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額頭上滲血的傷口,他手上不斷滴落的血滴,兩個受傷的男女,沒人去處理,也沒有人感覺疼痛。在窗外漸起的暮色中,他們隻是緊緊相擁着,不帶絲毫欲念,也不含任何雜質,好像已沒有了明天。
是的,他們的故事不再有明天,他們這麽做隻是想多感受一下彼此真實的存在。明天她會走出他的世界,他的世界裏也不再有她,他們會努力回到各自的原點。
他不想她再痛苦掙紮,她也不想他再沉淪,這段感情也許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因爲他的出身背景,因爲她的清醒堅持。有一天他會擁着他那美麗高貴的妻子,站在萬人中央;她也會将有一個普通的人陪在她身旁,過着平靜的生活,隻是兩人的未來再無交集。
她隻當做了一個美夢,夢中她坐着南瓜車,穿着水晶鞋,那高貴的王子愛上了她,吻過她,夢醒了,她回到現實生活中。也許她要用一生的時間去忘記他,她會賠上一生的感情,但她無怨無悔。她是個平凡如草的人,可是她曾經被那高貴英俊的王子愛過,她這一生就足矣。
青草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頭疼欲裂。她病了,從那天被樊漠野的保镖送回來就病了,他沒有親自送她,她也不希望他親自送她。既然斷了,就要徹底,不可以再藕斷絲連。
頭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但卻在額頭上留下了一個疤痕。青草感冒了,一直發燒,半夢半醒的閉眼躺在床上,她不願睜開眼睛,雖然她并沒睡着。
她不想面對白澈麗那憂慮探尋的目光,額頭上的傷她可以說是跌倒了撞傷的,但那個男人盛怒中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她又怎麽可以瞞過給她換過衣服的白澈麗呢?
白澈麗一向聰慧,知她甚深,她雖體貼的未問什麽,但是大概已心知肚明了。還爲她買來了補品,可能早認爲她失身了,誰又知道那種情況下那個男人竟然沒有傷害她呢?
“我是她的朋友,她病了……感冒了,一直發燒……謝謝,我會轉達的,那就這樣了。”白澈麗正站在窗前爲生病的青草請假,挂斷電話後轉過身來看了看依然閉着眼睛的青草。
“青草,我已經爲你請好假了,我去買點東西,你繼續睡吧!”白澈麗坐到床邊輕聲的對青草說。
青草等白澈麗出去後才睜開眼睛,望着窗外的陽光,隻覺得眼中一片澀然。這一段時間,她已病了兩場,每次澈麗都來照料自己,但她卻不像從前一樣把自己的心事都告訴她,不是想瞞她,隻是這份心事太沉重,不知如何開口。
哎!她每次生病都和那個男人有關,不過以後不會了。雖然想到他,自己那痛徹心扉的感覺絲毫未減,但這次是真的結束了,他也不會再糾纏。
不敢接受他的愛,并不是她懦弱,而是她不想這份懸殊太大的感情困住兩個人。不想自己珍視如生命的愛在各種外界的紛擾和秀惑中顯出它的不堪一擊,被生生摧毀。她對平凡卑微的自己沒有信心,更對那高貴如天神,被衆多美女環繞的男子沒有信心。
他在乎自己,也許是因爲還沒得到,也許得到之後就會棄如敝履。人生若隻如初見,自己隻是明智的選擇放手,而保留它的最初。
她永遠記得母親的話,一個人把手伸進沙中,可以擁有整堆的沙,但如果你貪婪的想攥緊它,它卻最終從你的指縫中流出。越是面對自己在乎的東西,越不能貪婪。
想到這裏,青草覺得心中格外輕松,雖然那份植入骨髓的疼痛可能要浸吞自己的生命,但她不會堕落消沉,她還是那個堅強樂觀的夏青草,還是學生心目中那個溫情睿智的夏老師。
沉浸在自己思維中的青草沒有看見那個站在門口的好友,看着她那清明的眼神欣慰的笑了。
青草不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隐隐約約聽見身邊有人說話,一個低沉的男聲,一個聒噪的女聲,還有就是白澈麗那清脆的女中音。
睜開眼,就看到劉雪晨那張放大的俊逸臉龐,青草意識到是上級的領導來探病了,慌忙起身,但卻被劉雪晨一把按住了雙手。
“我沒事了,劉校長,讓我起來吧!”青草一邊說着,一邊不着痕迹的挪開了被他按着的雙手。
“呀,青草你醒了。”青草的說話聲成功的截斷了趙明溪那正聊得火熱的八卦,八卦女俠一把抱住青草哀憐的說,“你瞧瞧,才幾天不見,就瘦了這麽多,心肝,我好心疼啊!”
聽到這話,白澈麗和劉雪晨都笑了起來,青草也笑着掙開她那過于熱情的擁抱,一時之間氣氛變得輕松活躍起來。
八卦女俠拉住青草的手,開始盡職盡責起來,細數這兩天學校裏的新鮮事。劉雪晨被擠到了一邊,便和白澈麗寒暄起來。
趙明溪一看劉雪晨不再注意他們,便悄然的湊到青草的耳邊低聲說:“青草,我有一個感覺,咱們的狐狸校長對你有意思。”
“聊八卦就聊八卦,可别拿自己的好友當頭版頭條,我可是低調平凡的人。”
“我跟你說,你可别不信,這麽多年了,我劉師兄可是第一次親自來下屬家探病,還買了那麽多的營養品,他好像看上你了,真的。”
“别瞎說,你難道忘了他怎麽算計我了嗎。”
“……”
第一次看到趙明溪在嘴皮子上吃癟的樣子,青草歡快的笑了。
又坐了一下,因爲趙明溪有課,兩人就告辭離開了。',