柔身後的大樹從中間裂開了一個口子,兩旁的樹幹則像活了一樣從四面八方把魯又柔綁住,往大樹的裂口中拖去。
魯又柔驚呼一聲,反應過來以後拼了命的想要掙脫,可是她四肢被捆住了,法器又不在身邊,一時間毫無脫身的辦法。
在一旁的楚清淺也着急,她不敢用浮影劍,怕傷到魯又柔,下意識的就打出了一個火球術對着樹枝砸去。
魯又柔是被樹枝綁住的,當務之急是要讓她脫困,而況用火燒木頭是最好的法子,她主修的火系法術一定能拍上用場。
哪知道平日霸道的火球術砸到了看似幹癟的樹枝上卻沒有絲毫用處,樹枝連松動都沒有,拖着魯又柔的速度沒有減慢。
楚清淺咬了咬牙,拿出浮影劍就沖着樹枝劈了過去。
浮影劍鋒利,砍在樹枝上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迹,讓人驚恐的是那道傷痕中竟然慢慢滲出血來,大樹發出了一聲哀嚎。
魯又柔趁着大樹松懈的一刹那猛地脫身而出,也不顧衣服被刮得破破爛爛的,從楚清淺手中接過她遞過來的法器,會審狠狠的一下也打在了大樹上。
“嗷。”這次她倆聽得清清楚楚,大樹發出了一陣凄厲的吼聲,同時樹幹上漸漸露出一張類似于人的面容,有些怨毒的看着她倆。
“樹妖!”楚清淺驚呼出聲。
她在琉光的時候喜歡看各種亂七八糟的書,無論是清止還是承薰都沒有對她這個愛好進行否認,楚清淺就堅持的看了下去。
其中有一本叫做《奇物怪論》的書,上面記載了玄靈大陸很多新奇不爲人知的東西,其中的博物片中就對這個樹妖進行過記載。
萬物相生各自有各自的法則,像是樹妖一族卻是有些超脫六道的存在的。
他們的外形像是植物,可以依靠光合雨露來生長,但是又有些不同。
樹妖是特别喜歡吃人的。
他們經常僞裝成大樹立在那裏,隻要有人靠近就趁其不備用枝條将對方緊緊纏繞住,再拖入口中。
樹妖不同于一般的植物,他們還有智慧,除了不能行走之外與妖獸沒有什麽不同。
楚清淺想到樹妖的習性之後心裏一突。
糟了。
這幫東西都是群居了,換言之,都是成片存在了。
果然,立馬就有無數的“嗷嗷”聲傳入她和魯又柔的耳中,還伴随着回聲,聽起來有些吓人。
“你們……”面前這個襲擊過兩人的樹妖忽然開口,“小輩,竟然敢打傷我。”
魯又柔冷冷道:“是你先招惹我們的。”
她從小在琉光長大,收到的類似于“正道思想”的地方特别多,不同于楚清淺的半路出家,是真正從骨子裏看不起這些妖物,說起話來也十分的不客氣。
楚清淺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别這麽兇。
楚清淺想了想,笑着道:“是晚輩二人不明所以,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