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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犯病第一更求月票


這兩年裏,慕容長青一直守在盈袖身邊,雖然并沒有大張旗鼓地在衆人面前表露過,但是身邊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思,當然,也知道盈袖沒有心思。

他們以前是未婚夫妻,後來形同陌路,再後來又因守城之事不再隔膜。

兩人的關系既複雜,又簡單,端看你怎麽想。

這些天,因謝東籬回來了,盈袖歡喜得哪裏有心思想到别的人,全心全意都被謝東籬占滿了。

因此當慕容長青出現在張家大宅裏,出現在她面前,盈袖才想起這個人,想起這兩年裏這個人的守候和等待。

她輕輕歎息一聲。

如果是前世,她孤獨無依的時候,慕容長青能像這一世一樣不離不棄地守在她身邊,他們會有一個很美好的姻緣,不是嗎?

自己也不會最後等了十年,依然死于非命吧?

但是轉而一想,這一世,慕容長青爲何會對她另眼相看?

不正是因爲謝東籬在她身邊的緣故嗎?

沒有謝東籬,自己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盈袖這樣一想,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她淡定地看着慕容長青點了點頭,“多謝慕容世子來家母的婚宴,招待不周,請别見怪。”

她的語氣有禮而生疏,跟這兩年沒有什麽差别,沒有更好,也沒有更壞。

慕容長青長籲一口氣,看盈袖這個樣子,是不願意跟他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了。

此時已快到深夜,張家大宅的内院紅燈高挂,喜氣洋洋,漆黑的夜空似乎也在俯瞰這裏的喧嚣和熱鬧。

外院鼎沸的人聲穿破黑夜,傳了過來,似乎就在耳邊。

“袖袖……”慕容長青的聲音低得如同呢喃。

盈袖笑了笑,攏攏身上的大氅,輕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要回家去了。慕容世子也早些回去吧。”說着,轉身就走。

慕容長青擡起頭,隻看見她高挑纖細的背影,從容不迫地步履。似乎沒有什麽能阻止她,也沒有什麽能打斷她。

慕容長青咬了咬牙,突然揚聲道:“袖袖,如果他不回來,你願不願意……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我也會如同小張副相一樣。八擡大轎,明媒正娶!”

盈袖的腳步頓了頓,想回頭勸他不要再蹉跎了,她跟她娘親不一樣,謝東籬也跟她爹完全不同,這兩者沒有可比性,但是終究沒有回頭,一言不發地快步離去,再轉一個彎,就到了抄手遊廊。

遊廊裏挂着一溜兒大紅燈籠。如同黑夜的眼睛,風吹過來,将那燈籠吹得飄飄蕩蕩。

謝東籬背着手,立在抄手遊廊上,看着遠處的夜空出神。

盈袖看見他的身影,抿嘴笑了笑,索性不過去了,偏了頭看他。

謝東籬笑着回頭,伸手給她,“怎麽不上來?”

“我看你要站到什麽時候。”盈袖握住他的手。一起往抄手遊廊走去,“你說來接我的,怎麽不過去?”

那時候謝東籬同意她來洞房陪陪沈詠潔,說好了等散了來接她。

謝東籬笑了笑。沒有說話,握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剛才的事,你看見了吧?”盈袖側頭看了看謝東籬,但是他神色平靜,眼神湛然,完全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盈袖自己雖然沒有什麽小心思。但是看見謝東籬這樣笃定,心裏還是有點小小的失落。

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永遠跑不出他的五指山。

盡管自己也并不想跑出去,可對方這種十拿十穩的狀态,還是讓她默默地低了頭,就如同把自己低到了塵埃裏,不奢望能開出花,隻做那片他腳下的土壤就好。

盈袖對自己笑了笑,想自己在糾結什麽呢?

謝東籬本來就比她強萬倍,她對他的感情,已經超越了男女之情。

他是她的師父,她的夫君,她的救贖,她的神邸,她的信仰……

在這樣強大的男人面前,她除了臣服膜拜,衷心地愛戀,還能有什麽别的情緒呢?

就算有,也要立即掐死,因爲那是不對的。

謝東籬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好像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就這樣帶着她走出張家大宅,坐到車上,回到謝家。

這個初春的夜,有人洞房花燭,也有人孤燈獨眠,更有人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着。

盈袖在床上翻了第一百八十個身之後,謝東籬終于無奈地伸手過去,将她牢牢固定在懷裏,閉着眼睛問她:“怎麽了?睡不着?”

盈袖在他懷裏睜着眼睛,從下到上地看着他的側顔,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一圈一圈地畫圈圈,心裏有話,卻說不出口,隻怕一說出口,就會看見他淡定的眸,強大到讓她覺得分外渺小。

她怎麽會有這樣的小心思呢?

難道真的是人心不足,得寸進尺?

