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怕不怕
那晚上仲晚直到天黑了才回到家樓底,小區的治安最近比較松,好多家戶都被小偷光臨過了,從餘小瞳家追完了動漫才想起這點,趕忙打車回來。
春意完全替代了冬天的殘疾,連晚上都有些悶了。
仲晚住的樓在小區的第一期房子裏,有些偏,周遭都是樹,晚上望過去,就是一片黑。
她純粹隻是覺得背後陰涼而加快了腳步。
事實證明她沒有錯。
“他”還是來了。
躲着也沒用,俗話不是說是禍躲不過嗎,那就硬着頭皮上呗。
從樹林出來的那個男人身高高至一米八五,穿着短袖,手臂上的線條若隐若現,就算沒有光亮也知道是個鍛煉狂,勻稱結實的身體和消瘦的仲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擋住她的去路,一言不發,就平靜地看着她的臉色快速變化着,最後歸于沉寂。
“好久不見,仲晚。”
女生将手從包裏拿出來,作出警惕狀,有些緊張。
他不是離開陸城了嗎?
這是仲晚心裏唯一一個想法。
接着浮現出的想法,就是跑,三十六計走爲上策,可是怎麽可能跑得過這個男人。
她自嘲地笑笑:“大少爺怎麽回來了?”
身形颀長是他的優勢,兩步便跨到了仲晚面前,他聽得出女生的不屑,也根本不想放在心上:“你管我?”
仲晚不想搭話,給了他一記漠視。
男人因此情緒有些起伏,猛伸出右手極快地掐住了仲晚的脖子,他的手掌的大小根本不需要兩隻手。
“怕不怕?”他逆着路燈燈光的臉棱角分明,英挺的鼻梁上有一道新的疤痕,最近是消不了的了,仲晚看在眼裏覺得再正常不過,早就習以爲常。
“怕什麽?”
男人眯了眯眼,扯唇:“幾個月不見,膽子有見長。”
“那是你培養的。”
聽到這句話,他還是沒忍住因她而起的一絲怒意,右手手掌一用力直接掐緊了她的脖子,淺淺的指甲已經嵌入仲晚并不那麽細膩的皮膚裏,但她不吭一聲。
“求我啊,我就放開你。”
男人病态地笑起來,仲晚很難将眼前這個男人和幾年前出現在她身邊的那個陽光大哥哥聯系在一起。
女生還是緊閉雙唇。
興許是他感到沒勁,冷哼一聲,松了手,一個使勁,巴掌落在她的肩頭把她往後推,力道過大了,她着實沒站穩,摔在草地上。
擡起頭斜望着居高臨下的他,仲晚竟沒有一點升騰的怒氣。
他蹙起的濃眉下的丹鳳眼露出一陣陣的寒流,直襲跌坐草地上的人,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也許是仲晚的反應太小,讓他感到沒意思,對她做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笑了幾聲便轉身離開,那個背影迷人是真的,危險是真的,讓她憎恨是真的,讓她感激也是真的。
她站起來拍拍灰,拿起書包自顧回家,慌亂擦掉了眼角未掉出來的水光。
不能哭。
開門那刻發出的金屬碰撞聲清脆響亮,她踏進門才得到安全感。
讓她意想不到的,不僅是那個男人的歸來,還有第二天夏無聲的出現。
讓她颠覆命途,搖擺信念的人。
還是出現了。
因爲方競的事一直沒有睡意的仲晚直到淩晨三點才睡着,但是大清早的,誰那麽不識趣一直給她打電話!?
仲晚連頭都懶得從被窩裏探出來,隻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櫃上摸索,在不知道是第幾通電話響了好久後,她終于摸到了手機。
仲晚覺着以後睡懶覺一定要關機!
“喂……”
“晚晚?你别出門啊!”
“爲什麽?”
“外面有個危險人物,反正别出去,等着我過來!”
“喂,你不知道睡懶覺的時候被打擾很惱火的嗎!”
那頭的人賣笑道:“嘿嘿,我是爲你好,怕你在我沒看到的時候跑出去了。”
“我出去就出去了呗……等等,什麽叫你沒看到的時候?”
對方語塞。
“噢,季望繁你又拿着你那破望遠鏡偷看!?”
季望繁擱下一句“等着”就挂了電話。
女生長吼一聲把被子往上拉蓋住頭,無意間瞟到手機顯示的時間和備忘錄,瞬間彈起身:“啊啊啊——!我忘了小瞳說的漫展啊!完了完了,她非打死我不可。”
因爲餘小瞳有事去不了這天在萬衆廣場開展的漫展,托仲晚一定要去了,然而方競的事讓仲晚完全忘了!一直睡到十點多!
“完了完了!”邊念叨着邊以光速起床換衣服和洗漱。
她發誓,這絕對是她這些年來起床最快的一次。
随手紮上一個高馬尾,梳了梳額前的碎劉海,拿起包就換鞋出門。
“小瞳小瞳,你在遠方可要保佑我趕得上啊!”
走出電梯,正低頭翻包裏用來出小區門的感應鑰匙,走着走着,突然有一雙安踏的球鞋進入視線,她疑惑地停下來,手保持着動作,目光落在站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誰啊?
認識嗎?
沒印象啊。
“呃……”她尴尬地想從旁邊繞開,剛走一步,那少年又擋住她。
接着,她聽到了屬于這個帶着鴨舌帽的男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