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的深帳之中,又無聲無息蜷伏着一個人影,我似乎已經習慣了,而且我也知道來人是誰,瞪着那個人影,直到他先出聲,“初雪姑娘,飛揚再次來訪,望你不要生氣。”
這兩天我并沒有去刑部大牢救人,所以,他肯定着急了,對于水烈寒的那件事情,我并沒有足夠的了解,而且,我也不想背叛宿魅去偷令牌。
“飛揚,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上次他說得不清不楚,我真得無法理解。
飛揚自我的紗帳中走出,年輕的臉色較之前又蒼白憔悴了許多,他對着我坐下,目光表露了懇求之色,“初雪姑娘,我知道我不該誤會你,可是上次我實在是急瘋了,才對你說那樣的話,真是對不起。。。”
“你是水烈寒真得在牢裏?”你确問出聲道!
他下意識點點頭,表情擔憂焦急,“初雪姑娘,這次能救主子的隻有你了,宿魅處心焦慮就是要置将軍以死地,我不知道這兩天之中,他對将軍做了什麽,我擔心将軍會死于他手,是我無用,無法保護将軍周全,要不是宿魅這個卑鄙小人利用姑娘爲誘耳,引主子自動出現,才不會讓他這麽輕易抓去,我一定要救出主子。”
飛揚的表情觸動了我的心,難道是真的?真如我想嗎?上次宿魅約我去西宛雅築是一個早就設定好的圈套?利用我爲棋子誘出水烈寒?那麽,那些對我用箭的黑衣人是誰?是宿魅的人?想完,我隻感腦子一片轟然,不可能,不可能,宿魅不可能利用我的,怎麽會?他曾經的句句真心仿佛依然萦繞在耳,他怎麽會把我當棋子看待呢?不可能的,我在心裏一遍一遍的排斥着。
“初雪姑娘,看在主子救過你的份上,這次你無論如何也要幫他,就當是飛揚求你了。”飛揚顯得焦頭爛額,語氣十分無力,眼神更是流露出懇求之意。
我心頭早已轟然而亂,望着他好半響,我心底也下了決心,隻要我去刑部大牢确認,我就一定能知道真相,如果水烈寒真得因爲我而入獄,我也不會袖手旁觀,想了想,我點頭道!“好,我會去刑部牢房查個究竟,你放心吧!”
飛揚離去之後,我的房間恢複了死寂,我有些煩燥的在房裏踱步而走,飛揚的話句句入心,也寒心,宿魅,難道到頭來,對我的愛對我的情,都是你用來報仇的慌話嗎?我付出的真心到頭來,依然隻是被你利用嗎?
門外突然想起的敲門聲怔住了我,我揚了揚眉,輕出聲道!“誰啊!”
“初雪,是我。”低沉熟悉的聲線,是宿魅,原來是他回來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鎮定了心神,伸手打開了門,隻見宿魅一身高貴黑色錦袍站在門外,他緩步進門,目光溢着滿腔柔意望着我,面對他這種目光,我下意識想閃躲,卻見他自身後拿出一個錦盒來,打開竟然是一枝珍貴的玉钗,我眼神微微一亮,他伸手輕輕取出,在我的發間插入,最後,端祥了我一陣,吻印在我的額際,喃呢道!“真美。”
我心裏依然裝着水烈寒的事情,我輕輕推開他,佯裝笑問道!“宿魅,最近在忙什麽?每天都早出晚歸,也要注意身體健康。”
宿魅勾唇一笑,臉上露出快速閃過一抹得意洩恨之色,目光深情的望着我,捏了捏我柔嫩的
臉蛋,笑道!“隻是一些朝延鎖事,等處理完這些,我一定好好陪你。”
“隻要你高興,怎樣都好。”我輕笑着偎入他的懷,伸手觸及腰間,是他挂在腰際的令牌,我心一怔,真得要去動這個牌子嗎?
