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小試牛刀
他想到這裏,笑着嘲諷自己。
怎麽可能呢。
這裏是無琊啊,她怎麽會在這裏。
那女人十多年都沒有音信,指不定死在哪裏了。
他壓下心頭怪異的感覺,雙眸恢複平靜,卻還是将那個乾坤袋順手收了起來。
正打算離開,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了上來。
“嗯……”
他倚着牆,吐出一大口血,蒼白的臉上汗如雨下。
好不容易壓住的傷勢,卻因爲方才用了靈力有再次湧上來的趨勢。
過了很長時間才略微好了一些,他輕吐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看來要快一點行動,他的傷勢等不了那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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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淺沒有了乾坤袋,隻能跑去将早年意外得來的一些法器賣掉,那些都是她已經用不上的,因爲賣的急都是低價處理的,這樣也湊夠了五百下品靈石。
靈石到手,便拿着錢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報名處。
等她真的進了院子,才發現報名的人比她預想的要少很多。
院子裏門可羅雀,隻有稀稀疏疏幾個城主府的人守在這裏,并沒有她想象中應該有的熱鬧。
不應該啊。
楚清淺心裏有些奇怪。
這種比試在赤淵城算得上頭等大事,畢竟城主府的煉丹師地位高,供奉更高,拉住去一個在外面都能被搶破了頭,各修真家族搶着要。
按理說都是打破頭往裏擠的事,怎麽大家看起來都不積極?
“這位道友,我要報名參加今年城主府的煉丹比試。”她走到報名點前,将“砸鍋賣鐵”湊夠的五百靈石拿出來,“這是報名費。”
那個老頭擡起頭看了楚清淺一眼。
她雖然用面紗擋着臉,但是身上的修爲還是能看得出來的,他見她隻是個築基中期的女修,掃了一眼就沒興趣,懶懶的開口。
“我勸你還是别浪費靈石了,沒見今天都沒有人來報名麽?”
這話也說到了楚清淺心裏,她便順勢問道:“我才來赤淵城不久,隻是路過集市的時候看見了這個比試的告示才打算來這裏試一下,倒真不知爲什麽報名的人這麽少,想請教您一下。”
老頭見她态度很好,便哼了一聲道:“今年我們城主請來了不語真人來當長老,可是有些流言傳了出來,說不語真人隻是徒有其名,借着名聲強行進來,真人便決定參加此次比試,等得了魁首再名正言順的進城主府。”
他神情倨傲,卻在說到這個不語真人的時候頗爲尊敬。
楚清淺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隻有前三個人可以成爲城主府的煉丹師,這不語真人既然立下如此豪言壯語,必然是有真本事的,他占掉一個名額,剩下的機會就更少。
難怪自從他報名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先前交了錢的人紛紛後悔,覺得自己的靈石一定是白交了。
楚清淺也有些遲疑。
她的煉丹術雖好,但是玄靈和無琊畢竟還是有差距的,再者自己修爲上本身就處于下風,能赢的可能性還是微乎其微。
那還要不要一試?
猶豫不過幾秒,楚清淺還是把靈石往他面前一推:“輸赢不重要,我就是想來長長見識的,有勞您了。”
那老頭見她執意如此,自然不會再勸,登記完後遞給楚清淺一塊牌子。
“比試的時間地點上面都有,你到時候拿着這塊牌子去就行,這是你交了靈石的憑證,千萬别弄丢了。”
楚清淺低頭看了看手中這個樸實無華的木牌,點了點頭離開了。
“真是個二愣子,明明白白扔靈石的事也要做。”那人看着她的背影嘟囔道。
回去的路上胤虛問楚清淺:“你就這麽有信心?”這次來得都是煉丹界的精英,他很好奇楚清淺哪來的自信。
楚清淺直截了當道:“沒有,不過就算沒有成功,這對我來說也是個機會,看看無琊的修士們都是怎麽煉丹的,也是大有益處。”
還有就是無知者無懼吧。
她沒有聽過這個不語真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人,不像别人從一開始就打了退堂鼓,所以還沒試一下就放棄有些不甘心。
胤虛點點頭表示同意。
接下來的幾天楚清淺也沒閑着,她每天很認真的研究丹方,在臨淵镯中嘗試了幾種從來沒煉制過的丹藥。
就這樣等到了比試那天。
比試總共分爲三場,都是在城主府中進行,這天楚清淺起了個大早,等她到城主府的時候卻已經來了不少人。
“看來前路還是很艱難啊……”她看着攢動的人頭,感歎了一句。
雖然說很多人已經被不語真人的名頭吓了回去,但剩下的人數依舊可觀。
楚清淺本來以爲馬上就要開始第一場比試,誰知在那之前還有一個類似于選拔賽的東西。
“這是做什麽……”她看着眼前大大小小的一堆草藥,不解的問城主府的下人。
四周傳來一陣嗤笑聲。
“連這都不知道,還有臉來此處。”一個山羊胡子的修士輕蔑的看着楚清淺,大咧咧的說道。
楚清淺用眼角掃了他一下。
那下人倒是訓練有素,臉上沒有出現什麽不恭敬的神色:“每年來報名的煉丹師極多,其中不乏魚目混珠之輩,而府中也沒有足夠的丹爐,所以這一次就要刷掉不夠資格之人。在一炷香的時間中将草藥分撿出來,在玉簡中依次寫上它的名稱和藥性,隻有全部正确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大殿之上。”