先隻是能夠陪在他身邊就夠了,然後還要跟他在一起,喜歡他,也期待他的回應,再之後就要跟他成親,百年厮守,這還不夠,她竟然……竟然還想看見他吃醋的樣子!

雖然知道這種小心思見不得人,他也不是那種無聊的人,更不會懷疑她,但她還是……有些小小的不爽。

這種千回百轉的小女人心思,一旦生了出來,就如同着了魔一樣,讓她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謝東籬拍了拍她的肩頭,唇邊噙着了然的笑容,低聲問她:“在想什麽?爲什麽不睡?”

盈袖張了張嘴,半晌又閉上了。

謝東籬便不再問了,隻是摟着她,輕輕拍着,好像又睡過去了。

盈袖瞪着謝東籬,扯了扯嘴角,暗道居然又睡過去了,真是……可惡!

她氣呼呼地翻了個身,背對着謝東籬,一隻手伸出去。在床帳上無意識地劃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明白自己在畫着謝東籬的名字,怔了一下。像被火燙一樣,忙不疊地縮回手。

背後傳來謝東籬低沉的笑聲。

盈袖全身僵直。

難道這厮并沒有睡?

那豈不是他将她剛才做的蠢事看在 眼裏?

真是太羞恥了……

盈袖兩手絞在一起,恨不得絞斷十個手指頭。

謝東籬從背後擁住她,一雙大手握住她絞在一起的十個手指頭,一根根解開。握在他溫暖幹燥的大掌中,低沉的嗓音在靜夜裏如同裹着蜜,她的耳朵都快受不了了。

“……想問我,爲什麽不說話?嗯?”如果盈袖這時轉過頭,就能看見謝東籬的眸子在黑夜裏驚人地明亮。

“沒……沒什麽想問的。”盈袖硬着頭皮說道,在心裏暗暗接了一句,先前問了,你沒回答,我怎麽敢再問第二次?

說來奇怪,這一次謝東籬歸來之後。盈袖隐隐感覺到他跟以前不一樣了。

換做是以前的謝東籬,雖然也很強大,但并沒有這樣厲害的震撼力。

謝東籬将她擁得更緊,慢慢吻上她的耳垂,一邊在她耳邊含含糊糊地道:“……你不是想問我,有沒有聽見那慕容長青說的話?想知道我怎麽想?”

盈袖這時隻感激這是在黑夜裏,而且背對着謝東籬,所以他看不見她的臉幾乎熱得要燒起來了。

可是謝東籬并沒有接着說下去,而是開始專心吻她的耳垂,順着耳垂移到她的頸項。又不說話了。

盈袖耐着性子等了半天,見他還是不說,有些急了,嘟哝道:“……知道還問我?你又不說。我怎麽敢問?”

“你不問,我怎麽知道說什麽?”謝東籬含笑,将她的手掌握住,慢慢向上,放到她的胸口,他的大手按住她的手。就這樣感受着她勃勃的心跳,“難道我會說我很生氣,恨不得将你關在家裏,誰也不見?”

“怎麽會?!”盈袖脫口而出,“你就算生氣,也不會把我關在家裏的。”

“如果我說,我想過呢?雖然隻有一瞬,雖然知道這樣不對,但我确實想過……”謝東籬的手一動不動按着她的手,就在她胸口的位置,兩條長腿将她的腿禁锢,如同糾纏的兩根藤,分不出你我。

盈袖僵直的身軀一寸寸放軟,斷流的血又回到她的心髒,她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你真的想過?”盈袖的聲音裏帶着驚喜,不過還是不敢回頭,不敢看謝東籬的臉,擔心在他眼裏看見他戲谑的目光,擔心發現他隻是逗逗她而已,因爲他太了解她了,比她自己還要了解。

“千真萬确。”謝東籬親了親她後腦的秀發,“好了,别胡思亂想了,快睡吧。丞相閣的事積得太多,我要趕緊做完了才能抽空去北齊一趟……”

一說北齊,盈袖心底那點兒小女人的旖旎情思立馬飛到九霄雲外,她翻身過來,面對着謝東籬道:“帶我一起去!”

“嗯,你乖的話,就帶你去。别再胡思亂想了。”他拍拍她的背,終于讓她心滿意足地睡着了。

盈袖睡着之後,謝東籬睜開眼睛,眼裏沒有一絲睡意,他看着盈袖恬靜的睡顔,眸子裏帶着自己都沒有覺察的濃濃的寵溺之意,伸手捏捏她的臉,然後湊了上去,親親她的面頰。

第二天,謝東籬一大早就去丞相閣處理公務去了,這一去,就去了近半個月,吃住都在丞相閣裏。

這半個月,因謝東籬一直在丞相閣裏住着不回家,盈袖難免相思難耐,又怕打攪他辦公務的時間,影響了對北齊的行動,隻好耐着性子,每天隻中午去一趟丞相閣給他送飯。

這一天到了丞相閣,發現謝東籬和沈大丞相都被元宏帝叫到宮裏去了,她居然撲了個空。

隻好将那食盒放下,又囑咐了阿順幾句,才轉身離開。

從丞相閣出來,要路過刑部。

初春的天氣,草長莺飛,鳥語花香,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盈袖的心情本來很好,一路盯着一隻手掌大的玉蝶在花間飛來飛去,正琢磨要不要去撲這隻玉蝶,就聽見刑部的衙差們在閑聊。

