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你沒有變
那種像被誰抽走了靈魂的感覺,仲晚這輩子是第一次感覺到。
而且一點也不想體會第二次。
“走啊,愣着幹什麽?”
方競看不到仲晚的表情,隻能看到電梯外站着一個穿着棒球服,面色略顯驚訝的男生,和仲晚差不多年紀。
他們認識?
“夏無聲……”
“你們……?”
夏無聲因爲在學校做清潔晚回來了一會,真巧,恰好碰上了。
仲晚最不想的事就是讓方競和夏無聲碰面,不過現在說什麽也無濟于事了。
“他是我表哥,受了點傷,我帶他去醫院包紮一下。”仲晚腦袋飛速轉動,真的不想對他撒謊,可是情況所迫啊……
夏無聲偏偏頭,看到了方競手臂上有些潰爛的傷口,雖然沒有流血了,但是仍有些觸目驚心。
“誰下的手,太狠了。”
他發自内心嘀咕了一句,方競聽在耳裏,看了看一邊表情尴尬和恐懼交錯的仲晚,沒有什麽三思而後行,自然地回夏無聲:“喏,她幹的。”
方競指着仲晚。
什麽玩意,方競你腦袋裏長豬蹄了吧!
“她!?”
夏無聲吓了一跳,轉眼又笑笑:“開玩笑吧。”
仲晚怎麽可能拿刀劃人。
女生見他不信,舒了口氣:“别聽他的,他就愛開玩笑。”
夏無聲朝她會心一笑。
男人看着兩人眉來眼去,無語:“仲晚,走不走?”
“趕緊去吧,不要再耽誤了。”
夏無聲看着方競和仲晚離開視線才摁下電梯按鈕,并無異樣。
此時的他,百分百信任仲晚。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仲晚攔下一輛計程車,對方競叮囑:“記住不能碰到水,還有……”
“我知道了,”他打斷她,又道,“我送你回去。”
仲晚趕緊阻止:“别!不用了!”
“爲什麽?”
“你自己趕緊回家吧。”
方競拉住她,不讓她走,又對司機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她不走了。”
司機大叔古怪地打望了兩人,偷偷笑了,這年頭的年輕人啊……
“你幹什麽!?”
仲晚隻覺莫名其妙,他腦袋裏的豬蹄發黴了吧!
方競的聲音輕輕在她耳邊響起,像極了幾年前的語調,差點讓她誤以爲他還是“他”。
“你沒有變。”
女生身體頓時僵住,表情凝在臉上,柳眉倒豎,眼裏的逃離又流露出來。
握成拳頭的手垂在身體兩側,瑟瑟發抖。
方競難得溫柔,伸出手像幾年前那樣,蹂躏着她的頭發,弄得亂糟糟的,輕輕笑:“計程車來了。”
他替她攔下,打開車門,告訴司機目的地,付了錢:“剩的錢補給她。”
車揚塵而去,方競立在醫院大門的門口,周遭的霓虹燈閃爍不停,汽車嘀嘀聲偶爾響起,他轉身,湮沒在黑夜裏。
仲晚很慶幸,方競和夏無聲的碰面并沒發生什麽,有驚無險。
而在睡着前,她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爲什麽還是會擔心方競?
明明,他已經變成這樣了啊。
迷糊中,她做了個夢,夢到三年前,十四歲的她在河邊找方競的場景,那天,酷暑難耐,豔陽高照。
陸城的月灣河雖比其他河清澈很多但偶爾異常湍急,有過溺亡事件,不過仍有一些不聽話的年輕人下河遊泳,完全無視了“禁止下河遊泳”的标牌。
仲晚放了學剛好收到方競的短信,說他在月灣河遊泳。
短短幾個字,就讓仲晚聯想起一個月前月灣河的中學生溺亡事件,立馬趕往那兒。
“方競!”
“你在哪?”
“聽到回答我啊!”
背着書包沿着河沿一直喊着,沒半個人影,也沒有誰回答她。
水面平靜,還有熱風吹過,她已經看到了岸邊的方競的衣服,還有手機錢包等等物件,就是沒看到他人。
不會……沉在水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