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已經打過,教學樓裏一片安靜。青草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反複的翻看着手機裏的一條短信,嘴角不時浮起微微的笑意。
短信是樊漠野發來的,那天天明以後還沒吃早飯就發過來了。
上面清晰地寫着:傻瓜,不要随便讓陌生男人睡你的床,蓋你的被子,更不許給陌生的男人脫衣服。
當時看到這條短信,青草的一顆心砰砰亂跳,胸房裏被一種幸福和甜蜜感覺所充盈。連續幾天,她都沉浸在喜悅裏,滿心滿臉都是笑容,感覺周遭的一切都煥然一新,都是那麽美好,就是對那個故意和她作對的小煞星也格外有耐心。
青草覺得這也許就是人們所說的戀愛的感覺吧,但這份美好的感覺她卻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那外界的紛擾和自己的堅持如一隻巨大的繭子,将她縛在其中,讓她喘不過起來。難道這就是宿命?
青草有時真希望自己不要那麽理智,能無視那橫亘在他和她之間的鴻溝,可以像他說的那樣想他了就打電話給他,可以像别的女孩子一樣和自己的愛人撒嬌,可以不要有那麽多的堅持,放縱自己一次,但她卻始終無法說服自己。
青草歎了口氣,起身将手機收好,站到窗前。
霎時所有的不管是甜蜜幸福,還是惆怅和憂傷全都被憤怒所代替,因爲她又看到了那個煞星不緊不慢的下了車,不緊不慢的揮别了司機,然後再優哉遊哉的跺進校門來。
他的動作是優雅的無可挑剔,但是卻選錯了時間,現在已經上課30分鍾了。
對于袁浩心,青草有時真有一種江郎才盡的無奈,這個家夥好像是故意挑戰她的耐性。有時真覺得他來學校的樂趣就是要激怒她,各種各樣的花招真是連出不窮,好在有高二五班學生的支持,她才勉強能應付。
遲到似乎是天下所有學生都犯的通病,特别是在冬秋交替的天氣越來越短時節。近期學校裏對于遲到正在徹查,班主任在班裏更是警鍾長鳴,幾日來學生的遲到現象已基本杜絕。
但這對于高二五班的袁浩心同學好像是一個提示,在遲到現象幾乎都銷聲匿迹之時,他大少爺是天天晚,日日晚,從不間斷。成爲了七中清晨的一幕獨特風景,讓不少領導和同仁都對青草報以深刻的同情。
爲了遲到的事,青草已經和這個小煞星耐心的談過好幾次了,苦口婆心,好話說盡,但看現在是沒有一點成效了。别人也許是有情可原,但他決決對對是誠心的。
怎麽辦呢?和他嗆聲,訓斥他嗎?她敢說他大少爺不僅一點都不怕,還可能會爲終于氣得她發火而沾沾自喜。這孩子,真是沒治了!
青草下樓來,站在樓梯口,看着袁浩心斜跨着書包悠閑地走上樓來。
“早啊!小草老師,哦,錯了,口誤,是夏老師。”袁浩心眯着那雙細長而美麗的眼睛,笑着和青草打招呼。
“還早嘛?現在已經上課三十一分鍾了,袁浩心同學的時差真是和别人不同呀。”青草盡力将那口火氣壓下,不涼不熱的諷刺他。
袁浩心看着這個剛到自己肩膀的小老師,一件墨綠色的毛衣外套将她襯得更加嬌小,水漾漾的眸子帶着火光,即使說着嘲諷人的話,卻依然那麽溫情靜雅。
清晨幹淨的陽光斜射在她的臉上,讓她的整張臉更加清潤秀麗,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柔美的光環裏。他忽然覺得她變漂亮了,這一點的認識讓他的心萌生了一種别樣的情愫。
“老師是特意在這裏等我的呀,可真關心我,我真幸運。”袁浩心不僅對于青草的諷刺不以爲意,還反過來譏諷她。
青草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這個小煞星的思維還真是敏捷,不簡單啊!看來對于這個家夥教育的突破口是不好找的,隻能從長計議了。
“你去上課吧!進教室要記得喊報告,不然那樣會顯得很沒禮貌的。”青草平靜的說,說完後轉身回了辦公室,隻留袁浩心一個人站在那裏。
袁浩心看着青草嬌小的背影,郁悶的發現真的很無聊,自己可是在半路上就想好了一肚子的說辭,準備在這棵小草批評教育自己時,給予堅決的反擊,把她氣得暴跳如雷,可現在……這是一種什麽狀況呢?
真沒意思,這棵小草不和自己過招,自己一肚子的話白準備了。飛子他們幾個迫于老頭的威力也不來找自己了,也不知道手底下經營的那幾家賭場和夜總會怎麽樣了,不如今天下午翹課去看一看了。
打定主意下午曠課的袁浩心向着教室的方向去了。
青草煩悶的坐在辦公室裏,這個袁浩心,自己到底該拿他怎麽辦呢?打罵自己都不敢想,發脾氣也更沒用,思想教育是對牛彈琴,教學機智也用不上,真情感化沒有機會,請家長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糕。
難道真的要向劉雪晨說的那樣,随他去吧,這麽大的一張國畫,一處小小的敗筆很正常。當她把劉雪晨的這番意思,無奈的說給不打破砂鍋誓不罷休的八卦女俠趙明溪時,這位八卦女俠的眼睛幾乎都要掉出來了。
還有對她更刺激的青草不敢告訴她,就是昨天下午劉雪晨還親自沖了咖啡給她,坐在他辦公室柔軟舒适的沙發上,那個冷清寡言的男子就坐在她的對面,儒雅的多次對着她微笑。
連青草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平時看到的那個劉校長,所以青草覺得自己的心在昨天被邀去校長時的整個過程内都在不規則的狂跳。
那種被呵護被關懷的感覺,真讓青草青草以爲這個男人愛上自己了,前提是刨去以前他對自己的爲難和算計的話。
無怪乎趙明溪不敢相信,其實連青草聽到那些話都要質疑,這個嚴苛挑剔,利益爲重的男人,竟允許自己睜隻眼閉隻眼。
他不是從不多給人機會嗎?他不是總想方設法算計自己嗎?哎!真是深沉的讓人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