那些閑聊的話語她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

但是一個名字鑽入她的耳朵裏。讓她想不放在心上都不行。

“怎麽回事?獻城的知縣報上來好幾次了,這個金燕子厲害得不得了,半個月在京城附近做了好幾個大案,不僅搶銀子。還要人命。有幾家都被她滅門了,連兩歲大的孩子都不放過,啧啧,實在是太殘忍了。”

“獻城的衙差圍捕了好幾次,隻看了個影子。就被她逃走了。”

盈袖的腳步頓住了。

金燕子?!

這這這……是她想的那個金燕子嗎?

盈袖看了看刑部大堂的院子,不動聲色地離開。

回到謝家,她使了自己的人去刑部找人打聽金燕子的事。

那人很快回來回報,“五夫人,說是一個女飛賊,厲害得不得了。在京城近郊的獻城縣裏做下大案,知縣沒有辦法抓到她,所以向京城刑部和大理寺求救了。”

盈袖“哦”了一聲,心裏砰砰直跳。

不會這麽巧吧?

上一世的金燕子她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這一世的金燕子。明明是她借了上一世那個名頭啊!

應該隻有她和皇後齊雪筠知道,怎麽會有别人知道?

還是本來就有個金燕子……

盈袖蹙着眉頭想了半天,最後決定去看看凡春運。

雲筝離開京城不久,就傳來金燕子做案的消息,實在是太巧了。

而且盈袖一直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麽真正的巧合,都是有心人有意做出,被無心人當做巧合而已。

盈袖馬上去裏屋換了衣衫,戴上面具和幕離,說是去逛逛。去往自己陪嫁的鋪子裏,然後從那鋪子後門溜走,往南城凡春運的住處去了。

她的功夫已經恢複了,穿牆越戶已經不在話下。

來到凡春運在南城的大宅前。發現陸家的馬車居然停在門口。

不用說,是陸乘元又來了吧?

盈袖也沒多想,從後牆躍了進去,順着小路摸到内院的正房。

她知道凡春運就住在這裏。

凡春運的院子裏并沒有下人,盈袖想了想,藏到凡春運正房屋頂。屏息凝氣,聽見屋裏果然傳來陸乘元和凡春運的聲音。

看來是爲了方便陸乘元,所以凡春運将下人都遣走了,沒想到便宜了盈袖。

盈袖定了定神,趴在屋頂,聽見凡春運故意壓低的軟糯的聲音,雖然不太清晰,但是盈袖的耳力比一般人要強,因此還是聽到她說了什麽話。

“……陸郎,這一次,是你在皇太孫殿下面前立大功的時候了。”凡春運的聲音帶着笑,“你看看這張畫像……”

“咦?這人看着好面熟。”陸乘元疑惑說道,似乎盯着畫像說的。

“陸郎也覺得面熟?我也是!”凡春運驚喜說道,“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特意讓陸郎先看看,免得别人說我看錯了……”

“這……這不就是你姐姐,護國公主嗎?”陸乘元不明白凡春運的意思。

“唉,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這幅畫像,是從咱們附近的獻城縣來的,說這人是近來做下幾樁大案的女飛賊金燕子。”凡春運重重歎了口氣,“這話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對任何說起過,今兒聽見這事,我知道我不說不行了。”

說着頓了頓,凡春運又道:“以前我還在司徒家,姐姐他們還姓司徒的時候,我娘就跟我說過……姐姐因從小沒娘,心裏有些不正常,她從小就有個偷東西的習慣,心裏一不高興,就去偷東西。那時候我娘經常丢一些首飾,最後都在她房裏找出來了,我爹要打她,還是娘攔在裏頭,隻說她長大就好了,也沒有怪責她,隻對我說過。而我一向敬她愛她,知道她心裏苦,不能控制自己,所以也沒有對人說過。隻沒想到, 過了這麽多年,她這毛病沒有好,反而變本加厲了。不僅偷東西,有了功夫之後,連滅門的事兒都做得出來。唉……”

“……可是,護國公主爲什麽要這麽做?”陸乘元似乎還是不敢相信凡春運的話。

“這你都不明白?真是白長一張聰明面孔了。”凡春運拿手指頭點了點陸乘元的額頭,“姐夫因姐姐跟慕容長青眉來眼去,跟姐姐生份了,最近吃住在丞相閣,都不回家,你還不明白出了什麽事?姐姐心裏着急,又不得發洩,就犯老毛病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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