依偎了半響,我輕輕推開他,笑道!“宿魅我累了,我們休息吧!”說完,我伸手爲他寬衣,當我的手再次觸及那令牌時,我心依然止不住一顫,趁着替他挂起衣袍的時間,我扯下那玉牌不着痕迹的藏入水盆底下,回頭,宿魅正坐在床畔笑着等我,我輕解羅衫,隻着輕薄紗裙來到他身邊,擡眸之際,他那墨黑如玉的眼眸此時泛起了**之色,目光迷離的盯着我,大手也遊移至我的腰際,我心裏雖然百般不是滋味,可也沒有拒絕,迎頭與他相擁深吻。。。
第二天一早,陽光灑入窗棂時,我便起身了,我第一個反應便去看水盆底下的玉牌,宿魅果然沒有發現,我趕緊叫鳳兒替我端來洗刷用品,一番梳妝打扮後,我拿着宿魅所給的牌子出了府門。
刑部大牢的方位我大概記得,就設在一處人煙稀少的街角,那裏雖然人煙很少,守衛卻很森嚴,想要進去比登天還難,難怪飛揚會求助我,來到街道處一個衣服店裏,我換了一身男裝打扮,扮成一個書童的模樣,查看自已全身上下沒有破綻之後,我邁步朝大牢方向行去。
站在刑部大牢面前,我垂着頭就要進去,突然,一句低喝阻止了我的腳步,“什麽人?”
我舉起手中令牌,語氣淩厲道!“征候王的随叢,奉王爺之命查看牢中囚犯水烈寒。”
我多麽想聽到他們說,沒有水烈寒這個人,可是,我手中的令牌被那個守衛拿過去看了一會兒,最後朝我低聲道!“原來是征候王的人,請随我來。”說完,那個男子朝旁邊的人低聲交待了兩句,帶着我便朝刑部的内部牢房走去。
我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踏入這個囚犯的世界,可是剛進入牢房,那迎而撲來的腥味還是讓我皺起了眉,我勉強忍受着,快速跟随着這個守衛朝牢房内部走去,我垂着頭,就聽見開鎖的聲音響起,守衛出聲道!“諾,你要的人就在這裏。”
我心底猛怔一下,微微擡起頭,隻見昏暗的牢房裏,有一個男子披頭散發,垂着首,正被鎖鏈牢牢的固定了四肢,我駭得睜大了眼,隻見他的胸口上傷痕遍布,有些新傷口依然血淋淋,觸目驚心,我有些不敢置信的擡腳移了過去,這個人是。。。是水烈寒嗎?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意氣風發的水烈寒?我凝目想從那披垂的黑發裏尋找到往日的面容,但是,他卻仿佛絲毫沒有動靜,我不由側首朝一旁的守衛輕喝道!“你出去吧!我有些話要問他。”
“是。”守衛應聲,身子退出了房門。
望着他,我再次怔了半響,我不敢面對也無法接受眼前的男子就是水烈寒,站立了一會兒,我輕移腳步朝他走去,仿佛感覺到有人接近他,他的發輕蕩,接着,自淩亂的發中擡起一雙懾人心魂的利眸,雖然透着無限的疲憊,卻依然存在絕對的壓迫感,自亂發之中,隐約呈現出的熟悉輪廓,那讓我曾經恨死的男人的臉,我心一顫,原來真得是他。。。
“你。。。”我輕輕喊了一句,隻一個字,卻無法言語了,我怎麽也不會料到,我能見到他這樣的一面,就算曾經有恨,可面對此時的他,隻會讓我同情與憐憫,我想爲他包紮起那些流血的傷口,我想替他拂開那淩亂的發,我更想爲他松綁助他逃跑。
“你怎麽來了?”一句冷冷低問,聲線沙啞低沉,卻聽得我異常心酸,如果真得救我的人是他,那麽他會變成這樣也是因我而起的,我輕輕應了一聲,腳步下意識的急急朝他身後的鐵鏈走去,快速又急促的翻動着那些鐵鏈,我卻無力也無法解開,隻聽他低低啓口道!“沒用的,趁别人沒有發現之時,你走吧!”
