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李将軍來府上有何要事,也不跟老夫打聲招呼。”
李漠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從懷裏掏出一張搜查令,笑着遞到陸老爺面前,畢恭畢敬地說:“晚輩知錯,隻因有要事在身,所以沒有事先拜見丞相大人,晚輩失禮了。”
一一頭也沒擡,她當然知道李漠是有備而來,不等陸老爺先開口,她就笑了。女子擡頭看了一眼剌眼的陽光,手指伸出去,張開,讓細碎的光線透過她的掌心射到地面上,留下一個手形的影子。她轉頭,沖着目瞪口呆的綠陽,吩咐了一句:“這麽好的太陽,還不把被子拿出來曬?太浪費這大好時光了吧。”
綠陽啊哦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忙跑進屋子将床上的粉色錦絲棉被抱了出來,晾在繩索上。
“爹,既然李将軍也是公務在身,我們作爲潥朝的子民,而您又是一國丞相,自然更要尊重律法,不就是搜查嗎?那就讓他從女兒的苑子開始吧。”一一說完,便收回長腿,隻是身體依然倚着門框,所以他們并不能一擁而入,隻能一個個進來,“不過我要把話說在前頭,倘若将軍搜不到你想找的東西,還請将軍上書,把誣陷一一的人給就地正法,還一一一個清白。這京城大街小巷,我陸一一沒少被人指點,這些,我都可以不做計較,可是這殺人的罪名,我一個弱女子承擔不起。”
李漠聞言,嘴角輕輕牽起,以前到真是他小看她了。弱女子?呵!男人站在苑子裏,對屬下吩咐幾句之後,一衆禁衛軍便魚貫而入,寝殿内立刻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一一漠視這一切,仿佛這搜的不是她的屋子似的,臉上依舊帶笑,到是陸老爺,眉頭皺成倒八字形,胸膛忍不住上下波動着,身旁的小厮不停地爲他撫背,結果被他一把推開。他就想不通了,一一如此瘦弱,幾乎手無縛雞之力,怎麽可能和殺人犯扯上關系?
就在這時,裏面傳來一聲瓶子摔碎的東西,綠陽一驚,忙轉頭看向門口,就聽某女不鹹不淡地說道:“去,把所有被摔碎的東西一件件記下來,等會把清單送到李将軍府上,順便從外面請兩個打雜的女工,把屋子整理好,工錢也一并記在清單上。”
李漠聽聞,薄唇勾了勾,竟哈哈笑了起來。一一還是第一次見他笑的如此爽朗,不像以往那樣,即便是笑着,也給人一種陰沉的感覺。
男人狹長的眼睛微眯,看向門口一身白裘的女子,她,果然是做生意的料。一一不以爲意,笑着迎視他的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禁衛軍依次從幾間偏房及大殿走了出來,個個臉色凝重,底氣也短了很多,站在李漠面前,低着頭說着同一句話,“報告将軍,什麽也沒發現。”
幽深的眸子落在長廊之上,顯然,男人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他收回視線,又橫掃一眼簡單的院落,如果陸一一想毀屍滅迹,即便他再想搜,也定是搜不出分毫的。她那樣心思缜密的人,又怎麽可能留下把柄給别人?
這一點,他早該想到。
轉身,本想笑着離開,視線不經意落到那床粉色錦被上。一一自然也将這一切看在眼底,對着站在長廊上的綠陽說:“把被子抱過來,讓李将軍欣賞欣賞,那上面的剌繡可是一等一的真品。”
“不用了,”李漠笑着出聲阻止,走到一一面前,卻是對陸老爺說:“丞相大人,下官失禮了,下官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告辭。”然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女子臉上燦爛的笑容,竟沒有一絲感到剌眼,相反,他很喜歡那樣的笑容,喜歡那雙會笑的眼睛。他想了想,用什麽詞來形容比較恰當呢?呃……除了美,他實在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詞語來形容。
一一見他離開,忙出聲叫住他,李漠沒轉身,就聽身後的女子說:“綠陽,把清單拿來。”
綠陽小跑過來,把一張宣紙遞到一一手中。她看了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沒想到這丫頭越來越仔細了,連價錢都寫好了。
她走到李漠身後,也不站到他面前,笑着說道:“李将軍,反正你在這,我就不派人送去你府上了,還麻煩您呆會命人把該送的銀兩送過來,順便帶兩人把一一這寝殿整理一下。”
李漠身體一怔,修長的身影筆直站立,一陣秋風吹來,缭亂他耳鬓間的長發,有幾根吹在一一的臉上,癢癢的。
半晌,男人才轉過身來,那紙就落在他的胸前,男人接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淡淡地說道:“好,等一下李某會派人将損失的銀兩送來府上。”
一一點頭,紅唇輕啓:“好,不送。”
陸老爺見一衆人離開,笑着走到一一身邊,寵溺地拍了拍一一弱小的肩膀,“一一,你真讓爹爹刮目相看啊。”
“爹爹過獎了,都是爹爹和師傅教導有方。”
陸老爺一聽,更是喜上眉稍,“一一,市井上怎麽會有流言說是你殺了那些人呢?你武功又沒多少,小的時候隻是學了幾招皮毛,這是怎麽回事?”他剛才就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很長時間,實在想不通,難道是有人想對付陸家?上次燕無痕說她在北彊上立功的事,也并沒有說她武功如何,隻是輕描淡寫一語帶過,所以,他并不知道。
“一一也不知,算了,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無風三尺浪,一一早就見慣不怪了。爹爹,我想晚上和姐姐進宮住段時間,在家悶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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