這樣啊……
“多謝告知。”楚清淺對他笑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将草藥挨個看了一遍,拿過一塊空白的玉簡開始錄入。
其實這一關真的不難。
給出的草藥都比較常見,就算偶爾有那麽一兩樣少見的,對于稍有經驗的煉丹師也不算難題。
這一關自然也不是真的考驗,就像是方才那人所說,這是稍微設一個門檻,避免有些無聊之人浪費大家的時間。
楚清淺很快就将草藥整理好交上去,巧合的是跟她一起上前的就是那個适才嘲笑了自己的山羊胡子,那人看見她的速度這麽快,略微有些驚訝之色。
等待結果的時間總是有些無聊。
爲了公平起見,衆人玉簡中的文字都是被靈力打在了光幂上,放大了讓所有在場之人看見,再依次評判。
楚清淺這次來之前帶了個鬥笠,看着上面一個接一個的玉簡被打開,而自己的編号還很靠後,一時半會兒輪不到她,便打算走到近前點的地方學習一番,看有沒有無琊的修士喜歡,玄靈卻不盛行的草藥。
這裏的修士極多,每走一處都是人,楚清淺可以說是從人堆裏擠到了前面,一路上碰到不少修士,落了好多埋怨。
“抱歉抱歉。”
楚清淺道着歉,磕磕絆絆的往前走,正好有人反方向走過來,她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也沒有在意,頭都沒回的離開。
那人卻僵在了原地。
這感覺是……
他震驚的停下腳步,猛地回過頭去,身後來來往往的人,已經沒有了方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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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淺仗着身材玲珑,看見空隙就鑽,終于走到了台前。
“寒食草和逢生草都分不清,你也配得稱爲煉丹師。”台上一位長老毫不客氣的說,台下的人氣的臉色漲紅。
“胡說!這二者外表那麽像,寒食草的根部有些微微發藍,可你們卻故意将這一株逢生草的根染了色拿給我,這不是故意的嗎?”他氣不過的說道。
底下一片噓聲,連楚清淺都搖了搖頭。
失敗不可怕,能從中學到東西就是好的,可怕的是這種死不認錯的人,分明是自己無知,卻要推脫給他人。
城主府的長老冷哼一聲:“寒食草和逢生草長得雖然像,但是用火燃燒它們的葉子,散發出來的味道是不同的,就算你靠着味道分辨不出來,也應該知道寒食草相對不容易點燃,且火苗微微發紫。”
台下大部分人都點了點頭,顯然這個長老說的是對的。
那人氣的袖子一卷,口中念叨幾句“欺人太甚”,便憤而離去。
長老眼皮都沒擡一下:“下一個。”
……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排在楚清淺前面的人也在慢慢減少,她聽得入神沒注意到這一點。
這些長老果然都是極厲害的。
有的人回答中有失誤之處,隻要不是那種錯的太離譜的,他們都會逐個指出,并且補充一些其他知識,這些是鮮少在書上記載的,讓楚清淺受益匪淺。
兩個時辰後終于輪到了她。
楚清淺站在台前,有些緊張。
若說之前還是信心滿滿的,在見識了這一切之後多少會有些忐忑,害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讓這些長老滿意。
那長老見她隻是個築基中期也沒說什麽,每次慕名而來的修士有數千人,去掉魚目混珠的也有兩三千,這些人中總有底修爲的,而且城主府在貼告示的時候的确沒有對修爲加以限制,所以現在看見築基中期也不稀奇。
這樣的人就算有了比試資格,也不會走到最後,更多的是抱着見識一番的想法來的。
他用靈氣打開楚清淺的玉簡,逐個看了下去,目光停在了某一處。
“烏蒙草……”他看着楚清淺玉簡中寫出來的文字,“劇毒之草,生長之地方圓百裏之内寸草不生——就這些?”
“嗯。”楚清淺點了點頭。
她所知道的烏蒙草就是這樣。
那長老神色淡淡的補充道:“除了這一點,烏蒙草對魔修來說卻是上好的補品,隻要在煉制的時候加入少量千年以上的烏蒙草,成丹後日日服用,長此以往體内靈力充沛,而且自愈能力強,不知是多少魔修夢寐以求之物。”
他這話說得淡然,卻讓楚清淺心裏泛起一陣又一陣的苦澀。
當年她到琉光不久,想将前世屬于楚靈羲的五行輪轉訣弄到手,便去執事堂領取任務。
離開執事堂的時候看見任務榜上寫着清止真人要求的千年份的烏蒙草,當時她還覺得奇怪,清止爲什麽花重金懸賞這種劇毒之物。
後來他們在一起,她也将這件事忘了,直到今天看見烏蒙草才想起來。
原來那個時候花若離就在他心底,可笑自己還以爲這一世搶先一步,在他們相戀之前霸占了他的心。
心口的蠱蟲隐隐作痛,楚清淺擡頭對那長老笑了笑:“多謝前輩告知,讓晚輩長了見識,我也算不虛此行。”說罷就準備離開。
這道題她隻答對了一半,必然是沒有機會了。
“等等。”那長老開口叫她。
楚清淺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你一個道修,不知道這個很正常,便是很多魔修也不知道烏蒙草的這一功效。”老者淡淡道,“你其他的回答全是對的,并沒有因此被取消資格,不過你要是執意要走我們也不會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