“我把你害成這樣,我怎麽可能不管?”我喘息着,憂心如焚,鑰匙呢?鑰匙在哪裏?我擡起目光急切的朝牢籠外打量過去,鑰匙肯定在那些侍衛身上,我咬着下唇,就要急沖出門口,卻聽身後水烈寒淡淡出聲道!“沒用的,鑰匙不在他們身上。”
我腳步一頓,回頭沖了回來,朝他急問道!“那在哪裏?在哪裏?”我不知道此時想幹什麽,但是,我害怕欠他的,一點一滴都不想欠這個男人的,我更不想他爲了我傷成這樣,受盡折磨。
我急得團團轉,倏地腦子一轉,我心裏一凜,皺眉道!“鑰匙不會是在宿魅身上吧!”
“我不需要你來救。”他語氣堅決如鐵,也十分不領情。
“可是,你是因爲我入獄的,等于我欠了你的情,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想欠你的,所以,你在這裏等着,我一定會回來救你。”說完,我擡起腳步便往外走,如果鑰匙真的在宿魅身上,那麽我一定要想辦法拿到。
身後的他沒有出聲,我腳步走得有些急,一直沖出了刑部大牢,但走在回府的路上,我心情更是郁沉起來,我依然無法理解宿魅竟然會利用我去抓水烈寒,如果是這樣,那次如果水烈寒沒有出現,我豈不是要挨兩箭?宿魅真得狠得下心腸拿我當炮灰?還是他根本就是算準了的?無論如何,宿魅,你一定要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絕不會幹休,一種無比的怒怨湧上心頭,我握緊拳頭,直朝征王府走去。
一回到府,我便朝老夫人房間走去,如果要救水烈寒,我唯有請老夫人幫助,她也不想她的兒子被另一個兒子謀殺掉吧!
來到老夫人的房間外,隻見她的侍女正在爲她打理下午茶,見我進來,笑着迎接道!“王妃,您來了。”
“老夫人呢?”我笑着問道!
“老夫人正在房裏呢!”
機會剛好,我擡腳便步入房内,隻見老夫人坐在鏡前,一個丫環正爲她梳妝打扮呢!見我進來,笑道!“剛好初雪你來了,我正有事找你呢!”
“老夫人剛好我也有事找你。”我皺眉道!目光示意那個丫環出去。
老夫人見我神色不對,表情也有些關切起來,“怎麽了初雪?”
“老夫人,你可知道水烈寒如今被宿魅關在牢裏?”我直截了當的出聲。
隻見老夫人手中拿着的木钗叭哒一聲掉落在地,她鳳目半睜,語氣憂心似火道!“什麽?這是真的?”
“我親眼所見,水烈寒被鞭打的遍體鱗傷,要是再不救他,他可能就要死了。”說實話,水烈寒此時的狀況的确不好,中了兩枝箭傷,宿魅肯定沒有給他治療,再加上這兩日的折磨,就算是鐵人也會支撐不住的。
“烈兒?”夫人美眸閃過心如刀割的痛心,詫然之中竟然不知不覺就呼出了水烈寒的小名,那雙如水的眼眸頓時有淚泛上眼眶,說實在,看到水烈寒這樣,我心底也很痛,暫不論他之前的作爲,看他這樣的受罪,我真得同情他。
“老夫人,鎖着水烈寒的鑰匙在宿魅身上,我們一定要想法設法拿到才能救他。”我平靜道!
“怎麽拿?魅兒如此痛恨烈寒,我們去求他,他肯定不會答應的。”老夫人語氣憂心如焚道。
一想到宿魅對我的利用,我心也冷了起來,我輕哼道!“爲什麽要他給?我自已拿不行嗎?”
“初雪?”老夫人有些驚慌的望着我。
我将臉湊到老夫人耳邊說出了我的想法,老夫人一聽,美眸一睜,皺眉道!“能行嗎?”
“你相信我吧!”我點點頭,不就是使點計謀将宿魅迷暈嗎?
如今的天氣已經越來越溫暖了,四處春光燦爛,五彩缤紛,坐在花園裏,我卻無心欣賞,一想起今晚的事情,我真是心煩意燥,破壞與宿魅的感情并不是我想的,我對他付出了真心,無論他做什麽,我都會了解,可是,我實在無法原諒一個背離我的人,宿魅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真得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相信他。
春天的夜晚來得特别晚,當暖陽落下,繁星便如期閃亮,窗外,昆蟲的低鳴不斷打擾我的思緒,倚坐在窗前,我如以往一樣,觀着星辰品着香茶等待着宿魅回來,說實話,以前我很喜歡這樣的等待,就像是一個妻子等待自已的丈夫一樣,産生出莫名的甜密感,但是,如果感情裂了一條縫,總是會漏風的,我讓鳳兒替我準備了一壺上等好酒,而我早在酒裏下了極重的暈藥,我擔心宿魅内力深厚,所以,我特地放了兩個人的份量進去,隻要過了今晚,我就不需要擔心了。
我正愣愣的發呆,身後突然披來的衣服讓我輕輕一驚,回頭,宿魅臉上揚起迷人的笑,“雪兒,站在窗前,記得多披件衣服。”
“你回來了。”我輕輕一笑,依然望着遠處的群星,表現的郁郁不樂。
“怎麽了?”他發現了我的不快,低聲輕問道!
“不知道爲什麽,今天特别難受,你能陪我喝酒嗎?”我迎起頭,目光懇求道!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他目光微暗,湧上一絲關切。
我搖搖頭,“不是,今天是我姐姐的祭日,我想她,也想家了。”我依偎入他的懷中,拉着他的手朝桌前走去。
“對不起,是我冷落你了。”身後的他低聲自責,自我的身後擁抱着我。
我輕輕一笑,伸手替我們兩個人倒了一杯酒,朝他遞過去,“來,陪我喝一杯吧!就算是敬敬我的姐姐。”
他微笑着點頭接過我手中的杯子,毫不猶豫便一飲而盡,我心底一喜,将杯口輕輕觸到嘴邊,我輕抿了一口,佯裝難受的劇咳起來,将杯子放下,我捂着胸口急喘了一口氣。
頭上傳來他低沉的笑聲,語氣寵溺道!“不會喝酒就别喝了,看你這樣,我會心痛的。”
“不,我今天一定要喝完這杯,每次到了姐姐的祭日,我都要敬她的。”我倔強的出聲,拿起酒杯還要喝,一隻強健的大手将我的杯子一把奪過,頭上傳來他低沉的嗓音,“就讓我代你喝吧!”說完,在我驚訝之中,他迎頭将我的酒飲下。
我抿唇微微一笑,佯裝親密的偎入他的懷裏,低聲道!“夜深了,我們休息吧!”
爲了不讓他引起懷疑,坐在床畔,我主動吻上了他的唇,反客爲主,将他壓倒在床上,我輕笑着調皮的與他勾吮着,他顯然很激動也很興奮,在我要抽離的時候,大手按住了我的腦後,硬是奪過了主導權。
我有些羞赫的去解開他的衣帶,蓦地,觸到他衣袖裏的硬物,我心底暗喜,果然,他親自将鑰匙帶在了身邊,我一邊與他纏綿吮吻,一邊将他的衣服退下,露出他強健有力的身軀,他唇角露出贊喜的笑,灼熱的呼吸暖昧的吹拂在我耳畔,一句輕呢飄進我的心底,“初雪。。。初雪。。。”他高健的身子壓了下來。
“嗯。”我輕輕呻吟着,扭動着身子,蓦然,隻見他大手撫額,燦亮的眸泛起了一絲困意,我趕緊出聲道!“宿魅,你累了。”
“我沒有。。。”他甩了甩頭,試圖清醒,然而,他合了眼,安靜的睡在我身側,看來藥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